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和严嵩打经济战

出乎杨默的预料，李秀宁走了太原之后的半个月里，赵洪非但没有和自己为难，相反还一反常态。

甚至日常商讨完政务之后，还会主动邀请自己去府中赴宴。

杨默自然全都婉拒，但心里却开始泛起嘀咕来。

去王府和王夫人一说这事，王夫人问了问前因后果。

杨默自然是详细的把最近府衙之中的流程说了一遍：赵洪和杨默等人商议政务，杨默因为不熟悉，况且还抱着学习的态度，因此大多时候都是多听少说。

说是商议，但更像是赵洪等人商讨，杨默在一旁围观。

商讨出来一人方案后，赵洪笑眯眯的给杨默倒杯茶，说一番大意此事非杨公子去做不可的恭维话，然后杨默去执行。

听完之后，王夫人很不以为然的告诉杨默，人家这是打算让你背黑锅，自然要对你客气。

紧接着又说太原城内的流民越来越多，粮食尽管足够，但这些粮食可都是军粮。

李秀宁在的时候，她是李家的军政一把手，可以全权负责粮食发放。

出了何事，自然是由她背着。

但人家是李家的长女，又是李渊亲点的留守太原之人，天大的锅也没事。

杨默说他签字，王夫人哂笑言：「注意到没，这帮封建王朝的官，办事之前第一人念头不是怎么把这件事办好，而是这件事办砸了，该谁来背锅。」

可现在李秀宁走了，粮食照常往外放，那么谁签字呢？

「不用说，肯定是我了白。」

杨默也跟着笑起来，只不过笑的有些无奈，在官场政治上，自己和赵洪比起来着实稚嫩的像三岁的孩子。

「背锅就背锅吧，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最重要的是灾民能吃饱肚子才是大事。」

王夫人也跟着点了点头：「只不过赵洪的水平也就到这了，以后就算李家夺了天下，他顶天也就是个知州。」

「有王家给你撑着，这个锅还不需要你背，但这件事你得吸取教训。」

王夫人俨然已经把杨默当成了弟子培养，一点一点的灌输着她和北隋这些官员们斗智斗勇的智慧结晶。

「夫人，有件事我一贯想不恍然大悟，想请教请教。」

「但说无妨。」

于是杨默把那么多灾民为何不以工代赈，而是养着他们的疑惑说了出啦。

王夫人听完，连连摇头，略微有些斥责的语气告诉杨默，不要太想自然，以为清楚点名词就能够套用在现实里。

现在救治灾民，一人一天三碗粥，粮食消耗就和吓人了。

让他们做工？一人一天三碗米饭，多出来的这些粮食哪里来？

太原的粮食虽然多，但要是都供米饭，也供不起。

随后做何活？

是官府的工程还是民间的工程，官府的工程，让哪个衙门去做？

太原虽比不上长安，但在李家的治理下衙门还是不少的。

即便每个衙门都有活，这些当官的给不给钱？

很现实的事，以工代赈，你让谁去管理灾民？

让各大衙门去，给人家财物么？不给钱多干活，他们肯定不乐意。

不乐意还罢了，万一让再故意纵容灾民闹事，出了乱子谁负责？

再说灾民，这些灾民吃饱了，谁能保证他们不生事？

前世里元朝闹饥荒，就是以工代赈修黄河，结果修成了农民起义，直接给元朝灭亡踩了个加速的油门。

最后就是太原的乡绅世家们了，一旦以工代赈，乡绅世家们肯定会凑上来。

即便不凑，官府也得拉着他们。

这帮人凑进来，会有出现很多事，比如有的世家不仅会提供饭，甚至还提供住的和工财物。

看起来很好，灾民们一定会蜂拥而上，势必会出现内卷的情况。

这时候，这帮世家乡绅们作恶的土地就来了，人口贩卖、以极低的价格和他们签卖身契，佃户契约。

灾民们谁都不会考虑以后如何，唯一想的就是眼前活下去。

出现这些问题该怎么办？

谁去管？

再者来说，就算差役们有空闲的时间，他们不和这群人狼狈为奸就不错了，作何可能会管这些事。

每个衙门的差役们全都在管理灾民工程的事，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理这些事。

最重要的是，人口贩卖，在北隋是合法的：当然直接的人口贩卖是不合法的，但变相的，比如大户家买丫鬟、仆从，这些却是合法的。

王夫人一桩桩一件件，摆在杨默面前。

让原本以为以工代赈很容易的杨默瞪起双眸来。

难怪李秀宁很委婉的拒绝了自己。

一不由得想到当时自己信誓旦旦的给李秀宁说修路，杨默不好意思的只能喝水遮掩。

政务这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不少啊。

但转念又一想，突然发现了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

他从旁边拿起刚烧制好的玻璃——有了王家工匠的参与，玻璃研制的甚是成功。

只因在此之前，王夫人刚来到此物世界的时候，就尝试过烧玻璃，但尝试不少次，都没有成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默把自己记忆中的工艺流程说了一遍，王夫人恍然大悟，两边一对，原本就已经烧出雏形的玻璃成品就出来了。

「夫人，按照你所说，想要以工代赈，需要粮食。」

杨默拾起茶杯代替粮食放在台面上：「对，但是不能让所有的灾民都参与进来。」

「需要钱。」

杨默又把玻璃杯拾起。

「对，但是治标不治本。」

他将玻璃杯和茶杯放在一起：「那这个加上此物，能不能以工代赈了？」

「可以，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

王夫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叠契约来，放在台面上：「咱们不仅要站着把钱赚了，还要把严嵩老贼想要靠着玻璃发财的美梦给他戳碎了。」

杨默疑惑的拾起那些契约看了看，全都是太原各大世家乡绅们的手印。

契约的内容也很简单，联合办玻璃厂。

「夫人这是要？」

「他想敛财，咱们也敛财，他想让玻璃走高端化，咱们就把玻璃做成白菜价。」

王夫人又掏出一本书来：「这是我这些年想要做，却没干成的事，文科生啊，吃亏就吃亏这点，知道穿越者烧玻璃能赚钱，可就是烧不出来...」

杨默又接过来翻了翻，满脸愕然，王夫人想要干的事还真多，几乎是想把前世整个工业体系搬过来。

只可惜一件都没有完成，全都是半成品——半成品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构思。

甚至杨默还注意到了冰淇淋的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