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外围,大将军府。
会客室内,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盏方才沏好的清茶,此时正散发着浓郁的茶香。
「不知大将军今日唤我前来有何指示?」哈维尔端起茶杯,左手拨弄着茶盖,轻声追问道。
「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你。」布德沉稳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我清楚你最近忙于‘夜袭’的事情,能够的话我也不想给你增加额外的负担,但这一次的任务很重要,而我定要要守护宫殿,整个帝都也只有你有能力完成这件事了。」
「大将军但说无妨。」哈维尔脸色不变,「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本就应该为帝国分忧,就算辛苦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清楚你会这么说。」布德微微颔首,刻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雷克特真是生了一人好儿子啊。」
布德和雷克特是同时代的人,私下里关系还不错,他没有子嗣,是以一直把哈维尔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并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现在孩子已经长大了,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让他满意,甚至业已超越了他心中的期望值,成长为帝国的顶梁柱,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在逐渐老去,迟暮的猛虎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旺盛精力,他无力再改变什么,是以他要把哈维尔推上大将军之位,随后望着帝国在哈维尔的手里重新焕发生机,这是他现在仅有的愿望。
「那么,关于任务的内容,大将军能详细和我说说吗?」哈维尔说。
「事情是这样的……」说到正事,布德的脸色又严肃起来,「帝国情报机关最近得到消息,纳加基德和赫米已经反叛了,现在正在暗中撤离,打算跟革命军合流。」
「帝国现在本就是风雨飘摇,再发生这种事情,一定会对帝国的威信造成极大的损害,所以我需要用他们的头颅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最后一句话说得是杀气凛然,尽管早已不再踏入战场,但常年居于上位所养成的威势,就算是哈维尔也为之侧目。
「明白了,我会将他们的脑袋带赶了回来。」
哈维尔点了点头,语气风轻云淡,好像说的不是要去千里之外砍下两个将军的脑袋,而是要去湖边捡起两块鹅卵石。
「只不过话说回来,」哈维尔忽然露出思索之色,「此物情报未免也来得太巧了一点,好像有人故意要让我走了帝都一样,难道那两个家伙是‘夜袭’放出的诱饵?」
「如果需要的话,我能够派出一部分近卫军帮你防卫帝国监狱,这样一来想必‘夜袭’那边也会有所顾忌吧。」布德建议道。
哈维尔想要用那好几个俘虏逼出娜杰塔的计划布德大体上也是清楚的,这一次要不是没有其它办法他也不会来找哈维尔帮忙,所以在心里还是想要做出一点补偿。
「没有那个必要,」哈维尔摇头叹息,随即轻蔑一笑,「就算他们真的是‘夜袭’的诱饵又如何?只不过是两个酒囊饭袋罢了,收拾他们根本用不了多久,先取下他们的头颅,随后再赶了回来解决‘夜袭’,时间上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话说得真特么霸气!
布德心中苦笑,纳加基德和赫米再作何说也是帝国中小有名气的骁勇之将,但在哈维尔眼里竟然是这么不堪……
好吧,人家有说这种话的底气,毕竟所有和他在战场上相见的敌方将士,最后都变成了累累尸骸。
当年那个青涩的后生小子,现在业已全然超越自己了呢。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布德不免感到有些落寂。
岁月啊,真是不饶人。
……
「你就是这样跟大将军说的?」
回到家后,阿罗文听哈维尔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有些无语地说:「吹这种牛皮你就不会觉着脸红吗?对了,说起来你这家伙是个面瘫,就算脸红别人也看不出来哦。」
「不要把我和你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混为一谈,我说出来的事情自然也就能做到。」哈维尔露出蔑视的眼神,「自然以你那贫瘠的想象力自然猜不到本天才的想法,这也是理所自然之事。」
「你还真有办法啊?」阿罗文讶然,连哈维尔对他的讽刺都不在意了,「可不是我看不起你,纳加基德和赫米业已逃离到很远的地方了,以你的行军速度就算能够追上他们,但讨伐成功后再回到帝都,时间也一定超过七天了,你以为‘夜袭’会等到那个时候?」
「我敢肯定,你前脚刚离开帝都,‘夜袭’的袭杀一定后脚就到,没有你的话,我可没有把握拦下他们所有人,指不定就让他们营救成功了呢?」
他敢肯定这个战斗狂一定是巴不得自己离开,好给他机会和「夜袭」的强者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
哈维尔满头黑线地望着阿罗文,这个混蛋竟然在笑,是那种很兴奋很兴奋的笑。
没有把握拦下所有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拦下大部分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滴,漏掉的个把杂鱼交给威尔他们解决就行了。
这其实也是一种办法,但不确定因素太多,万一「夜袭」还有没有用上的隐藏战力呢?
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哈维尔是不会制定这种计划的。
而这一次,显然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要作何做到两头兼顾,那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不用你关心。」哈维尔一点都不想满足阿罗文的好奇心,「你给我按照预定计划留守在这里,要是发生预料之外的情况就尽量拖延时间,我会及时赶赶了回来。」
「是是是,谁叫你是我顶头上司呢,你说何就是什么。」
阿罗文摊摊手,虽然对谜底有些好奇,但反正最后都是要揭晓的,不急于一时。
他知道哈维尔一定是有某种计划,「夜袭」或许以为这一次成功算计了哈维尔,但哈维尔真的是那么好算计的?
此物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无数直接或间接死在哈维尔手里的阴魂们此刻正地狱里哭诉呢!
「你现在就去散布消息,」哈维尔吩咐道,「就说我已经集结了一万骑兵,要对纳加基德和赫米两人进行千里追杀,要不留余地地大力渲染我的决心,我希望此物消息能够尽快传到那两个人的耳中。」
「哈?」阿罗文愣住了,「你这不是逼他们逃得更快吗?以你的名头,谁敢跟你打?他们肯定会怕得昼夜急行军啊,你要追上他们不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吗?」
「要的就是他们害怕,况且是越惧怕越好,不这样的话我也达不到我的目的啊。」哈维尔瞥了过去,「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事啊!」
「喔。」
阿罗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走了了。
……
西南地区,千军城。
太守府里,安德烈急冲冲地走进伊诺克的书房,一进门就是大声地抱怨:「伊诺克,你这家伙急急忙忙地找我来干何?你清楚我有多忙吗?要是不给我一人合适的理由,信不信我分分钟拆了你家酒窖?」
坐在主位上的伊诺克优雅地摇着蒲扇,不慌不忙地说:「哈维尔大人的飞鹰传书,其中有关于你的命令下达,这理由合适吗?」
「呃……合适合适。」安德烈悻悻地闭上了朱唇。
伊诺克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喏,这就是命令书,你自己看一下吧。」
安德烈接过,立即打开看了起来,好一会,才抬起头。
「我清楚该怎么做了,只不过……」安德烈有些迟疑,「这计划……真的可能成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伊诺克白了他一眼:「你追随哈维尔大人的时间可比我长多了,那位大人又几时失败过?不是我打击你,别看你顶着‘西南猛虎’的名头,在军略上,大人绝对甩你几条街!」
「哈哈哈,说的也是,中将可是我生平仅见的稀世战略家啊!」安德烈没有半点受挫的模样,反而是哈哈大笑。
之后,他又看了看命令书上的安排,脸上是佩服与惊惧共存的表情。
「……要是真的成功了,那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