第一百九十七章 怀疑

「何，怀阳丢了？」曹太后手中稳稳端着的杯盏蓦然倾斜，微烫的茶会洒落在手上，让她忍不住的将它扔在地面。

「砰…」

宫内的众人皆垂了头颅，皆是大气也不敢出。

「太后莫慌，是嘉禾姑娘带着公主去散心的，听说为她围起了十里的花亭，很是热闹了一番，宋相的人从头到尾也跟着，不知怎么人群就乱起来了，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公主就不见了。」

曹太后皱眉，像是在沉吟着什么，不一会后终于开口：「她性子也太急了些许，这样贸然出手，恐怕也是个不得不除去的隐患。」

「娘娘以为，是嘉禾姑娘做成的这件事？」

「十有八九。」曹太后微微抬了抬头，让自己靠的更加舒适些许：「她恐怕意识到了祈渊的心不再于她，这才想要稳固住自己在本宫面前的地位。」

「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

「先将祈渊这件事解决了…必然是留不得的，只不过还得容本宫好好想想。」

「这件事就交给陛下去做吧，罚她二十个板子，不必在此时就拿了她的性命，怀阳失踪一事…姓宋的是个聪明人，清楚该作何做，不必操心…向世人宣告她暴毙了吧…」

「娘娘，不找了…」

「找。」曹太后幽幽的说了一人字，却让她浑身一颤。

「只只不过找到了，她便再也不能回宫了。」

曹太后幽幽一笑，望着地面碎裂的杯盏和正收拾的小宫女，意味深长的微微颔首。

那嬷嬷便有些不忍而怜惜的轻轻看了地面的宫女一眼，却又在瞬间移开目光，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

「怀阳丢了，你竟无动于衷。」溯流轻轻抿唇，抱着剑立在宋嘉言的身后：「你不是觉得抱住怀阳便能对得起她些许么？」

宋嘉言微微的将手里的匣子放在袖中，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墨一般的长发静静地披散在身后，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己身。

溯流静静站了一会，终于自嘲一般的一跃而起，坐在了离宋嘉言极近的树上。

「你清楚吗，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情，唯一的一件，就是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射伤了她。」

他眯了眯眼睛，有些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眉间：「谁知道你对她到了这么执着的地步。」

宋嘉言并不应他，只是轻轻的抬起了手，将藏在袖子里的笛子放在了唇边。

「曲终人断肠，在你的心里，无论是什么样的调子都能听出悲伤的意味，这曲子恐怕日日都要奏一次吧…」

溯流轻叹一声，眼里满是担忧意味：「你的身体…」

「怀阳的走了不是偶然。」他突然开口，将手被在身后方：「她被人带走了…况且那个人，很有可能是瞬。」

「瞬？」

宋嘉言坐在亭子里，用手敲了敲腿，有些艰难的将目光放在了外面枯黄的树叶之上。

「怀阳不会跟着别人走的。」

他说完这句话却又微微的垂下目光来，还有可能是她…她会不惜一切带怀阳离开，可是，真的是她吗，她真的愿意再一次的卷入这一切，还是…她已经卷入这一切，而自己这一次却没有发觉呢？

他心中骤然浮上一人女子单薄的身影。

不不不，不会是她，此物念头几乎让他也吓了一跳，她不会嫁给祈渊，也不会，也不会，在面对自己时候是那样的目光和表情，也不会这样云淡风轻的同自己说着那些话，更不会这样冷漠的像个陌生人一般的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恍然失措，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离开。

溯流望着他的背影，想要说何，终究蹙眉将话咽了下去…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呢？

他蓦然觉着有些茫然无措，静静的坐在亭子之上不清楚要去往何处。

能不能撑到完成这一切？他心中所想的，所坚定的，还会是那困扰纠缠了他一辈子的那个执念和愿望吗？可是作何会，阁主始终不会将解药给他，究竟在怀疑何，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他以为的四海为家，也会在此刻觉着孤独难安吗。

原来宋嘉言日日都要体会的难过和孤独，都是此物样子的吗…阿椒的心中，也只不过只有他一人罢了。

只有那白衣的少年，又何时停留过在自己的身上，她为了他不惜武逆阁主的意思，为了他不惜在相府内苦苦守候，为了他不惜照顾怀阳。

一人人在遇到情爱的时候真的能失去分寸和骄傲吗？他突然有些懊恼，若是阿椒第一人见到的是自己，若是他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内心，早点留在她的身边不再四处漂泊，早点清楚飞蛾扑火奋不顾身的决绝和不悔，是不是在那日的大雨滂沱中带着他们走了？

他苦笑一声，眸子里满是落寞和痛楚。

原来自己所坚持的这一切，都可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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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暴毙，虽罪不在你，却也算是你的失职。」那公公尖锐着出声，有些漠然的扫视了一番地面的女子：「太后娘娘罚你二十个板子，还请侧妃挪步到侧殿里，杂家也好早点回去交差。」

杨幼禾浅笑着向紫苏点头，让她留在此处，轻轻的跟着向侧殿走去。

暴毙。

无论怀阳是不是真的失踪，都回不来了。

幸好，曹太后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做法，二十个板子，不过是小惩戒。

她微微趴在长凳之上，那公公叫了一声，板子随即就敲打在自己的身上，一下一下，用尽了力气，没有半点的犹豫和间歇。

很痛，却很值得，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值得，她嘴角含着笑意，渐渐觉得身上失去了直觉，清楚看见奔进来的惊慌失措的男子之时，强忍咧了咧嘴。

「助手。」祈渊睚眦欲裂，重重的将围在她身边的人推开，惶恐的将她护了起来。

「我没事，找到了没有…」

他蹙眉，双手几乎颤抖起来：「原来你骗我离开就是为了此事，你信不信…」

「祈渊…」她轻轻开口，将嘴唇凑到了男子耳边：「还有两下，不要让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