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部,大臣的寝宫。
她漠然地平视着前方,所见的是大厅的餐桌之上,一个银色头发的巨汉此刻正大快朵颐,快速消灭着眼前的食物。他的体型臃肿肥大,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
冰蓝色长发的女将军踏着从容的步子慢慢走了进来,白色的高跟鞋踩在金砖铺就的地板之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响声。
「这么急着找我来是有何要紧的事吗?」
艾斯德斯淡淡地望着奥内斯特,开口出声道:「刚刚回到帝都,我这边也是很忙的,要是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可就回去了。」
艾斯德斯对眼前这头肥猪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的感官,不如说大臣的某些做法甚至让她觉着很是反感,如果不是这家伙能给予她想要的权力和战争,她甚至不屑于多看对方一眼。
但归根结底两人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反而有许多需要合作的地方,所以就结论来说他们是属于同一阵营的。
「自然不可能是小事,要是不是能够威胁到我如今地位的紧急事态,我又作何会请动你呢?」
奥内斯特置于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微微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清楚的,我们是利害一致的关系,如果我倒台了,对你来说肯定也会很麻烦吧?」
艾斯德斯轻哼一声:「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自然清楚,说吧,这一次你又要我去杀谁?」
对艾斯德斯无礼的态度没有丝毫介意,奥内斯特阴恻恻地一笑,他心里恍然大悟,只要两人的利害关系能够维持下去,他就全然不需要忧心艾斯德斯会背叛他。
这个女人固然危险,但只要满足了对方的欲望,控制起来倒也很简单。
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奥内斯特饮了一口,随即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恶意,那模样就像是欲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哈维尔那个混小子这次是铁了心地要对付我,他暗中和分散在帝国各地的退隐文官们达成了共识,恐怕再过不久就会有大批文官重回帝都,而这些人一旦归来,势必会在政治上和我形成对抗。」
奥内斯特的脸色阴沉无比:「如果不是我秘密安插的眼线偶然截获了这条情报,想必一定会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吃一人大亏,那臭小子,不去当政治家真是可惜了!」
「如果哈维尔真的当了政治家才叫可惜呢,那样的话困扰的可就是我了。」
尽管哈维尔算计的人是大臣,但因为连带关系的缘故,艾斯德斯也是直接的利益受害者,然而她此时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的样子,要是不是顾忌大臣在场的话,恐怕她还会拍手表示赞叹吧。
艾斯德斯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淡笑道:「只不过他这一手可真是玩得漂亮呢,清楚对付你这种人用什么方法最有效,被他算计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无论何时都表现得那样令人惊艳,将这样的男人彻底征服,才会让她从心底里燃起干劲啊。
奥内斯特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我业已派出了帝国暗杀部队去截杀这些文官,但为了以防万一,这个地方面最重要的一个人物还是需要你出手帮忙。只要他死了,剩下的那些人也就只是一群无头苍蝇,翻不出什么浪花。」
「哦?是何人值得你这样慎重对待?」
「一人叫做乔利的糟老头,上一任的大臣就是他。」
尽管说得很随意,但奥内斯特眼里的忌惮之意却是瞒只不过艾斯德斯的眼睛,想必他也曾在这个所谓的糟老头手下吃过亏吧。
她了然地点头,表示接下此物任务。
「我会让三兽士亲自出手,他们也闲了这么久,一定很乐意去做这件事吧。」
……
「……就是这样,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保证这些文官的安全。」
会议室里,哈维尔召集了猎鹰的所有成员,除了还在帝国医疗院静养的威尔之外,连阿罗文此物神出鬼没的家伙都被叫来了,他的左手臂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考虑到大臣掌控着帝国情报机关,得到消息的可能性极大,以他一贯的做法一定会派出杀手进行袭杀,是以暗影部队在这次任务中也将统统出动,沿途护送文官们抵达帝都。」
哈维尔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行动计划:「而乔利先生那边,将由我和赛琉亲自护送,他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人物,不容有失。」
「最后,兰,还有阿罗文,你们两个负责留守帝都,最近帝都的地下势力又有复苏的迹象,应该是大臣在暗中搞鬼,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能够听到好消息。」
哈维尔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兰,相较于不靠谱又懒散的阿罗文,兰的工作能力显然是更让他放心的。
「请队长放心,我一定会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兰微微躬身,还是一贯的谦和有礼,可他金发遮掩下的黄色瞳目之中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看来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完善的行动方案。
「一路顺风,不要忘了带点土特产赶了回来哦。」
阿罗文则是瘫坐在椅子上,轻轻晃动着能够正常活动的右手,像是在给哈维尔送行,一脸没心没肺的表情。
「你这是何态度啊!阿罗文先生!要是不是你受伤的话,这一次的行动本来该是由你去才对的!」
注意到阿罗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赛琉表现出了些许的不满,跑到阿罗文面前拍了拍桌子。
「啊啊,能不参加这种无聊的护卫任务真是赚到了,说起来我还真该感谢那打伤我的小子呢。」
阿罗文摊摊手,面上很是虚伪地笑着,随后他又冲着赛琉眨了眨眼睛,促狭道:「况且这不是挺好的嘛,我这可是在帮你创造机会哦……想想看,你接下来就要和哈维尔去单独执行任务了,想要做点什么事情也会很方便吧……比如说,告白何的。」
阿罗文最后几句话说得很小声,除了离他最近的赛琉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听见。
「……你、你在说何啊!」
赛琉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慌乱之色,一抹红晕顺着她的脖颈慢慢向上攀爬。
她飞快地瞄了哈维尔一眼,见后者此刻正和兰讨论着计划细节,并没有注意这边,心里松了口气,随后用恶用力的眼神瞪着阿罗文。
「作何会你会清楚啊!?」
「除了威尔和哈维尔那木头之外,我和兰都业已看出来了,这就是年长者的优势啊。」
阿罗文自得地哼哼两声,见赛琉一副被撞破心事的小女生模样,忽然坏笑起来:「难道你还没有准备好,要不要我去帮你跟哈维尔说道出声道?放心,牵线人此物工作我可是甚是有经验的!」
「不行不行!你要是敢说我真的会杀了你哦!」
听到阿罗文的话,赛琉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俏脸愈发滚烫,脑袋上几乎都要冒青烟了,于是声线也就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将哈维尔和兰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阿罗文你又惹赛琉生气了吗?」哈维尔皱着眉头道。
「其实是这样的,赛琉她……」
阿罗文笑了笑正想说话,忽然小腿处遭到重击,疼得他立马像龙虾一样蜷缩着身体。
唔……好狠!我可是伤患来着!太没人性了!
「什么都没有哦,只是阿罗文先生说他有点肚子疼而已。」
赛琉强装镇定地笑了一下,随后又非常隐晦地对着阿罗文投以超级恐怖的眼神:「……是这样吧,阿罗文先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是的。」
好可怕!超级可怕!果真女人发起飙来连超级危险种都得靠边站啊!
面对人格转化的赛琉,阿罗文果断软了。
哈维尔点点头,也没有说何,注意力又回到了计划的布置上。
倒是兰意味深长地对赛琉笑了笑,不由得想到阿罗文说兰也是知情人之一,赛琉不由得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说你就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阿罗文一面揉着被踢红的小腿一面说道。
「什么?」
赛琉装作听不懂。
「就是哈维尔的事情啊……」
但阿罗文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让赛琉蒙混过去,他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不要看他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你要是再不争取一下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赛琉沉默,她又何尝不清楚这一点,可她就是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惧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所以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想尽力维持和哈维尔现在的关系。
即便如此,她的心里却比谁都要清楚,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像是是看出了赛琉的担忧所在,阿罗文挠了挠头,轻声道:「其实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何难以启齿的,更何况哈维尔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只因这种理由就疏远你。是以努力去争取一下又何尝不可?没有试过又作何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赛琉沉思了一下,双眸里逐渐放射出明亮的光辉,随后她又微微撇了撇嘴:「感觉你说的的确有那么一点道理,我就姑且听听吧。不过居然被阿罗文先生这种等级的存在给安慰了,此物事实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喂喂喂,你这态度不对吧!什么叫我这种等级的存在?你不给我说清楚小心我翻脸喔!」
赛琉对着阿罗文做了个鬼脸,随后回身离开了。
然而不清楚是不是错觉,阿罗文觉得她的步伐似乎变得轻盈了许多,仿佛放下了何沉重的包袱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