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听,坐在一旁的李文仁动起了心思。
若是能被李莞拿到,收回他李家,日后岂不是还能攀上哪位皇子?那他便是皇亲国戚,仕途可就更为平坦了。
「皇后觉着应该如何?」
皇帝略微思索,也不做表示,反而向皇后追问道。
「依臣妾愚见,虽然今日之事是陈王提出,但今日主角应是文渊公主,不如便让公主指定如何?
若说这世上有谁了解皇帝的心思,第一定是皇帝身边的公公,紧接着排下来的便是皇后,尤其在这样有关皇家颜面的场景上,皇后的处理都是十分恰到好处,既让皇帝心情舒畅,也让众人觉着言之有理。
「就依皇后,派人去催下公主,就说若再只不过来,便扣了她的出宫机会。」
「诺。」
既是皇帝首肯,宫人们自是赶紧行动起来,不一会,一座比试专用的舞台便简易搭成。
「既然今日比试是巧合中才提出,所以规则上也不用那般严明,只要是想参与,均可毛遂自荐,他人举荐亦可,最后由皇上与本宫以及陈王殿下评出最终胜者,这只凤头钗,便属于那人。」
她便是李乐宴会前在御花园中救下的那名女子。
说话间,文渊公主也已到达,若是此时李乐抬头看上一眼,必回觉得此人熟悉。
见此,皇后起身上前,望着众人眼中或贪婪或算计的目光,勾了勾唇角,抬手便宣布比试开始。
比试方才开始,尽管众小姐跃跃欲试,但都被身旁父母拦住,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们都懂,不论什么时候,这条道理都适用。
「方才不是都吵着想要吗。作何现在去如此寂静,莫非,是觉着看不上这凤头钗?」
见许久无人上台皇帝脸色微变,周身力场压抑了许多,皇后就坐在其身旁,自然是感受到此种变化,于是率先显出几分怒意,望着下方众人眼神阴翳道。
如此变故,众人顿时心神震荡,也不顾何出不出头,纷纷赶紧将自己家女儿往前推,生怕夜晚一刻便会身首分离。
见此,沈珺瑶冷笑,这谁家也不比谁家干净,女儿说到底对家族只要利用价值,旁的都只是累赘。
如此威压之下,逐渐的有小姐上去或琴或舞,有惊艳的也有平庸的,陈王看的倒是十分起劲,文渊公主却是头一栽一栽,快要睡着。
「李侍郎,本王听说你李家二小姐也是京中少有的才女,何不趁着今日,一展才华。」
看着这些小姐们上来展露的才艺渐趋平庸,陈王也渐渐地觉着有些索然无味,想起之前曾听人说,李家二小姐长相甜美,更是身负才华,此时便向李文仁说道。
闻言,李文仁忙霍然起身身,拱手道:「承蒙王爷谬赞,小女今日正巧习得一曲,还请诸位品评一二。」
说完便给下方的李莞使了眼色。
「臣女为诸位献上一曲,还请品鉴。」
说完,抱琴行于大殿中央,落座略微调试后,便端坐于前,指尖轻触,尚未出声,便已有起势。
众人屏息。
片刻后,所见的是其神情突变,低沉的乐音从指尖倾泻而出,乐音之间高高低低,连绵不绝,仿佛苍山绵延;忽而转为明亮清脆,柔婉动人,好似溪流从山涧流过,如此意境当是高山流水,若有合鸣必然更为惊艳。
能有如此琴技,众人已是纷纷赞叹,以为至此便是巅峰。
怎料忽然曲风一转,琴音遒劲有力,仿佛浪花击石,江河入海,每个乐音重重的敲击在众人心头,震动着他们的心弦。
仿若身临其境,亲眼注意到那沧海涌动,震慑四方。
一曲奏毕,琴声落下,乐音却仿佛依旧回荡在四周,久久不散,若非身旁之人提醒,怕是还要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好!」回过神后,陈王难掩澎湃之意,大肆赞扬,「如此一曲,从高山连绵转为溪水秀丽,最后汇入江海,翻波涌浪,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大的眼界,李侍郎,你可是教了个好女儿啊!此一曲怕是昆山玉碎,香兰泣露也不过如此了。」
「着实不错,能有如此功力,宫中乐师怕是都要感到羞愧了。」皇帝亦是赞许有加。
「皇上,王爷谬赞,小女哪能担得起这般评价。」得此夸奖虽是意料之中,但也丝毫不妨碍李文仁面上的骄傲之色。
李莞抱琴下台,听得如此夸赞,心中自是欣喜万分,正欲转身谢恩,眸子略过一旁静静坐着吃酒的李乐,思绪一转,大大方方的款步上前,垂眸道:「父亲说的是,臣女方才是献丑了,哪能担得起圣上这般评价。」
这番话,让皇帝面上有几分不善,毕竟若是自谦,此时也太过了些。
「只不过臣女知有一人才情卓卓,舞乐高超,即便是臣女也难以望其项背,今日在此,叫她来为公主生辰助兴才是最佳。」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乐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依旧平静。
「哦?你说的是何人,可在殿上?」
如此一来,陈王顿时被勾起了兴趣,忙追问道。
闻言,李莞唇角微勾,不着痕迹的向李乐方向看了一眼,道:「此刻正殿上,此人便是我李家嫡女,李乐。」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李乐身上,不过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原来李家不仅二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大小姐也是个隐藏的妙人呐。」
不知是哪家女眷如此说了一句,引起半场小声嗤笑。
李家嫡女?此物名头她哪里当得起,若真有什么本事,作何会这么多年来都未曾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呀,不知今日大小姐会为圣上展示何种技艺呢?该不会是街头杂技吧。」
众人对李乐均是不好看,甚至肆意嘲弄。
对此,上方的文渊公主似是有些坐不住,若不是被这森严宫规拘着,现在她早便下去将那些长舌妇们发落了。
而另一侧,沐长锦却是玩味的勾了勾唇角。
有趣,他很想知道,李乐会做出何种应答。
「陛下,今日臣女确无准备,若陛下不嫌,臣女即兴献舞一曲。」
李乐本不欲理会这些人,但毕竟身处皇宫之中,还需按规矩行事。
「既然如此,你便去准备一番吧。」
「是。」
跟着宫人下去准备,走过李莞面前时,余光瞥见她面上得逞模样,心道此人当真是不遗余力的想要害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笔账,她暂且记下。
文渊公主顿时来了精神。
方才看那些无聊的才艺当真是让她瞌睡,也就是那曲子还算不错,不过既然这人陷害李乐,那在她心里便是敌人。
很快,李乐便换了身衣裳前来,此时她身着一袭红衣,腰上又裹了轻纱,随着步履轻摆很是好看,面料不如前面众人华贵,眉眼间却自带着一股英气。
今日她本就没做这方面准备,是以有的也只是宫中所提供个的服饰,未免被人做手脚,几番检查后才选了这一件。
「只是这般而已。」
有人见到李乐这装扮,面露不屑。
连衣服都不曾挑来好的,这李家嫡女也不见得有何本事。
「臣女斗胆,在表演前想求一物。」
款步上前不理耳边的各种声线,面向帝后跪下道。
「何物?」
开演前求物倒是有些新奇,皇帝也来了饶有兴趣的看着李乐。
「求赐剑一把,舞完便归还。」
跳舞要用剑?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在场众人闻此,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有人猜测李乐这是在做噱头,有人猜测李乐是想要耍街头杂技,却唯独没人猜测李乐能跳出这曲舞。
「准了。」
这下皇帝来了兴趣,直起身子探究似的转头看向其,片刻后,便继续靠了回去。
这丫头可当真有点意思。
既已下令,便有侍卫上前将自己的剑递给李乐,怎料后者却是没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为何不接?」
如此这般令人不解,李莞却是笑意更甚,以为李乐此时已装不下去,将要出丑。
「此剑笨重,上阵杀敌可,观赏非为最佳,臣女听闻敬王殿下殿下有一柄剑,轻柔徐缓,可藏于袖中,此物配舞方是最佳,臣女斗胆,不知敬王殿下今日可带来?」
闻言,在座众人均是一惊,心想这李家嫡女是否私下与敬王殿下有些关系,否则怎会清楚敬王殿下有一柄这样的宝剑。
当事者也十几震惊,下意识攥拳,双眸死死盯在李乐身上,想从她身上可能出些什么,若非是在宴会上,他定要掐上她的脖子,好好问问这几日来的各种不寻常之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李乐全程低着头,令旁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变换。
那柄宝剑她自然知道,这是上一世她无意间在楚景殿内见得,当时这个一直以来以温柔待她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他阴狠的一面,就用此剑取了面前一人性命,至今她都记得,楚景那时抬眸,转头看向她的一瞬杀意。
现在想想当年自己落得那般境遇,他怕是也占了多份。
「景儿,她说的可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