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压住门,「我没事。」
没有何见不得人的。
可想到傅时浔对霍知行的态度。
他素来双标,自己一脚踏两船春风得意,对她以傅家女主人的教条为枷锁桎梏。
如果见到她和谢翡同居一室,恐怕对谢翡也会产生敌意。
离婚前夕,她不想和他起冲突,以免多生事端。
「把门打开。」傅时浔声线陡然冰冷,已有不耐烦。
搅尽脑筋想着怎么拒绝他,谢翡抵门上的手突然挪到门环上。
与她抵门的力气,相抵,用了力道的拉门。
她侧眸瞪他,他冷淡瞥了她一眼,全然无视她意愿。
两人对峙时。
「姐夫,」沈惊鸿的声线传了过来,「陪我去买礼服呢。」
门外铁环被微微松开,咣当一声砸在门上。
傅时浔抬脚走了。
大门瞬间被谢翡拉开。
她不由紧张起来,却见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走了,连头都未回。
他后脑袋隐约还能见到伤口,昨晚的事在心头反复,心里并不是滋味,脸色也不好了。
「一丘之貉。」
耳畔忽地落下男人冰冷声音。
她转眸仰望男人,「何意思?」
男人帅气的脸蓦然在她跟前放大,眼底带着明显的冷淡,「麻烦林小姐出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他冰凉的大手握住。
人被轻飘飘拽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关。
喂?
他不会以为傅时浔一脚踏两船,她也是吧?
她是有夫之妇,还来撩他?
可她根本没有呀。
就只因她不小心‘投怀送抱’了两次,他就认定了她意图不轨?
人心中的成见果真是一座大山!
林岁暖收回敲门的手。
任她作何解释都没用?
再也不解释了!
移动电话这时响了,看了一眼是朱太太,新上任的主席。
「傅太太,今晚是我就职典礼兼基金会周年庆,我刚上任有许多事情恐怕顾不周全,你能回来帮忙吗?」
做主席的时候,朱太太鼎力支持。
她自然的帮忙。
「嗯,我会早点过去。」
「那好的,晚礼服我这边会准备。」朱太太想起了什么,「角铁架受伤工人的和解合同已经签署完毕,给了50万补偿,对方很满意。」
「好,谢谢你。」林岁暖浅浅道,她帮助朱太太登上主席的位子,朱太太替她善后和解的事,这是原来说好的。
回到科研所,等了一会儿霍知行赶了回来了,给她安排了办公间,还带了一份‘六味府’的膏蟹炒饭,是她最喜欢的主食。
两人坐在办公间的沙发上聊天。
霍知行举手投足之间早已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意气风发地为她介绍科研所人员、项目资料、实验进度,展现出来的气度不凡。
在他面前,她随性,边吃边听。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霍知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的他一人「进」,门被推开,门外站着一人穿着科研服的年少女人,面无表情,神色严谨,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暖暖,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许欢,以后就是你的助理科研员了。」
「许欢,以后你就跟着暖暖,争取做她的徒弟。」
科研员带的助理一般都是自己的徒弟。
许欢上下打量林岁暖。
看起来比她还年轻,能教她何?
林岁暖意识到许欢并不认可自己,并不介意,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16岁被老师挖掘,收为关门弟子。
18岁被老师送出国,20岁成为国外顶尖科研所的核心人物,参与研发芯片前沿,但在国外复杂的资本圈里,她始终未能有自己的专属署名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22岁归来,她又……
国内她并没有名气,许欢不认可是正常的。
但24岁,重头来过,应该是不晚的。
许欢也礼貌地和她问好,只是目光却有些冰冷。
下午,熟悉了科研所资料后,与霍知行一起前往医院接母亲出院。
想不到的是,章程居然在,那傅时浔……
「夫人,傅总公事忙,让我来接林女士出院,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章程捧了一束郁金香过来。
她想多了。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
在他心里,哪样事不比她的事重要?
林岁暖接过鲜花递给母亲。
母亲心情不错,还夸了一句,「花很漂亮,替我谢谢你们傅总。」
「你回去吧,人手足够了。」她对章程道。
章程颔首离去。
推着轮椅上的母亲出门时,母亲突然追问道,「你手指怎么了?」
「哦,切菜不小心。」
幸好面上的伤用隐形化妆贴截住了,母亲没看出来。
「我都说了,你就不是做家庭主妇的材料,你不是有一个保姆吴妈吗?这些事让她做就好。想表达爱意,也不一定非要煮菜洗衣服的。」母亲嘴里嗔怪,可话里话外都希望她和傅时浔好好的。
她沉默了,不想骗她,也不知怎么表达她离婚的决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离了再说不迟。
母亲和霍合一起住,住的是当年清大分配给霍合的职工小区,带院子的两层楼,建筑面积不大,老小区,胜在地段不错,生活便利出行也方便。
安排了护工从明天开始来照顾母亲,她夜晚需要去慈善基金会帮忙,便先一步离开了。
赶到傅氏旗下酒店,二楼宴会厅。
「林小姐,我先带你去化妆间换衣服。」爱丽丝迎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离职后,爱丽丝成为了新主席的助理。
「麻烦你了。」
「林小姐现在哪里高就?我想跟着你。」
「作何了?朱太太对你不好吗?」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太太不太给朱太太面子,办起事来不太顺利。」爱丽丝有些苦恼。
「我现在在科研所上班,不需要助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有帮得到的地方,你能够打给我。」
爱丽丝微微颔首,不禁赞叹道,「林小姐,有礼了厉害。」
林岁暖莞尔一笑。
入夜,宴会厅灯光璀璨。
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进来时,就见林岁暖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
刚得到消息的沈惊鸿眼底妒意勃发,「姐夫,姐姐去霍总的科研所上班了。」
「当初就是靠霍合此物教授混了一人水硕,如今靠着霍总混成科研员。」
「霍总是廖院士的关门弟子,今日带着姐姐,一定想让廖院士收她为徒。」
「姐姐真的好幸运呀,还有姐夫疼爱。」
「而我……」她声音苦涩,「何都没有。」
「傻瓜,」傅时浔徐徐开口,「我不疼你吗?」
沈惊鸿听到温柔情话,心里甜滋滋的,「姐夫最疼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听着他们喊她沈小姐,喊林岁暖傅太太,心里并不是滋味。
为何她在意的东西都属于林岁暖。
她捂着自己仍隐隐作痛的脸,面上伤口明显,李医生说最后不一定能痊愈,可能会留下些许痕迹。
今日不得不带着半纱的帽子遮掩,而林岁暖的面上已经没有一点瑕疵了。
恨意在沈惊鸿眼底翻滚,想起上次她们原本打算给傅时浔下药,可怕触怒了他给林岁暖下绝经药的事。
剩下的催情药,还在她包里。
…
林岁暖前往门口迎宾时,注意到傅时浔哄着沈惊鸿的那幕,转开了目光,走向另一侧。
又见身姿颀长,气质卓绝的谢翡被众星捧月进来。
免得又被误会,她索性避开了。
「林小姐,累了吧?」爱丽丝递了一杯橙汁过来,是她最喜欢喝的。
「感谢。」她接过喝了大半。
「您楼上休息会吧?」
「好。」
晚宴期间,状况频发,楼上会准备总统套房供她们休息。
林岁暖不想见到傅时浔与沈惊鸿卿卿我我,昨晚出了这么多事,早上还差点溺死,她身体的确需要休息,接过爱丽丝手里的房卡,乘电梯上楼,想着休息会,晚点再下来帮忙。
按房卡的号来到顶层总统套房。
刚走出电梯,她意识就不太清醒了。
怎么像吃了安眠药一样?
她望着房卡上面模糊的数字,找到总统套房开门。
「嘀」的一声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