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这个荆轲可不行

「死了三个护卫，伤了七个人。」

王管家很冷静的向杨默汇报着刚刚大厅内的战况。

杨默没有说话，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之后便从二楼走了下来。

大厅内只剩下两个人，其他的护卫打扫着客栈，毕竟是自家的生意。

盖聂站着，黑衣人趴着。

俩人互相望着对方，盖聂的眼神自然是震惊和疑惑。

身着黑衣的荆轲则很是平静，甚至有些不甘心。

自然还有一丝认命。

「他就是荆轲么？」

杨默走到盖聂身边，声线很是平淡。

「对，他便是荆轲。」

盖聂的声线有些嘶哑，对于现在出现的情况，他是没有任何准备的。

「真是巧了。」

杨默笑了笑：「刚找到嬴政，荆轲马上就来了。」

「我还以为能靠着寻找他们俩，渐渐地的化解你和蒙恬之间的恩怨呢。」

杨默的声音十分的平静，语气和寻常一样，甚至比平常还要淡定。

盖聂皱起眉头来，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认识的杨默是一个情绪很饱满的人。

面对这种情况，他应该很愤怒才是，可为何却如此？

理应是只因自己吧...

盖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便是荆轲么？」

杨默轻拍盖聂的肩膀，示意他淡定些许，之后走到躺在地面的荆轲身旁，蹲了下来。

「你便是杨默么？」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杨默的问题，反而望着杨默，脸色很是桀骜不驯，脸上挂着淡淡的不服。

话音刚落，紧接着便传来荆轲的惨叫。

一把匕首将他的手掌穿透，插进地板上。

「杨...」

盖聂见状，忍不住想要劝阻，可以想到王家死的三个人和荆轲看自己的眼神，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我问你，是不是叫荆轲，而不是你问我，是不是叫杨默。」

杨默的声线极其的冷淡，一双眸子之中闪着冰冷的杀意。

荆轲忍住手中的剧痛，脸上的不屑更盛了：「我便问你是不是杨默又如何？」

回答他的则是杨默的动作。

匕首飞快的拔出，紧接着匕首尖在荆轲的手腕处插进去，一挑。

动作极其的娴熟。

这一次荆轲有了准备，因此忍住了。

只是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吧啦吧啦往下掉。

能忍住这种挑断脚筋的疼痛，倒是让人值得佩服。

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刺客，胆子大，忍受能力也很强。

很好，杨默点了点头，也不站起身来，只是抬起手，让王管家拿来些许宣纸和一碗清水。

宣纸和清水放在一旁，杨默并没有拾起来。

而是用匕首再一次将荆轲的手掌钉在地上，确保不会蓦然袭击自己之后，方才转头转头看向身后方的盖聂：「盖聂先生，你理应意识到，荆轲并没有把你当做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原本一脸宁死不屈的荆轲面上露出意外和不解的表情。

盖聂的心情很沉重，也很糟糕。

杨默说的没有错，盖聂可以肯定的是，刚刚自己和荆轲打斗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自己。

认出了自己还招招是杀招，显然这不是对待朋友该有的表现。

这也是杨默如此对待荆轲，盖聂站在后面一言不发，放弃劝阻的原因。

他突然觉着，自己的坚持仿佛是错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杨默蓦然低声喃喃自语起来，荆轲又是一愣，眼前这个杨默为何清楚这句话？

这句对荆轲很重要的话，让他勾起了不少的回忆。

燕太子丹、高渐离还有秦王嬴政。

但杨默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回忆时间，继续出声道：「荆轲喜好读书击剑，为人慷慨侠义。漫游曾路经榆次，与盖聂谈论剑术，盖聂对他怒目而视。」

「之后荆轲连夜逃出榆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声线很轻，荆轲却一脸的疑惑，不清楚他此时为何说这件事。

但疑惑的同时，那股耻辱感油然涌上心头。

自己自傲的便是剑术，平生最羞耻的事也是因为剑术——和盖聂讨论剑术，被盖聂瞧不起。

「盖聂先生呢，最开始以为你走了榆次，是只因清楚与他的差距，技不如人，羞耻而逃。」

「但后来清楚你是去刺秦王了，是以他误会了，认为你离开榆次，是做这件事，并非他想的那样。」

杨默回忆着李白给他说的历史上关于荆轲和盖聂的记载，不急不缓的说出来。

他似乎蓦然明白过来，之前看不起自己的盖聂，在认出自己之后，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荆轲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望着站在杨默身后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盖聂。

「是以啊，他来到此物世界之后，就先要完成你没有做完的事。」

杨默盘坐于荆轲之前，声音不大不小。

王管家和周遭的护卫，也都按照他的吩咐走了。

有盖聂在，王管家清楚杨默没有任何的危险。

「还把你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杨默的话像是大锤一样砸在荆轲的心上。

盖聂居然把自己当做朋友！

荆轲极其清楚盖聂的为人，更加清楚他把自己当做朋友是何等的份量。

见荆轲的心境被自己搅和乱了，杨默露出一丝你死定了的冷笑。

杀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杨默并不擅长。

然而诛心，却是他的拿手好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诛心的前提，是要知道对方最在意的何。

你荆轲不是重所谓的信义，喜欢何士为知己者死么？

很好，那我就给你说一说盖聂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

见盖聂没有任何反对，荆轲清楚，他这是默认了。

荆轲的嘴唇颤抖起来，像是有何话要说，可思考了很久，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甚至有些后悔。

却又不清楚这后悔从何而来。

「燕太子丹请到荆轲之后，礼遇有加。与太子丹同游东宫池，荆轲捡起瓦片投向池中乌龟，太子丹就送给他金丸，又一起乘千里马，荆轲说：「千里马肝美。」太子丹就杀马取肝给荆轲。」

杨默继续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转述着李白给他说的话：「还有一次，太子丹与樊於期在华阳台举行酒宴，有美女鼓琴，荆轲说：「好手也！」太子丹就砍断美女的手，用玉盘呈给荆轲。对此荆轲说：「太子遇轲甚厚！」

说到这，盖聂的脸业已白的很吓人。

看向荆轲的目光中，透露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