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转头看向梅家的当家人,梅忠诚。
梅忠诚在后面听恍然大悟了,立刻站了出来:「我家闺女的话,就是我梅忠诚的话!竹竿,竹根,还要劳你们兄弟俩费心了!今日帮忙的各位,这份情我梅忠诚记在心里,绝对不会亏待了各位!」
这就没问题了!
不等李家兄弟去找人,旁边看热闹的,就有好好几个热心的汉子站了出来。
梅晓鹊为人老实,在隔壁村里名声口碑都还好,很多汉子都跟他关系挺不错,见平日里那么精神的一人人,如今躺在彼处等死。
大家的心又不是铁打的,只费一把子力气,要是能救赶了回来,也是积德的事情。
李家兄弟在里面挑了十来个有力气的汉子,问梅晓彤:「梅家妹子,加上我们兄弟有十个,够不够?」
梅晓彤估算了一下路程,估摸着也够了,何况还有自家四哥呢,人太多,反而会耽误事。
因此点点头:「够了!谢谢各位大哥了!」
梅忠诚也忙忙的道谢,还把留在身边的天豹给抓过来,让他给挑出来的汉子磕头道谢!
就这一会的功夫,梅长贵风一般的扛着刚绑好的架子床跑了过来,两根结实的竹竿上垫了厚厚两床棉被。
四个角被绑得死死的,顺着竹竿,还被简单的用缝被子的线给固定了,梅晓彤用手压了压,十分的牢固。
后面的天龙和天虎拎着一个包袱皮,身上还挂着两个大大的竹筒,一路小跑到梅晓彤面前:「老姑,这是三婶子刚烙好的饼,让带着路上吃。」
打开包袱皮,里面是用荞麦面和高粱面糊烙的饼,还撒了一层葱花,散发着热气,闻着就喷喷香。
天龙和天虎还算聪明,随即将饼递给那些汉子,嘴里还不停的道谢。
梅晓彤示意天龙和天虎将饼分给方才站出来的十来个汉子:「把饼快拿去让你的那些叔叔们先垫垫肚子,一会要抬着你爹走几十里山路,不填饱肚子可不行。」
大家也不推辞,毕竟抬着人跑几十里山路是力气活,肚子里没货确实耽误事。
温氏的手艺不错,这饼烙得外焦里软,还放了葱花,实打实的料足,一张饼有锅盖那么大,成年汉子吃一张也差不多了。
梅晓彤将梅长贵拉到一面,小声的嘱咐了几句,梅长贵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拿过一张饼,大口的咀嚼起来,他得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送大哥去镇上看大夫!
梅晓彤将事情安排妥当了,环顾一下四周,注意到安华皓靠在墙边站着,正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
她一愣,想起天龙说的,大哥能被送到这里,多亏了他帮着四哥把石头搬开,把人抬过来,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此刻都该跟人说声谢谢。
看看天龙包袱皮里的饼还剩下几张,忙拿过两张,一张送到老刘大夫面前:「大夫,您也先垫垫肚子,一会还要麻烦您多费心了!」
礼多人不怪,路上大哥的生命还要靠着老刘大夫来维持,自然不能小气,一张饼而已,能让老刘大夫心里稍微舒服高兴点就值得了。
果然老刘大夫露出满意之色来,梅家丫头不错,会做人,懂眉眼高低!如今庄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都是饥一顿饱一顿。
尤其是当大夫的,家户人家日子不好过,舍得看病的自然少,他年岁也大了,做不得农活,只靠着卖草药和给人看病过活,实在艰难。
因此看到这用料足的饼子,也没舍得拒绝,接了过来。
心里倒是决定,一会把那舍不得用的药给伤者用上,作何也要保住一条命到镇上去。
梅晓彤倒不知道老刘大夫心里的活动。
拿着剩下的一张饼走到安华皓面前,往前一递:「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了!还没吃午饭吧,现在只有此物,你别嫌弃!等我大哥好了,改日,请你到我家吃饭,好好感谢你!」
安华皓低垂了眉眼,望着梅晓彤手中的还散发着热气的饼,她的手还是胖乎乎的,好像一人喧软的馒头,手指尽管粗些,却肉嘟嘟的不见骨头,手背上好几个软软的肉窝窝。
那饼像是有些烫,让她的指尖微微的发红……
「大家乡里乡亲,理应的!」安华皓低低的说了一句,接过了那张饼。
饼果然很烫,烫得他手指不自在的缩了一下,掩饰得低头去啃饼。
梅晓彤看安华皓吃饼的样子也跟别的人不一样,尽管也很快,却一点不显得粗鲁。
也不清楚是不是被梅晓彤看得不自在,多咬了几口才吞下去,结果被噎到了,脖子涨得通红。
梅晓彤忙让天龙把竹筒拿过来,递给了安华皓。
安华皓连灌了好几口,才咽了下去。
想把竹筒还回去,扭头,梅晓彤业已蹲在梅晓鹊身旁,此刻正和梅长贵和梅忠诚说些何。
迟疑了一下,安华皓刚准备走过去。
李婆子和周氏已经前后脚的赶到了。
李婆子从怀里掏出一人荷包,鼓鼓囊囊的,塞到了梅忠诚的怀里。
周氏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就连手里拿着的包袱,也都胡乱的裹着。
一双双眸只眼巴巴的望着躺在地上的梅晓鹊。
老刘大夫趁着功夫,给梅晓鹊又扎了几针,还给他灌下去了一碗药:「好了,不能再耽搁了。」
汉子们忙忙的将饼吞下去,在老刘大夫的指挥下,小心的将梅晓鹊从地面,移到了架子上。
梅晓鹊除了呻吟了两声,倒没有别的症状,老刘大夫又找出绳子,将梅晓鹊固定在架子上,然后挥挥手:「走吧!」
李家兄弟随即就上前,蹲下,旁边两个汉子将架子抬起放在他们的肩上,两人再起身,抬起就往镇上赶,
梅忠诚和老刘大夫一左一右的护在旁边,随时照看。
周氏跟在后面,一面流泪一路小跑。
其余的汉子也自然跟上,等着李家兄弟力竭后好接替上去。
梅晓彤拉着梅长贵交代:「你记好今天帮忙的人都有谁,去了镇上大哥的伤最重要,别的都不要管,不管大夫说要何药材,要多少银子,先答应着,知道吗?」
梅长贵连连点头。
「我跟娘今日先回去安排下家里的事情,明天一早我们也去镇上,快去吧!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切都指望你了!」
梅长贵望着小妹镇定的脸,还有有条不紊的交代,顿时发慌的心也渐渐地的定下来。
现在,这个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就指靠着他了!他是个男人,不能在此物时候,让小妹一人女人来出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放心吧!我走了!」梅长贵拍拍梅晓彤的肩膀,转身大步的追了上去。
天龙和天虎和天豹早就趁着大人忙乱不注意,夹在队伍里跟着去了。
梅晓彤和李婆子跟在后面送出去,就注意到一行人速度很快的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母女俩扶着慢慢的往家走,出了杨家铺,走出老远,才感觉到后面像是一贯有人跟着。
回头一看,安华皓还拿着自己的竹筒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见梅晓彤回头,才加快脚步上前,将竹筒塞给了梅晓彤,三两步就窜到了前面,飞快的走了。
要是以往,李婆子肯定要说两句,可此刻她没心情。
既忧心老大的伤,又心疼那给出去的银子!
只回头往山路那边瞅了瞅,「闺女啊,你说你大哥能治好吗?这镇上看病得多少钱啊!造孽啊!你爹都说了,不让他们去挖山药,非要听林杏花那扫把星娘们的话,把你爹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了,摔成那样了,八成是不行了,这以后可咋办啊?剩下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当初我就说不同意娶林杏花这个扫把星,都是你那死去的奶,硬要塞给你大哥!这个杀千刀的老婆子,都是她害了你大哥啊!还有我那银子啊,那是老四娶媳妇的财物,还有你的嫁妆财物啊!这要是能看好也就算了,将来让老大挣钱还,可要是看不好,都要打水漂啊!」
梅晓彤很无语,都此物时候了,人命关天,您老人家还惦记啥银子啊?
更何况,梅晓鹊此物伤势,在科技发达的自己来的那时代,都是很棘手的,万一伤到神经,就是瘫痪截肢的后果。
只不好开口劝,要清楚,在李婆子心里,闺女第一,银子第二,作何能不心痛啊?
不要说这个医药更落后的时代了!
只是,这话不能跟李婆子说,不然,只怕李婆子会更后悔。
因此只能使出忽悠大法和哄人大法来:「娘,那老刘大夫不是说了镇上的马大夫治疗这个有一手吗?说不定大哥吉人天相,能治好呢!只要大哥能治好,银子将来还能赚回来啊!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在学绣花吗?等我学会了,我就绣花挣财物养您跟爹!您就放心好了,我肯定能养活你跟爹的,到时候天天给你们买肉吃,给你们买绸缎的衣服穿,有财物了还给你买两个丫头伺候你们,好不好?」
「又胡说!你将来不得嫁人?哪里有出嫁的闺女还养着自家爹娘的?娘只要你好好的就好,嫁个好男人,将来小日子过得红火,娘就知足了!养爹娘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是儿子的事,你那好几个哥哥是干啥吃的?老娘把他们养大,莫非连老都不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一席话哄得李婆子嘴上说胡说,双眸都笑眯缝了。
梅晓彤见李婆子心思被带开了,也就擦了擦冷汗,顺口又附和着李婆子的抱怨,两母女搀扶着回家。
快要到家了,梅晓彤还能远远的注意到安华皓的背影,在路中间停顿了一下后,脚步一扭,没有往他家的方向走,反而是进了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梅晓彤倒是多看了一眼,不免嘀咕,此物时候还要上山?
只不过不多时,院子里传来的声线,让她将这点子疑惑甩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