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夫与顾夫人的尸体伴着干枯的树干熊熊燃烧,红烈的火海此时比天边火红的晚霞还要浓烈,火光打在人面上,带着灼灼地刺痛。
当悲痛痛浸了骨子里,表情更会变的平静无波。
明月双眼无神地望着面前浓浓的黑烟,空中嗫嚅:「怎么会?作何会?」
她悲痛,子悠与清风两人也不比他好受。直到枯柴燃尽,火焰熄去,地面上仅剩下一堆灰烬,曾经叨叨絮絮的两位老人,就这样从世间消失了?
清风千般的悲痛最后凝结成心底一声重重的叹息:为曾经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两位老人,为明月失去亲人的同情,但这时,他心中更担负起了一份责任,这份责任不仅来自当初两家人的誓约,更来自自己心中对明月的深爱。
他蹲下去把明月深深抱在怀中,他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了,他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关心她,他在心中默默发誓着。
子悠正用一人罐子在装集顾大夫与顾夫人两人的骨灰,正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沉默声中时,这不大的院落上空蓦然有一条黑烟绕身的黑龙盘旋而来,掀起院中家居「砰砰砰——」的一阵响动。
是魔尊来了!
想到此物情况,子悠连忙朝空中那条正要降落的黑龙摇手阻止、神色慌张,但它仿佛没有注意到子悠的暗示似的,一眨眼业已化作人身立在了院中。
目光从子悠手中的骨灰盒移到清风怀中的明月身上,脸上是担忧、懊悔、内疚。
可是明月看到炎彬的出现,无神的双眸瞬间被一层愤怒的仇恨所吞噬,她还没有去找他报仇呢?他倒自己亲自送上门来了。
对明月的仇视,炎彬心中一紧,他方才在魔殿里蓦然感到心中一痛,这抹心痛让他非常心慌,他本能地不由得想到是明月这边出事了,却没有不由得想到……
「小月……」他同样难掩悲痛,可是为什么她却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这时候子悠已悄悄走到明月后面,她对炎彬挤眉弄眼,暗示他赶紧走了。
可是炎彬哪里会走,他出手,想要去抚摸明月那双哭地红肿的双眼。在他心目中,那双眼曾经带给他魔界所没有过的阳光。
见他这般举动,明月却厉声叫道:「拿开你的手,你这个凶残的魔鬼,是你杀了我爹娘!」
这厉声的一喝,使炎彬与清风皆是一愣。
「我没有——」炎彬下解释,他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刚刚子悠一直朝他挤眉,怎么会明月看到自己会是那样的眼神,明明白天还只是惧怕。
是谁在陷害他?他浓眉紧皱,敢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明月见他还抵赖,更是恨的牙痒痒,手中死掉的魔雀被她指甲陷进去了一道道指子,她把它朝炎彬脸上狠力一丢,「还不承认,不要说这东西不是你的,我今天可是亲眼看见你唤它们出来的。」
说完,明月眼睛睁的圆圆的,等着他的解释。
那魔雀「啪」的一声打在炎彬面上,他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随即「咚」的一声,那魔雀掉在了地面。
但谁都没有给它投去半分目光,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炎彬,不放过他面上任何的表情。
「我没有杀害你爹娘。」
炎彬用力地道,是谁?还敢用他的魔雀来陷害自己,梦魇的身影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次再没有任何悬念。
「你还不肯承认。」明月不由得又掉出眼泪,颤抖地嘶声力竭,他怎么会不肯承认,他要是承认了,她就能够安心杀了他,杀了他——
泪珠子「啪啦啪啦——」的掉在地面,她本就对他没有任何好感,此刻更是厌恶他至极。
瞧见旁边架子上一根晒药的长棍子,她一把拿起,恶狠狠地打在炎彬身上,见他不躲,明月又是使尽全身气力一棍子打下去,见他还是不躲,明月气急败坏,丢了棍子,在他身上拳脚腿踢。
「就是你杀了我爹娘,你作何会不承认,不承认,我恨你——」
这一声我恨你夹杂了她统统的仇恨,连带着她血红的眼睛。
躺在她怀中也被这低沉的力场压抑着的小黑头,此刻再不敢本本分分地躺在明月怀中,害怕的一振翅逃了出来。
「咕咕咕——」
它声线不似以前的天真无邪,变的低哑,带着惧怕。
每一下打在炎彬身上并没有对他肉体造成多大的疼痛,但他却觉心口如尖刀搅挖,痛的痉挛。
「为何不躲?」明月终究停了下来,垂着两手,有气无力地道。
「躲了就是承认了。」炎彬自知现在他是百口莫辩,看着明月悲痛的模样,声线变得低哑。
「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注意到你。」明月像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放过他,也放过她自己。
她清楚爹娘平生救人无数,一定也不会希望自己手上粘上鲜血。
她说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自己,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吗?
炎彬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双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明月,你要相信我,是有人在陷害我。」他焦急又认真地解释,换来明月狠厉地一记眼神。
「你再不走,我就杀了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以为多喊两遍她就会相信吗?
子悠这时候再不能袖手旁观了,明月现在此刻正悲痛的气头上,她是不会听魔尊解释的。
她走过去,好言相劝道:「魔尊,你先回去吧!小月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站在她面前只会让她更加难过。现在证据确凿,你说再多小月也不会相信的,这得需要找到陷害你的那人。」
她暗示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陷害他的人,看了一眼明月,见她低着头,被清风抱在怀中,子悠凑近了些炎彬,低声道:
「魔尊,控制梦魇的人绝对是擎苍,他没有死透。」
她说的极为肯定。
「何以见得?」炎彬不禁疑惑,可是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自己身在魔尊位上,自然不能立马想到别人对他位置的虎视眈眈。
而子悠不同,她一眼便瞧了出来,「魔尊,整个魔界除了你,只有擎苍有能力控制梦魇,只因他在死前注入了一缕黑烟进到梦魇体内,当时我们以为,那只不过是一缕残败的力场,但你也说过,擎苍体内有能够让人复活的血液,所以他作何会死?还有这魔雀,除了你,也只有梦魇能够杀害它。」
子悠说完,炎彬脑海中全部都充斥着擎苍那张黝黑的脸,嘴唇紧闭,不时抽动几下。
果然是你,这次本尊绝不会放过你,奇异血液又如何?他这次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