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曲剑舞动八方

西楚皇帝敛了敛眸子，带有些危险意味的望着楚景，心中所想无人可知。

说完抬袖一抖，一柄长剑便落入他手中，与此这时一道剑锋袭向李乐。

楚景也只能勉强猜测一把，走上前向皇帝行礼道：「儿臣确有此物，既然李大小姐提出，借出也无妨。」

这是他在试探李乐。

开口便能说出如此隐秘之事，不得不叫人怀疑。

只是即便剑芒逼近，李乐也佁然不动，她知道楚景的心思，所以也料定楚景不敢做什么。

「李大小姐。」长剑在勃颈处停住脚步，身上杀意慢慢收敛「接剑吧。」

「谢敬王殿下。」

抬手接过长剑，握在手心的电光火石间，仿佛又看到了前世，战场上奋勇拼杀的将士，以及之后，楚景愈发冰冷的眸子。

哀嚎遍野，到处都是断肢残腿，断壁残垣。

最终还是胜了，她凯旋而归，他立她为后。

只是自那之后，她便再未曾见过楚景。

更可笑的是，她以为这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却不知，此人早已不在意她。

想到这些，心下悲凉，抬眼，仿佛一垂暮老人。

舞剑，细长的剑身仿若飘带，随着动作在空中迎风而舞，忽的，一股强劲灌入，本是柔若无骨的剑身似是蓦然有了龙骨，瞬间刚直硬挺，与将士们身上所佩之剑别无二致，甚至锋芒更甚。

礼乐声起，广袖拂开，想到当年看到的惨烈，刹那间，略过一丝杀伐之气，侍卫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自己腰侧长剑，仿佛置身战场，心弦紧绷。

观此，有人业已按捺不住，霍然起身了身子。

他们不是没见过舞剑，但大多是舞为主，剑为辅，舞出的模样如陈王所说，娇柔更甚，像今日这般隐带着阵阵杀气的剑舞却是闻所未闻。

谁能不由得想到一人名不见传的李家嫡女会有这样的本领。

一曲渐进结尾，剑舞也愈发眼花缭乱，有懂剑之人看出，这其中竟包含剑招，心下再次惊为天人。

楚景亦是震惊，只是他所震惊之事与旁人不同，而是此时的这剑舞竟是隐隐有指向他的趋势。

难不成这股杀意是冲他而来！

即便是额上已经冒出冷汗，但面上仍是一副寻常模样，他不能也不愿在这样的对峙下落了下风。

最后，剑舞即将结束，蓦然寒芒一闪，剑锋直指楚景咽喉，后者急忙退却，但回过神后才发现，这只不过是李乐指向他这边的一缕杀意。

舞毕，收势，李乐收回长剑，重新面对帝后。

「臣女献丑。」

至此，众人才如梦方醒，两两对视，对方面上皆是惊讶。

「好，好，好。」

皇帝大笑几声，带头鼓起掌来，皇后心知此番李乐已是取悦了皇帝，面上亦是轻松，跟着皇帝鼓起掌。

帝后二人已是有如此高的评价，在场之人也纷纷鼓起掌来，一时间，宫宴上掌声喝彩声一片，甚至有几个将军模样人，恨不得立即冲上来。

这些将军一生戎马，见惯了战场杀伐，本就很是看不上宫宴这些臭酒肉，却没不由得想到今日竟能注意到这样熟悉的一幕，若是在军中，必然军心大振！

「这……这才是真正的剑舞，此生无憾，此生无憾了啊！」

陈王眼含热泪，此次当真是让他心满意足。

震惊到合不拢嘴的还有文渊公主，她被本就觉着李乐与众不同，今日见此，若她是个男子定非娶李乐不可。

「看来，这胜负已分啊。」

皇后向李乐笑了笑，释出善意。

「镇国侯倒是养了个好女儿啊，想来他不日还朝，见你这般定也会十分欣喜。」

皇帝此时丝毫不吝啬称赞，不过话中却也分得清，这李府与镇国侯到底是不同的。

如此一说倒是惹得台下李文仁颇为不好意思。

「这凤头钗便今日便赐给李大小姐了。」

比试结果就此尘埃落定，皇后将李乐唤上高台，亲手为其插上凤头钗。

「这钗倒是与你相配。」

皇后让其抬头，瞅了瞅后觉得甚是满意。

「皇后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面上出现少许红晕，不论谁被这般夸赞都会心花怒放，此时陈王也只不过是将这些情绪压在心里，并未有多少表露，这倒是让帝后对其又添了几分好感。

荣辱不惊，这可不是一般人会有的。

如此，这场比试算是落下帷幕，从高台上下来后，众人皆是在恭喜陈王暗自思忖事成，看到了这般惊艳剑舞，后者也一一笑脸回应。

便是与镇国侯府一向不对盘的忠勇侯也未说些什么，沐长锦更是笑了笑，便自顾自的找人喝酒。

李文仁身旁此时也围起了不少的大臣，纷纷抢着想与其相交，虽然在皇帝眼中，镇国侯与李家是分开的，但在这些大臣眼中，巴结了李文仁便是巴结到了镇国侯府。

望着李乐头戴凤头钗，李文仁已经考虑宫宴后要如何套好这位李家嫡女了，若是能沾得一星半点的好处，日后他的仕途也会好走不少。

只是他却忘了，眼前此物带着凤头钗的李家女儿，可从未是李家人。

「李家倒是出了两位才女啊。」

此时，楚景亦是端着酒杯走来，现在李乐受到这样的关注，他自然也要来插上一脚。

「不敢不敢，敬王殿下说笑了，这都是她们自己争取来的，臣也只是给予了些物质上的帮助罢了。」

看到楚景，李文仁顿时便狗腿的贴了上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本就在想办法希望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皇子，这样等那位皇子登基，他就是国丈，从此仕途光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此时有皇子主动上门，他肯定是要赶紧抓住的。

众臣一看这皇子都亲自来了，心头敞亮，镇国侯府在他们眼中便也是愈发重要，暗自思忖着出宫后也定要抓紧时间拜访，绝不能让旁人抢先。

宴会依旧继续，只是经过李乐这一番后，几乎人热口中谈论的都是她，身为当事人，身旁更是围满了各家夫人小姐，只是这样的画面令某人也是极其刺眼。

一旁的李莞面上愁云密布，她的本意是想让李乐在宴会上出丑，作何会不由得想到，李乐竟真的会跳舞，此番风头出尽，与她原本所想天差地别。

本以为自己已是稳操胜券，却没不由得想到李乐竟抢了她的风头。

怒火中烧，一口银牙都快要被咬碎，李乐不只是在宫门前给了她难堪，此时又用力给了她一巴掌，她绝不会轻易放过李乐，那凤头钗，应该是她的！

这厢她怨念丛生,高台上，李乐却是与皇帝谈笑风生，望着这番场面，更是让她嫉恨。

「无妨，回府之后有的是机会。」王思瑶恶用力地看向那高处，而这一切被文渊公主统统看在眼中。

宫宴到了此时便逐渐到了尾声，李文仁心满意足的与楚景搭上了线，并约好过几日再面见详谈。

李乐也终究从人群中脱离出来，望着那些仍然七嘴八舌觉得意犹未尽的夫人小姐略有些头疼。

重活一世她很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之前将她贬的一文不值，此时一看她得到皇帝重视便赶紧贴了上来，当真是一点原则都没哟。

只不过这宫宴总算是结束，她也不用一直面对着这些人。

过了半个时辰，随着太监一声尖呼，宫宴结束。

众臣以及和各家女眷便也三三两两的回宫门前坐马车回去。

李乐出去时，外面镇国侯府的马车业已走了，甚至连带她的那辆。

她并不奇怪，毕竟在宫宴上她出了那么大的风头，被王思瑶母女抛下也是正常。

不过她并不慌张，因为她清楚不多时便有另一辆马车要过来了

「上来吧。」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她身旁停下，沐长锦掀开帘子探出头来说道，眸间带有点点笑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

足尖一点，微微踏上马车，李乐轻车熟路的撩开帘子走入。

「今日宫宴上大放异彩，你可有想过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方才坐定，便听沐长锦仿佛看笑话一般道。

「自当是洪水猛兽。」李乐却是依旧神色平静。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只凤头钗就是导火索，皇帝将此钗赐给她或许还有试一试她的意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恍然大悟便好。」

见李乐并不忧心于此，沐长锦知她定是有自己的计划，便也置于心来。

回府后，发现老夫人正因二房之人没有将她一并带赶了回来，而发怒。

旋即轻蔑一笑，孤身一人回到了自己院中。

只不过她却未想到，在今夜的秋檀苑中，还有另一人在。

「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刚进入屋内，李乐便怒喝一声，反手拿出匕首已是做好了攻击姿态。

「别别别动手，我不是坏人。」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

李乐点上烛火一看，发现竟是张熟悉面孔。

「双儿，去取些点心再来吧。」

午夜突然有这样的吩咐，双儿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李乐所说准备好点心送来。

「终究有吃的了！」

刚一开门，便有一个黑衣人一跃而起扑向双儿。

准确的说是双儿手中的点心。

仿佛饿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