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聆心一人激灵,蓦然想到那秘境之时从尸傀儡上注意到的景象,出声道:「那是不是一个村子,他那妻子头发特别的长,长得温婉贤惠,极其漂亮。」
檀珩书微讶看她,像是在疑惑她作何会清楚这些,浅聆心道:「我当时在其中一人光头女尸傀身上用聆音术感知到了不仅如此一人世界般的景象,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子。」
浅聆心没躲开那指间温柔,看进他的眼里,揽着他脖颈,促狭笑道:「可惜再厉害有何用,我能看得透天下人,却唯独看不懂你。」
檀珩书也微微颔首道:「看样子还是得追本溯源,清楚这邪道曾经来历才可。」看了看身旁人,抬手捏着她下巴,手上温柔,他道:「听闻那场仙魔战乱是被你给平息的,没不由得想到你改修了魔道变得这么凌厉,你这聆音术也确实厉害。」
檀珩书皱了皱眉,一脸疑惑看她,出声道:「你看不透我什么?」
浅聆心抬手点了点他前胸处,对他道:「我看不透你这里,不清楚你心里什么想法。」
檀珩书攥住她手指,放在唇边轻吻,出声道:「你想清楚我什么想法?对你的心意?」
浅聆心身心一僵,被这么直言戳破,还有些猝不及防,干脆顺着话题问道:「那你对我是什么心意?」
檀珩书深深看她道:「我对你的心意,便是要一辈子护你周全。」他凑近她耳边,补充:「还是你想听听更深一点的心意?」
浅聆心被这话砸得五迷三道,此人别看平日冷淡如冰,一本正经的说起情话来也是很要命,她耳根一红,怕也招架不住他当真吐露真情实意来。但这些话也足以表明了他的心意,不由得娇嗔的推了他一把,却被人拦腰抱住,浅聆心压抑着心花怒放的心思,还是暗暗痴笑着。
循着古卷上的线索,浅聆心二人来到了梧桐镇,这是一人延续至今的千年古镇,也正是当初那老道身陨之处。
浅聆心建议顺路去连云城看看,对于凌岚逸之事也想顺道了解一二,毕竟他会受制于人可能还真的跟家族身世有关。
梧桐镇附近是连云城,正是凌岚逸家族坐落之处,可惜一个世家早已灭门没落。
邪灵之事不着急查访,檀珩书依着她来到了连云城,此处倒是繁华热闹,穿过熙来攘往街市在一家客栈落了脚。
店小二热情上来招待,见二人郎才女貌,气度不凡,知道是身份不俗之人,不敢怠慢。凳子用抹布擦了好几遍,才敢放心给二人指座。
浅聆心点了几样爱吃的菜系,檀珩书没何口味挑剔,全任凭她打定主意,唯独在她要酒之事上横加阻拦。也只好作罢,乖乖一起喝茶。
饭过三巡,浅聆心招来小二打听了下关于此处当初凌家之事,小二面上立现惶恐之色,细细再上下打量了二人,才打定主意说道:「两位客官作何会突然要来打听此物,这可是当地出了命的惨绝人寰的灭门事件,我们城里家喻户晓,却不敢多提。」
浅聆心喝着茶漱口,追问道:「我们出来游历,恰好路过至此,好奇打听一下。你且说说,这家人被灭门详细经过。」
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叠着手说道:「这事发生在十几年了,那会那凌家还是此处修仙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是被一夜之间男女老少,家主仆从被挖眼割舌,修士的金丹被碎,全都死于非命。太残忍了,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作何能下这么狠手。听说当时只剩下一个凌家主在外所生的私生子,其他人全都灭门,一人不留。」
浅聆心摩挲着杯沿,追问道:「处了那私生子,其他人都死了?」
小二摸了摸下巴,说道:「好像还有个老仆从,曾经照顾过这私生子,后来疯了,现在就在街尾巷子里乞讨,十分落魄,大把年纪了,无人照顾怪可怜。」
浅聆心二人在客栈要了两间房,安顿好后,就去那巷子找那名老仆人。按照店小二所描述形貌特征,的确有一位年龄相仿,体貌相同之人的老伯坐在破烂堆里,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耷拉着头昏昏欲睡。
浅聆心见了这老伯起码有七十高龄,问得事情回答的含含糊糊,像是正是癔症或痴呆之症,便也问不出何有价值的线索来。
二人打算前去凌家大院一探究竟,凌家是曾经显赫世家,宅院尽管荒芜,断垣残壁历经风霜极其破败,却也能看出当初的辉煌之景。
他们进入院中,眼前已是蛛网遍布,满地尘灰,房梁倒塌之象。
就在一处耳房前,浅聆心驻足细看,发现此处竟然比别的地方干净许多,忍不住推门进去,就见一道黑影破窗而出。
浅聆心当机立断,迅速过去跳窗追上,在不仅如此一边庭院里即将追上之时,那人翻过假山想要借力跳出墙外巷子,就被一道灵力劲风扫了下来。
檀珩书站在对面,刚才是被他及时阻截了此人逃脱,此时站在那里面色冷峻看着地上人,那模样像是清楚了此人身份一般。
浅聆心看其身形极其熟悉,这身黑袍更是像在哪里见过,当即想起了那夜幽兰宗与墨敛云密会黑袍者,便立马识破道:「凌岚逸,你还想打算逃到何时候?」
地上黑袍人动了一动,旋即身形微微发颤了起来,像是在笑,随即掀开了斗篷帽子,露出了近似少年那白皙俊秀的容颜,正是凌岚逸。
他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还像是灵力受损,有内伤,望着眼前并不算陌生的二人,他干脆坐在地上,抬头看二人道:「师哥,聆心师妹,还真是好巧,这个地方都能遇上。」
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乖戾促狭笑容,浅聆暗自思忖到墨敛云之死,心中便压制一股怨气,看着他道:「的确很巧,你当初杀了我师父默长老,就该想到我们不多时就有见面的一天。」
凌岚逸丝毫不惧模样道:「看来你是清楚了,唔确实,我做过的恶事我自己都不依稀记得有几件了,也只有等仇家找上门来的份。」
浅聆心大怒上前道:「墨敛云跟你无冤无仇,你作何会要杀我师父!」
檀珩书拉住了靠近的她,大有随时护持之意,凌岚逸笑着道:「没有为何,执行交易而已,别人要我杀,还管他为什么。」
檀珩书道:「你在执行谁的指令,墨敛云么?」
凌岚逸望着他目光动了动,却垂下眸子没有答言。
檀珩书道:「凌家上下五十几口人,又是受谁指使?你作何会要把自己族人赶尽杀绝?」
凌岚逸手中抓着泥土握成拳,像是在隐忍着某种即将暴涌的情绪。
浅聆心道:「你杀了你的族人,却还想着要复活你大哥,你杀了他为何还要费尽心思找他魂魄,你跟墨敛云同流合污,就指望着他集合三件灵器帮你复活你的大哥吧,你去修罗门主要还不是为了灵器,你只要是找你大哥曾经被拘走的魂魄。他的魂魄,我见过,也知道他在哪儿。」
所有真相被揭露也没有后面那句来得震撼,凌岚逸猛地抬起头,几乎从地上蹦起来就要上来抓人问清楚,被檀珩书阻隔了回去。
凌岚逸看着檀珩书,清楚自己无法与他抗衡,有他在他也没办法对浅聆心怎么样,当即退了一步,与他们保持了距离。他目光含痛且悲甚至带着恳求,最后又生生压下了,望着他身后方那人道:「你注意到过他……他的魂魄还在修罗门?在何地方,告诉我!」
浅聆心站在檀珩书身后方,对他道:「他的魂魄被练成了魂灵,在炼魂洞的灵棺里封禁,终身无法离开,也无法投胎转世。」
那人脚步一顿,缓缓回身看了檀珩书,紧绷的脊背这才软了下来,像是被抽干了身上力气一般坐在一旁假山石上,看起来像是很配合的要给一个交代。
凌岚逸转身就走,似乎还想再回那个地方再探一番,檀珩书道:「站住,把你所做之事交代清楚,不然休要离开!」
凌岚逸望着檀珩书,旋即笑了:「清楚吗小师哥,你有的时候一板一眼,冰冷严肃的样子与那木头脸还真是很像。是以在珩琅山我莫名喜欢去找你,跟你亲近,因为你跟他太像了。」
这样一番剖白让檀珩书神色一动,疑惑的望着他,凌岚逸见他无动于衷的反应,自嘲的笑了,说道:「你要清楚真相么,是凌家灭门的真相?这故事可有点长,那我得好好与你们说说。」
浅聆心从檀珩书身后方出来,也在一旁石头上坐下,对他道:「无妨,我们有时间,洗耳恭听。」
还特地腾出了身旁位置,让檀珩书也过来落座,可他是面朝另外一面,像是不愿再把任何视线投注在凌岚逸身上。
凌岚逸见他不愿与自己相对,淡淡笑了笑,瞅了瞅浅聆心,出声道:「当初就见小师哥对你百般袒护,如今见你二人出双入对,他还是那么无微不至保护着你,看来是关系不寻常了,是不是该由衷祝福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