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借钱

将宁老太太送回屋后，宁夏青却没瞧见曹氏来迎，照理来说，老太太刚赶了回来，曹氏一般都会来老太太这看一眼。难不成有何事绊住了？况且，她们这一路进屋，也没看见杜姨娘和杜秋桐。

宁夏青问陈婆子：「日中的饭做好了吗？老太太在顾府没怎么吃，给老太太热一点拿过来吧。对了，太太日中吃了吗？」

「太太的饭已经送过去了，之前老爷也赶了回来了一趟。我这就去叫厨房给老太太热饭。」陈婆子答，随即就出去了。

宁夏青本打算陪老太太一块用午膳，可心里忧心曹氏，便对老太太说：「奶奶，你先带紫儿吃吧，我去娘那边看看。今儿天有些热，娘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老太太立刻点头：「你快去吧。若是你娘身上不舒服，就告诉她好好歇着，不要劳累，不用过来伺候我。」

紫儿立刻霍然起身身道：「我想和姐姐一块去。」

宁夏青笑了笑，拍了拍紫儿的头说：「你乖乖在这里陪奶奶吃饭。」说完就出去了。

她往曹氏屋子里去，还没进屋子，正巧撞见曹氏身旁的蓝英提着食盒出来，她问蓝英：「太太业已吃过饭了？」

蓝英先是行礼，随后答：「太太没胃口，一口饭菜都没动。」

「作何回事？身子又不舒服了？」她一面问，一面打开蓝英手里的食盒，所见的是里面的饭菜果真是一动没动的样子。

蓝英抿了抿唇，小声说：「之前杜姨娘来过一次，之后老爷也过来了，不知说了何，不久前刚走。」

宁夏青心里一紧，皱了皱眉，接过蓝英手里的食盒，随后走进曹氏的屋。

「诶？难道老太太已经赶了回来了？」见她进来，出神的曹氏不由得追问道，随即起身就准备往老太太那边去。

她赶忙拦住曹氏说：「奶奶说，今儿天热，娘身上可能会不舒服，就不用过去伺候了，免得沾了暑气。」

曹氏本想拒绝，但一听宁夏青说还没吃，便立刻改了主意，唤了蓝英过来，让她去叫厨房添一碗饭和两个菜。

她笑了笑，将食盒搁到台面上，从里面将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好，道：「天儿只要一热，娘的身子就会不舒服，总是没有胃口。可就算再不舒服，也总得吃上两口，不然身子就更虚浮了。正好我们在顾府也没吃多少东西，紫儿陪奶奶用饭，我就在这陪娘用饭吧。」

宁夏青一边将米饭摆到曹氏跟前，将清炒芥蓝和香椿鸡蛋推过去，一面口中劝道：「娘，你先吃吧。等夜晚的时候，我让厨房给你做碗鲜笋火腿汤，给你开胃补气。」

曹氏虽被暑气蒸得没有胃口，但见闺女这般周到，便觉得舒服了些许，胃口也好了点，便拾起筷子吃起了菜，笑着问：「今儿去顾府玩得开不开心？老太太和紫儿还惯吗？顾府是高门大户，可曾对你们使过何脸色？」

宁夏青温言安抚道：「顾府书香世家，礼仪周到，不会给我们使脸色的。我们只是去吃了个小宴，认了认脸，奶奶就带我们回来了。至于顾府嘛，的确是气派得很，亭台水榭……」

她给曹氏讲了顾府的院子，讲了在顾府的吃食，讲了今日去顾府做客的宾客，讲了那些宾客的言行举止。

蓝英也不多时就将添的饭菜送来，宁夏青陪曹氏用饭，不知不觉，曹氏就吃了大半碗米饭，那几碟子菜也都见了少。

曹氏置于筷子，感慨地说：「多亏了青儿陪着，不然我哪里吃得下这么多呢？唉，我都好些日子不曾怎么吃过了。」

宁夏青也放下筷子，一面示意蓝英来收碗筷，一边为曹氏沏茶，嘴上说着：「娘，我觉着吧，尽管顾府饮食精细，但吃到嘴里总觉着少了点滋味，不如咱家的菜吃着香。」

「青儿懂事了。」曹氏接过茶，欣慰得很。

等曹氏喝完了茶，宁夏青才追问道：「听说杜姨娘来过？爹也来过？是有何事吗？」

果然，曹氏一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哀愁，置于茶盏，叹了口气，低声道：「还能有何事，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要钱罢了。杜姨娘让你爹出银子，帮衬帮衬杜家，说是她弟弟病了，要钱治病。她说只是借钱，一定会还，只不过她开口要的数目忒大了，你爹根本拿不出来。她就跑到我这里来哭闹，诶，算了，由着她闹吧，闹几天也就消停了。」

宁夏青皱眉，不悦地说：「哪一次不说是借？又何曾还过？她这次又要多少？」

「三百两。」

「什么？她疯了吧？我们家哪里会有那么多财物！」

曹氏为难地说：「她弟弟病得很重，房子还被人强占了，她弟妹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所以想要先把病治好，再做点小生意，慢慢周转一阵子。」

宁夏青冷笑着说：「她那个弟弟吃喝嫖赌，这些年败了不少财物，估计是欠了人家的赌债，才被人收了房子的。杜家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宁夏青转而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只只不过，她惯来会扮可怜，爹又是个厚道人，容易心软。爹从前就没少往杜家填补银子，万一这次……」

曹氏随即摇头：「这次不会的，你爹根本拿不出三百两，她闹也是无用，顶多也就是最后又从店里拿点料子罢了。」

见曹氏像是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宁夏青心里着急。虽说她家铺子里有不少料子，可也经不住杜家一而再再而三地白拿，更何况杜家占便宜没够，这些年拿的东西远不止那些料子。此外，如今铺子里的生意很是艰难，也不知爹和谭文石商量得怎么样了，她虽然略施小计，可她了解谭文石，谭文石又岂是能吃亏的人？依爹的厚道性子，估计也不会从谭文石彼处讨到何便宜。依铺子里的现状来看，如今的宁家已经根本没能力继续养着杜家这个吸血虫了。

宁夏青想了想，声线一沉，说：「娘就不要为杜姨娘烦心了，若是杜家真的欺人太甚，咱们就也不用念何亲戚情分了。」

曹氏愣了一下，还没张口，蓝英忽然进来了，说：「太太，财物大奶奶来了。」

曹氏一怔：「她此物时候来做何？」

宁夏青垂眸，眼中带笑。看来今日的戏唱得不错，顾家果真是等不及地催促起沈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