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波又起

「下毒？这晩碧莫不是被打糊涂了不成？」王氏凤眸斜扯，冷冷追问道。

周嬷嬷抬头看了一眼王氏，缓慢道：「老奴看倒不像是有假，晩碧跟在夫人身旁这么久，若不是真就危急了性命想必也不会如此惶恐。更何况她不为自己考虑，也总要为自己的父母兄弟考虑，让她轻易反口她断然是不敢的。」

王氏终是微微颔首。

「下去吧。晩碧这颗棋算是废了，饶是她再同你说些何好话，你也不必理会，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王氏说着便挥着手打发了周嬷嬷。

周嬷嬷心下微动，且不说晩碧是自己的外甥女，好歹她也是自小便跟在夫人身边的，夫人连她都能这般轻而易举的舍去，那么自己……周嬷嬷已然是不敢再想，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翌日，天际碧蓝如洗，连缕云丝儿都瞧不见，院子里百花竞相开放，鸟儿立在枝头唱个不停。

少女站在窗前仰望着深蓝色的天空，强烈的白光跳动在她的面上，折射出精致秀美的半方剪影。

双儿将浸湿的方巾递给李芜，道：「姑娘病还未好，怎不多睡一些？」

李乐摇头叹息，她自是睡不下的。

双儿从旁看着，她同小姐形影不离，对其秉性应当说是再了解只不过了。她还是如以前一样站着，可是却如此安静美好。这更像是来自岁月的积淀，竟有几分雍容大气的感觉。

「小姐，小姐！」

李乐和双儿一齐回过神来，见钟嬷嬷匆匆过来道：「小姐，老夫人那边的过来催了。」

钟嬷嬷面上一片忧色，今日老夫人破天荒的差人前来，只说是身子好了就能去给老夫人请安。可老夫人对李乐一向不闻不问，今日作何就一反常态？

「小姐，会不会是二夫人对昨日的事记挂着，今日便去撺掇了老夫人。还真是倒打一耙！」双儿自然也是个通透的，想恍然大悟了个中关窍便愤愤道。

李乐只微微一笑，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将方巾递了双儿，拭便道：「更衣，我去谢过祖母。」 ??

双儿为李乐换上一件水蓝钩花留仙裙，外衬一件同色纱衣，看上去清新宜人。

缓步穿过九曲回廊，沿路的小厮和丫鬟连连行礼问安，毕竟头天晩碧嚎叫的那样凄厉，前厅又闹出那样的动静，他们知道了李乐的厉害，又怎敢像拿出从前那般轻怠的做派。

李乐走进安福居的时候，女眷已经来齐了。

老夫人坐在上首，穿着绛紫色的窄袄薄裙，头发挽成一个云髻，带着同色的抹额，颈上挂着一串翠绿的松石珠，很是利落。

对于这个祖母李乐是存了些好感的，两人虽不亲厚，但老夫人也从未曾苛待过她。

王氏同李莞一齐坐在老夫人的下首，再下面是二房妾室所出的庶女李芜。站在老夫人身侧的是三房留下的嫡女李慧，两人相谈正欢。

再见李莞，李乐的心像被针刺刀穿一般，前世种种，如同电闪雷鸣一般响彻在冷凝霜的脑海。她的仇人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是那么温婉端庄，可是谁知晓这副皮囊下竟藏着一颗黑掉的心！但她恍然大悟，这伪善的外表下潜藏着一颗多么毒辣的心！

「不孝女，还不跪下！」

老夫人单刀直入，李乐颇有些吃惊，但仍是动也未动。

众人难掩吃惊，李麟渊将李乐养在老夫人跟前，老夫人素来待她严厉，是以李乐对老夫人一直都是唯唯诺诺，可是今日竞对老夫人的话充耳不闻。

「祖母，乐儿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因何而跪。」李乐脊背挺得笔直，平静道。

「大姐莫怕。」李莞反而最先出口，焦急道：「祖母只是一时气急，并非真的要罚你，只要大姐低头认个错，祖母大人大量自然也就过去了，万不可顶撞祖母才是。」

寥寥数语，李莞便将顶撞祖母的罪名扣在了李乐头上。

「知错不改，顶撞长辈，看来我从前真是太多纵容你了！」老夫人眉心一蹙，声音也带着几分尖利。

「母亲当心莫要气坏了身子。」王氏见老夫人动了怒，连忙道：「乐儿，你偷看敬王殿下一事如今是闹得沸沸扬扬，侯府蒙羞，老夫人怎能不恼。乐儿，你虽然爱慕敬王殿下，但你是侯府嫡出的女儿，万事应当以咱们府上的颜面为先。」

这实在是添油加醋了。这一句话便是将李乐不知廉耻，败坏门楣的罪名给坐实了。

果不其然，老夫人怒上加怒，可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李乐疑惑道：「二婶，你这是说的何话？乐儿几时倾慕敬王，又几时偷看敬王？这样的话可是不能乱说。」

李莞愣了，王氏愣了，一屋子的人都愣了。

王氏忙笑言：「乐儿，这眼下都是自家人，你若是心仪敬王，大可由老夫人出面为你言说……」

这京城上下谁人不知李乐爱慕敬王，作何现在又不认了？

李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想像从前一般骗她吗？她堂堂侯府嫡女，竟到了要自荐枕席的地步吗？如此一来，李麟渊的脸面还往哪搁？

这王氏分明是想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好给李莞铺路。可天下哪里就有那么好的事？

「二婶！」王氏那一面正说着，李乐便冷冷打断，严厉道「望二婶慎言。乐儿正是及?之年，这话传出去难免会坏了乐儿的名声。更何况，敬王殿下乃是皇子龙孙，岂是我等能够攀附。」

李乐说的信誓旦旦，一双黝黑的瞳仁像是浑圆的葡萄，瞧着水亮清澈。

李乐随即将目光落在冷眼旁观的李莞身上，微笑言：「二妹妹，当日我落水的时候，你在我身旁不是吗？」

李莞抬起头，做好了李乐要说出自己推她入水的打算，可是那又如何，有证据吗？只要她一口咬定没有，又能如何？一个愚不可及的嫡女，还真以为会有人向着她吗？一个粗俗至极的蠢货竟然也想和自己争，凭她也配！

可李莞问的却是别的，「二妹妹当日也见到了敬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