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夏煦觉得自己距离成为暴君本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的灵魂被束缚太久了,不够放松。想要快速达到皇帝那种奔放自由的状态,可他可能需要点刺激。
「你想要刺激么?」柳奋问。
夏煦转头看向柳奋:「你有何好方法?」
「等过两天休息,我们去玩点刺激的怎么样?」
「比如?」
「过山车,大摆锤,蹦极!」
「是你想玩吧?」
柳奋就笑了,说:「咱们就好久没去玩了,现在再不去多玩玩,以后咱们还能去这种人特别多的场合么?会被人认出来么?」
俩人颇有默契地畅想了一下被粉丝追着跑,到处都被人认出来的场景。
两个人都更兴奋了。
夏煦想,他一定要演好赵宣美,当顶流!
最好能像南清晏那样,走到哪里都是被关注的焦点,世人的赞美和爱才是他最大的星光。
他趁着休息的时间,能请教的老师都请教了一遍。
长的漂亮,前途无限,态度谦卑又好学的新人演员,谁不喜欢呢。
周凤仪老师也很喜欢。
她问夏煦:「你这辈子做过很出格的事情么?」
夏煦暗自思忖,他其实是做过的。
在高考结束以后,他和南清晏暑假跑到学校来,他让南清晏满足了他一个愿望。
那就是让南清晏把他压到南清晏的书台面上亲。
他那时候真的挺疯的,疯到南清晏都说:「作何那么骚。」
但这事又不能说。
夏煦羞赧:「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是做过一些出格的事。」
周凤仪就说:「那你可以找一找你当时的感觉,其实做演员,太乖了并不好。你太年轻,阅历也少的话,很难演出复杂的角色来。我还有个办法,比较危险,但很管用,就是你能够去做些许你平时不可能做,也不敢做的事情,或者特别疯狂的事,说不定哪一下你就找到感觉了。」
夏煦从周凤仪化妆间出来,就碰上了两个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
「南神今日仿佛心情特别好!」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他刚才还冲我笑了呢!」
夏煦闻言继续往前走,到了片场,见化妆师此刻正给南清晏补妆,南清晏坐在彼处跟副导演说着话,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他身上的冰霜都消融了,气质虽然依旧清冷,却很温柔。
他才刚到现场,南清晏像是就察觉了他的存在,立马扭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夏煦。」南清晏忽然喊他。
夏煦只感觉鸡皮疙瘩又要起来,扭头转头看向南清晏。南清晏问:「我夜晚没戏,我看你也没有,我们要不要对个戏?」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在片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他的名字。
「你们俩之前没对过戏么?」张导立马问,「你们俩拍的这么有默契,我还以为你们回去都对过呢。」
「还没有。」南清晏说。
「那你们能够试试,说不定会演的更好,我们此物戏就是太仓促了,剧本围读都没搞,开了一次剧本会就开拍了。」张导说。
南清晏看向夏煦:「那夜晚我去你那儿还是你去我那儿?」
夏煦说:「我房间吧,清楚南哥洁癖重。」
「那你来我室内吧,我对你没洁癖。」
夏煦都没想到南清晏那么大胆,脸上一热,就听张导说:「你正好能够去治治他的洁癖,房间都不让你进的话,以后怎么拍吻戏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副导演紧跟着问:「你们俩理应都不是初吻了吧,算荧幕初吻?」
他之是以这么问,是头天他们几个私下里聊天,说到南清晏「内娱最后一人处男」的名号,都怀疑南清晏没谈过恋爱。
「他不会初吻还在吧?」
「这种大帅哥你觉得可能?」
「可他看起来不像会谈恋爱的人。」
「你也说是看起来了。气质再禁欲他也是男人啊。」
大家争论了好长时间,谁也没能说服谁。
一听副导演这么问,昨晚讨论过这件事的其他几个人也都笑着看了过来。
夏煦说:「我不是。」
没不由得想到南清晏听了却问他:「夏老师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大一。」夏煦说。
南清晏抿了下嘴唇,心头又开始放烟花。
「南老师呢?」夏煦问。
「巧了,我也是。」
副导演一副「你看吧,我就说南清晏也是男人」之类的表情看了他同伴一眼:「那就是荧幕初吻了,那就好,我们之前还担心你们初吻献给我们这个剧,演起来会抗拒呢。」
南清晏说:「导演,我们赶紧拍吧,拍完我早点跟夏老师对下次日的戏。明天台词还挺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导问:「不休息了?」
南清晏起身:「其实一点都不累。」
浑身的劲头没地方发泄。
夏煦拿着剧本往修子路他们那边走了过去,走了两步就笑了起来。
他抿了下嘴唇,尽量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修子路笑着朝他招手:「向周老师讨教完了?」
等会要拍修子路他们群臣和陈留青的戏,他们都在候场了。
「周老师跟我传授了好多经验。」夏煦笑。
「你今日要在现场看戏么?」修子路问。
「对啊。」夏煦笑,「向各位老师观摩学习。」
修子路笑起来温和又俊美:「那糟了,我之前教了你半天,万一在你面前一演也就那样,岂不是丢人丢大了。你还是别看了,我紧张。」
旁边的人就都笑了起来,夏煦自然也当这是玩笑话,笑着在旁边落座。
修子路扭头看了夏煦一眼,夏煦摊开剧本,坐在彼处背台词。只因天热,夏煦不拍戏的时候穿的都很清凉,花衬衫,宽松的大裤衩,露出的小腿白皙光滑,腿毛都没几根,脚趾被黑色凉拖衬得也是白白嫩嫩的,通身都是青春的味道。
他得抓紧啊。
趁着他现在在夏煦心目中形象还算高大,是进攻的最好时候。
胡海正好也不在。
这一场拍的是叶郞华等人前来劝说陈留青走了宫廷。
他们双方各有立场,叶郞华尽管被暴君所辱,但忠君思想之下,他依旧处处为年轻的暴君着想,皇帝强留名僧在后宫之内,这事传出去只怕让皇帝的名声更加糟糕。但陈留青却执意留在赵宣美身旁,是注意到了赵宣美走向毁灭的决心,想以佛法感化暴虐的君王。
他们拍戏的时候,夏煦就在旁边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现在看南清晏,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南清晏是真的美啊。
他光头,素衣,一人面对一群修子路这种级别的帅哥,都依旧轻轻松松脱颖而出。
这样的和尚,谁不想扒开他的衣服呢。
夏煦也没闲着,他试图在自己和赵宣美这个角色之间架起一架桥梁,他看着摄像机之下的南清晏,渐渐地地放感情,就那么注视了一会,他的心跳忽然变快了些许,呼吸却变慢了,他渐渐地将自己想象成赵宣美,因为孤独和畏惧而开始用暴力伪装保护自己的赵宣美,他用最阴险的目光,掩盖着自己对陈留青最深的欲,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如此放,浪,却又从不曾放,浪,他在万人之上,无人之巅,却在幻想一人美丽的佛子。
他因此感觉自己的罪孽更加深重,他想,他合该如此罪孽,他生于罪孽的种子,就该做罪孽的事。他满身污泥从池塘里爬出来,用最肮脏的手,摘下佛池里最高洁的莲花。他要把它嚼碎了,吃下去,任由世人尖叫。
他要在陈留青的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自己的痕迹,他一无所有,世间最恶最脏,却占有了世间身心最洁净的男人。哪怕有一日他死了,他也留在此物男人心里,用无尽的佛法冲刷他。
夏煦胸膛微微起伏,神色却那么静,他在无人处的石台上躺下来,不再看任何人,只呆呆地望着头顶摇曳的繁花。
花落到他的面上,又被他的呼吸吹散。
那一瞬间夏煦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伸手挠了脖子,皮肤过于敏锐,他打了个寒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觉着他刚那一瞬,有开窍了。
不过这次是他单独一个人,因为无人知晓他的秘密,是以他很放松,很放纵,可是要是是在镜头之下,当着剧组一堆人,他可能就是另外一人样子了。
不着急,慢慢来。
「夏煦!」
夏煦回头一看,是修子路。
修子路卷着袖口,朝他大踏步走了过来,身边的助理给他撑着伞。
「你拍完了?」夏煦问。
修子路笑着说:「对,拍完了,你要回去么,咱们一道。」
夏煦朝南清晏看了一眼:「南哥一起走么?」
南清晏远远地听见他的话,便扭头看了过来。
修子路说:「他还有一场呢。」
夏煦便跟着修子路往摆渡车停的地方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南清晏叫:「夏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煦和修子路一起回过头来。
「你叫我?」南清晏问。
夏煦往回走了几步:「我还以为你们都拍完了,问你要不要一块吃饭,结果修哥说你还有一场。」
「我还有一场。」南清晏问,「要不你在旁边等一会?」
「啊?」
「小李那有风扇,还有些喝的。」南清晏说。
小李忙举手:「夏哥,这个地方!」
夏煦:「……」
他回头看了一眼修子路。
修子路笑了笑,神情倒还算自然:「你要等他么?」
「那我先跟修哥一块回去了,我真饿了。」夏煦说。
「我那儿有吃的。」南清晏说。
夏煦回头看了修子路一眼。
修子路又笑了笑,就和助理上了摆渡车。
南清晏:「小李。」
小李摆手:「夏哥,这个地方!」
夏煦就朝小李走上前去。
南清晏将身上的袈裟脱了下来,交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扭头看了一眼夏煦的背影,迎着夕阳笑了一下,对张导说:「导演,咱们抓紧时间拍吧,别让夏老师等久了。」
夕阳下,南清晏的笑容实在太好看,张导都看晃了眼。
南清晏接下来要拍的一场戏,是折花供奉佛前的戏。
夏煦就坐到了南清晏平时休息坐的椅子上。
他这人有洁癖,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坐自己专属的椅子。
这椅子很轻,却很舒服,透气,不知道是椅子上还是别的东西散发出来的香气,很淡,和南清晏身上的如出一辙。这香气掺杂了点剧组拍摄的时候点的檀香,少了几分清新,多了几分沉稳的佛性。
小李殷勤地打开小风扇,对着夏煦吹。
夏煦不好意思地说:「给我吧,我自己来。」
小李就把小风扇给了他,又问:「夏哥你要喝水么?我们这有咖啡,凉茶,还有矿泉水,还有些巧克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夏煦是真的饿了,就吃了一块巧克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清晏那边业已开拍了,尽管是日落时分,但他们拍的却是晨戏,工作人员在旁边烧了点咖啡烟,花枝上还缀着水汽,南清晏只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海青,他身后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佛陀,捧着个白瓷盆。南清晏在瓷盆里净了手,伸手折了一枝粉白色的花供奉到佛前。
清雅至极。
夏煦一边盯着南清晏看,一面渐渐地地嚼着嘴里的巧克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巧克力微苦,嚼久了又带点甜,香气馥郁,他微微往后挪了一下屁股,随后微微歪靠在椅子的把手上,一只手托着腮,翘着二郎腿,白皙漂亮的脚趾挑着拖鞋晃了两下,他旁边的小李看的咽了口唾沫。
此物夏煦,慵懒随意的样子,好美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从头发丝漂亮到脚趾头诶,怪不得他们家南哥念念不忘!
换谁谁能忘啊。
没有人知道夏煦此刻在想何。
他想,他其实曾经体会过那种疯狂的感觉,那种失控的,无比恐惧,又无比快乐,想要发疯的感觉。他像是一艘惊涛骇浪里的小船,被抛上去,又卷进来,他在死亡般的潮涌里翻滚眩晕,却渴望被抛的更高,卷的更深,最后他满船的烟花在浩瀚的海底绽放。
七彩的烟花照亮了幽蓝的海。
他的耳朵变红,胳膊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他想,暴君赵宣美的心境,或许就和这种感觉异曲同工。他恐惧又向往,疼痛又快乐,飘飘忽忽,疯狂让他体会到了极端的快乐,随后在这快乐中迎接死亡,他站在最高最高的地方,在万人之上,无人之巅,眩晕地往下看,摇摇欲坠之际,一个圣洁慈悲的僧抱住了他。无人之巅上的大风吹散了他们的衣袍。
夏煦像是穿进了那世界里,他的心热得澎湃。
等到他睁开双眸,恢复清明,就看到南清晏一副陈留青的模样,踩着夕阳暮色,朝他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