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要脸

王大秀被说中了心思，又气又急，想跟李婆子拼命，可望着李婆子手中那菜刀，心就怯了。

站在院子门口，注意到院子外，业已被周围的邻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李婆子的这番话，简直就是在大庭广众把她扒光了衣服，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围观的邻里窃窃私语，听在她耳朵里，都像是在笑她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受不了此物刺激，王大秀眼睛一翻，软软的晕倒在地。

李大贵恨得心都在滴血，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婆娘这般不中用，跟人家骂骂不过，打也没胆子，才几句话，就吓晕了。

只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招呼自己的儿子媳妇：「没用的东西，没注意到你们娘都晕了，还不把人抬进来？」

旁边有那跟李家交好的，看不过去，开口劝道：「行了行了，张嫂子，你把人家王嫂子都给气晕过去了，差只不过就得了，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也别太过分了！」

「别扯你娘的臊了！这还叫过份？我是把他李家砸得稀巴烂了，还是将李家那小娼妇给拖去沉塘了？想让我家儿子当活王八的时候咋不想想今日呢？他们干这杀千刀没天理丧尽人伦的事情都只不过分，咋我家就跑来骂两句就过分了？这事是没摊到你家头上吧？要是你儿子给你娶个水性杨花没过门就睡野男人的媳妇回来，还给你买一送一，带个野孙子过来，你能高高兴兴，老娘就服你！蛋扯不到自己身上不疼是吧？不就是王大秀这婆娘晕了么？老娘也会晕啊？说，想要老娘作何晕？现场给你晕一人你看看？」

说着，就翻起白眼，身子摇摇欲坠的要往地面倒。

旁边的哪里还敢多说话，陪着笑：「我错了，嫂子，看我这张嘴啊！该打，该打！」

李家两个儿子和儿媳妇不情不愿的跑出来，两个媳妇嫌丢人，用袖子捂着脸，将婆婆给半拖半扶的弄回屋去了。

剩下李家两个儿子。

大儿子老实些，不管作何说，现在这事是自家理亏，自己娘被骂晕过去了，妹妹在屋里躲羞不敢出来。

自己爹却迟迟不肯出面，没办法，一咬牙，只能自己这个长子出面了。

噗通一声，大儿子李金虎给李婆子跪下了：「李婶子，这事是我家小妹做错了！我们李家对不住梅家，对不住梅家兄弟！您看怎么着您能消气？要不你打我吧？打我消消气，求您别骂了，给我们家还留点面子--」

李婆子倒是有点意外，没不由得想到李家还有这么个老实头。

自己亲爹躲在后面不出来，亲妈装晕，倒是把个老实儿子给推了出来。

想了想，这骂得也差不多了，该见好就收了。

旁边几家可都是李家本家，太过分了，其余李家的人只怕就要出面了。

到时候牵扯太多了，反而自己捞不到便宜了。

是的！李婆子听说李金枝偷人第一反应，是终于不用娶个碍眼的儿媳妇进门了。

随后才是自己儿子被戴绿帽子的大怒，最后就是如何从李家捞到足够的赔偿了。

当下，长叹一声，放下手里的菜刀，装出一副好婶子的模样：「唉，婶子知道，你这孩子老实，你肯定不知道你妹子那些丑事！难为你了，婶子知道你们这当哥哥嫂子的受委屈了！」

一席话，说得李金虎眼圈一红，一人大男人当场几乎哽咽了。

「婶子，难为你体谅我们！我家小妹也是年少无知，受了骗了！不管怎么说，这事是我们李家的错，婶子您消消气，到屋里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行不？」

李婆子这才矜持的点点头：「好吧，金虎啊，你也别怨婶子刚才说话难听啊！你也体谅婶子，那孩子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听到这种事情，哪个当娘的能忍得住啊？我也是心疼我家老四啊，那孩子老实啊，真是一门心思的喜欢你们家金枝啊！在外面打短工，省吃俭用的都给金枝买花戴，回来听说两家要办亲事了，上山取木料都不忘记给金枝抓兔子补身体，结果，这都是造孽啊--」

这一席话，说得周遭一圈人，都心有戚戚然，想起来，觉得梅家老四太可怜了。

一门心思的喜欢李金枝，结果李金枝竟然这样对他，勾搭上别的男人还好，勾搭的那男人，还是何家的，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顿时本来有那几分同情恻隐之心的，也都消散了。

尤其是隔壁李家的本家，本事打算梅家闹得过份，他们就要出头了，不管怎么说，梅家这是把李家的面子往地面踩啊！

可李婆子挺识相的，只多骂了几句，尽管难听些，可一不由得想到，自己儿子喜滋滋的等着娶媳妇，媳妇怀了别的男人的种，换谁也忍不住啊。

尤其是，还有好几个跟梅长贵平日里关系不错的，都觉着脸上发烧。

觉着抱歉人家，对李金枝，更是没了好感，厌恶不已。

平日里就看此物堂妹仗着有几分姿色招摇过市，竟然如此不守妇道，这是坏了李家整个家族的名声啊！

李婆子就势下坡，招呼着周氏跟她一起进了李家。

李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在外面闹了就好，就好！

大儿子将大门一关，将外面人的议论和看笑话的眼神统统关在了门外。

堂屋里，李大贵脸色相当的难看，注意到李婆子进来，勉强霍然起身身迎了迎，也不喊亲家了：「张嫂子，你说吧，你看这事作何解决？」

如今主动权都在梅家手里，他也没办法。

李婆子也不客气：「十两银子，咱们两家解除婚约，互不相干！」

清楚李婆子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要是在惹急了，只怕李家丢人都要丢到村外去了。

「何？」李大贵简直惊呆了，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十两！咋不去抢啊！

这几乎是李家半数的身家了好吗？

就为这么个赔钱的闺女，赔出去半幅身家？绝对不行！

「不可能！张嫂子，你这也太多了，杀了我李大贵也赔不起！」李大贵断然拒绝！

「哼，你们家是没有，可你那有本事的闺女不是给你们找了个有钱的女婿吗？难道你们那有财物的女婿还没有？你闺女那肚子的孩子还不值这十两银子？」李婆子意有所指。

李大贵这才恍然大悟啊，对啊，这事又不是只自己那倒霉闺女一个人的错，难道肚子是自己闺女一人人能搞大的？

那何家又不是死人！

好歹自己闺女肚子里还有何家的骨血呢？

凭啥自己家都闹得一点面子都没，还要大出血，何家就啥事没有，白捡一媳妇还打包带一个孙子？

都怪这李婆子来势太快太猛，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李大贵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先前闺女说的给五两银子的聘礼，还给买两身衣裳啥的，他本来还挺满意的。

现在看来，远远不够啊，不说别的，这梅家要的赔偿十两银子肯定得何家出吧？

自家面子里子全丢了，从此以后只怕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做人了，这损失，何家也得看着给吧？

还有那聘礼，一分不能少，还得再加点，自己闺女肚子里还有他们何家的种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李大贵抬起头来，话也没说死：「张嫂子，这样吧，你也知道，我们家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的，只不过呢，你说的对，这事还牵扯和何家，总得看看他家何章程是吧？不如这样，你看咱们明天三家面对面，把这事撕撸个清楚明白如何？」

想得到美，今日不给钱，谁知道次日会作何变卦？当她李婆子这么多年白吃这么多盐了？

李婆子才没那么好糊弄，断然拒绝：「那我不管，你们跟何家作何算，那是你们跟何家的事情，要想退亲，就拿十两银子来，我不管是你们家出，还是何家出，这是你们的事情，干老娘屁事？」

李大贵咬咬牙，狠狠心：「要不这样，张嫂子，我们家现在只能拿出一半，先给五两，剩下的次日给，行不行？「

周氏在李婆子后面，双眸一亮，要不是碍于李婆子往日的淫威，她都想跳出来答应了。

先前婆婆开口就要十两，不止李家吓了一跳，就连周氏也吓得不清。

十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乡下人家，谁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果真李家就说拿不出来，周氏都要忍不住埋怨婆婆了，那么贪心做啥？

差不多就行了，自家跟李家定亲，本来就没出何定礼，这些年四节八礼也都送的些不值财物的自己田地出产的东西，自然，乡下都这么干的，也值不了好几个财物。

能捞回个二三两银子，就不仅回本还赚了。

如今李家同意先给五两，已经是赚大发了，不管咋说，先拿到手再说！

李婆子心中其实也是极得意的，开口十两本是随口喊，故意恶心李家的，自家跟李家定亲后，满打算破费的银子不超过一两。

当然自己那没良心的兔崽子儿子背地说不定还补贴了些力气，做了些活计，送了些野味啥的，那都不值钱！

她是想着多开口喊点，想着李家肯定要还价，不过扯些皮，能要到五两就不错了。

可没不由得想到李大贵尽管嘴上讨价还价，可是并不作何坚决。

人老奸滑的她随即就想明白了，李家没财物，可何家有财物，尤其是李大贵说的那话，是指望次日把何家人喊来，三家对峙，然后让何家掏此物财物呢。

既然这样，她心里就有底了。

架子端得足足的，装模作样了半天，才勉强答应先收五两银子，剩下的财物，明天三家对面，再交割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还不放心，李婆子让周氏请了梅家和李家两家的族长，当场立了个字据，上面写清楚，今日先收取了五两银子，明日剩余五两银子收齐后，各自交换两家的婚书，取消婚约。

这才志得意满的揣着五两雪花白银，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李家。

门外，梅晓彤和几个小豆丁，还有大半等着看两家最后结果的邻居，都没走了，三三两两的围着李家院子外等着。

见李婆子出来，大家呼啦都围了上去。

「张嫂子，事情咋样了？退亲了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婶子，亲退了没，要了啥赔偿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