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如何当家主

「大哥，咱们兄弟谈不上借不借，我的就是你的。」

王营很大方，况且也是头一次在杨默面前如此的理直气壮，这让他很爽。

「亲兄弟，明算账，我给你打个欠条，这钱一定会还的。」

借财物之前，借钱的是大爷，这点道理杨默还是极其清楚的。

因此主动拿出纸笔来，将欠条写好，之后签名按手印。

王营接过欠条来，瞅了瞅，皱起眉头来。

借一万贯？

杨默盘算好了，自己之前不清楚欠国公府的钱，欠了也就欠了。

现在清楚了，肯定得还上。

要不然这赘婿的名头岂不是坐实了？

再者来说，李家这一次不知道会发生何变故，说不得或许还要从洛阳退出来。

到时候太原就不是李秀宁做的了主。

李渊也好，李建成或者李世民也罢，随便一人人提此物钱，自己的脸面上都不好看。

杨默也不想让李家父子小瞧了他，反正都是欠着，欠国公府不如欠王营的，毕竟是自己一人头磕在地上的兄弟。

再加上玻璃这条线马上就要变现，他旋即也有钱了。

但想的很好，却没有不由得想到王营直接摇头：「一万贯钱，我没有...」

「你没有？」

王营这个世家豪族王家的唯一继承人，花钱如流水的家伙居然连一万贯都没有，这话说出去谁信？

杨默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连盖聂都不相信。

见杨默和盖聂都不信，王营只能苦笑着解释。

别说一万贯钱，就算是五千贯他也没有。

荆轲给的那两万贯不能算，第一，这财物能不能换出来还是一说，就算可以换出来，从长安运到太原，这中间的人吃马喂至少去掉一成。

第二，这财物换出来之后，是要给死掉的三个护卫，还有受伤的兄弟们平分的。

事情已经说好，不可能改变。

是以这两万贯去掉，他王营自己的小金库里，满打满算也就是不到五百贯财物。

别说他王营掏不出一万贯，就算是王家，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钱。

因为北隋整个国家都缺财物，确切的说是缺铜，没有那么多的财物币。

北隋的硬通货不少，不光是铜钱，比如粮食、绸缎、蚕丝、甚至土地都能够当硬通货。

比如王家死的那三个护卫，其实就是硬通货，按照王营的逻辑或者说此物时代的逻辑来说。

连女人和精壮的劳动力都能够当做硬通货使用。

死了也就死了，王家赔财物就能够。

况且也不会太多，一人最多五十贯，就这在仆从价格里，已经算是天价了。

很多人卖身，连十贯都卖不到。

谁能不由得想到荆轲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自己等人既然是以荆轲伤了护卫的理由要的钱，那这钱就得分给这些护卫。

所以，杨默要借一万贯，王营没有那么多的现财物。

可若是借一万贯价值相等的东西，那他有。

丝绸也好，土地也罢，他名下的财产加起来，就是十万贯也有。

杨默恍然大悟，这才对嘛。

身为北隋王家的纨绔子弟，没有这些钱，着实说只不过去。

当下叫来李总管，王营从怀里掏出两张地契来，和李总管交接了，算是把杨默在国公府里欠的账目怼清楚了。

李总管走后，王营丝毫没有任何身为自己大哥债主子的觉悟，望着手里的银票疑惑道：「大哥，你说都是纸，为啥李旺不愿意要七千贯的银票，反而要只值六千五百贯的地契呢？」

债务转到王营身上，杨默顿时觉着轻松了很多。

看王营这个债主子也比之前顺眼，耐心的解释道：「因为严嵩的信誉不如土地的信誉硬。」

当下把自己对经济这块的浅薄认知说了一遍。

王营听了之后，无比好奇：「大哥，你说的此物银行是个什么玩意？」

在讲解的过程中，杨默提到了银行这个名词。

自己说的时候，并没有在意，但王营此时一提，杨默方才细细的把银行的功能想了一遍。

最后只能给他解释，银行就是国家开的财物庄。

国家开的财物庄？

王营也陷入了思考，嘴里还念叨起来，国家若是开钱庄，用这种银票的话，岂不是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杨默想要纠正他这种错误思想，只可惜，自己只清楚此物想法是错的，但作何会错却说不出来。

毕竟前世里自己只是个海盗，并不是何经济学家。

同时杨默也清晰的认识到，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此物时代组建起专属于自己的银行。

或者说谁也没有办法组建要不然的话，王夫人有钱，有权，有人脉，而且还有对这个社会几十年的认知，尚且没有组建起银行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要创办银行，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暂时解决了财务的问题，杨默的心情算是微微有些雨过天晴。

但一贯在旁边观察的盖聂却又来了一盆凉水：「公子，你以后要学着当一人家主。」

像是是想要让杨默认清楚残酷的现实：「以你现在的实力，我们此物家也就最多三个门客，嬴政就算现在成了公子的徒弟，以他的性子，若公子不能达到战国四公子的实力与声望，他也会改换门庭的。」

一番话把杨默憋的不行，却又无力反驳。

俗话说事不过三，但盖聂破完两盆凉水之后，第三盆又泼了下来：「以杨家现在的实力，只怕并不能让公子说的辛弃疾和房玄龄投靠。」

以至于原本约好的下午和嬴政聊拜师的事，杨默也没有了太大的兴趣。

赵姬和嬴政进了马车之后，见杨默一脸的阴沉，心里有些忐忑。

按照原来的计划，杨默本是打算搞一搞仪式的。

毕竟收嬴政当徒弟这件事，多有面子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事实也是如此，盖聂见杨默脸色不好看，微微叹气，随后将杨默想要收嬴政为徒的事说了之后，赵姬大喜过望，连忙让嬴政磕头。

三个头磕下来，收始皇帝当徒弟的喜悦冲淡了之前的不爽。

杨默开心的从怀里拿出重生后就一直携带的玉佩递给嬴政，算是见面礼。

正要说你也给盖聂磕一人吧，盖聂却先发制人，直接把窗口纸捅破：现在你们是自己人了，我也不瞒着，咱们这个杨家现在面临着危机，那就是杨默不清楚该作何当一人合格的家主。

赵姬一愣，随后略微诧异的看向杨默。

随后非但没有上了贼船的受骗心理，反倒是极其的开心。

当下便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关于如何当一人家主的心得说了出来，自然，中间为了杨默此物师父的脸面，把嬴政赶了出去。

她本就是个长袖擅舞的人，如今与杨默有了这层关系后，虽然还没有彻底放开，却主动带着话题的节奏。

杨默也慢慢的释怀，听着赵姬暗地里的恭维加上的确算得上干货的，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后不善言谈的盖聂也加入聊天。

三个人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聊到了战国四公子身上。

赵姬和盖聂这两位战国时的人，自然是知道的很是详细。

听着马车内的笑声，嬴政和王营极其的好奇，三个人这是在马车里干何呢，作何笑的如此快活？

王营想要靠近偷听，甚至想要加入其中，却被嬴政一脸严肃的拦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从未听过母亲如此快乐的嬉笑声，自然不会让王营破坏。

「你敢拦我？」

王营见比自己矮一头的嬴政竟然敢拦着自己，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恶用力的说道：「你清楚我是谁么？」

「你是谁？」

嬴政蓦然发现，这个经常被自己师父揍的家伙，在打自己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和师父打他时几乎一模一样，这让嬴政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废话，我是你师父的弟弟，自然就是你师叔了。」

王营说完，又是一巴掌：「快，叫师叔。」

心里极其爽：原来大哥打自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