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顾娘真心讨好儿

「喏，果然有韭菜根！」顾云骊欢喜地显摆道，「等我拔了韭菜根入了药，你就能清楚你娘——我也是医术不凡的！以后咱们家就不用再请大夫，可是大大地省了诊金！」

「你受伤了，我来拔。」云一容出声道。

「好！娘的孝顺儿子，娘看好你哟，依稀记得要连根拔起！」

云一容正色地微微颔首，扎着小马步，小胖手用力地一扯，一人屁股墩儿坐在了泥地面，满手的韭菜叶子！

顾云骊乐得大笑。

云一容小脸涨红，恼得跺了跺脚。回身就去灶房里拿了一把剪子。

「好，娘不笑，哈哈哈——笑得我后脑勺疼……」院子里笑闹着，嬉笑声传出老远，赵芸昭在后院，拿着还没有捂热的95两银子，恨得才差点儿搅碎了帕子！

顾云骊挖了韭菜根后洗净，捣烂，加入面粉用黄酒搅拌成糊状，在云一容的帮助下，用棉布敷在后脑勺上，在额头处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多亏了你，要不然娘一个人可做不来包扎的事儿！儿子，你可真能干！」顾云骊趁机在云一容的嫩嫩的小面上亲了一口。

云一容红着脸瞪着顾云骊，「你作何能这样！」

「我亲我儿子一口又咋地了？大不了，让你亲回来啊！你亲啊！」顾云骊眼神清亮，期盼地看着云一容。

咕噜咕噜——

云一容摸着肚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他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顾云骊」只顾着卖儿子，哪会想到给儿子吃东西，只盼着早点儿将儿子给卖了打发了。

「走，娘带你去吃东西。」

云一容纠结地道：「我还不是特别饿，我能够喝水的。一会儿睡着了，我就不饿了。」云一容小指头抵着肚子，这样肚子就不会叫了。他还记得顾云骊说的，她没财物，可穷可穷了。

「小孩子饿久了，可长不高哟。」顾云骊的心里发酸，用力地揉了揉云一容的头顶，这么乖的儿子，怎么就不清楚珍惜呢！「走吧，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可是你的伤口，不碍事吗？」

「谁还没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不碍事，走吧！」

母子二人直奔西市，横扫小吃摊子，吃撑了才散步归家。一回到家，就注意到了赵芸昭正在院子里忙活。

「骊娘，我业已做我好晚饭了，你怎么才赶了回来？」

顾云骊皱眉，「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顾云骊敏感地发现，一见到赵芸昭，云一容就浑身戒备，小身板都绷得紧紧的。

「骊娘，你作何了，脑子被敲了一下，怎么什么事儿都忘了？还变得换了一人人一样？要不要去医馆里让大夫瞧瞧脑子？是你让我住在这儿照顾你，给你做饭洗衣！」

顾云骊这才想起来，她娘去了后，她就将此物二进的院子租给了赵家住，赵家人从后门出入。赵芸昭住在前院帮着她看守院子，就算是她偶尔来幽州，也都是她带着赵芸昭去外头吃饭，这算是哪门子的照顾！

更何况，赵家从来没有给过租子。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租子给收了！

「呵，我脑子好着呢！你们家欠了我三年的租子，什么时候给？次日早晨，我没见着租子，我就只能找差爷来跟你们家说了。」顾云骊说完，带着儿子绕过了赵芸昭就回了屋，也不管赵芸昭脸色有多难看。

顾云骊给云一容洗了个热水澡，又让云一容给换了一次药，母子俩的亲近了不少。

「好厉害，已经消肿了！」云一容感感叹道。

「那是！娘的医术可是棒棒哒！」顾云骊趴在床上，生怕碰到了伤口。「听，打更的都路过了，已经二更天了，快睡吧。」

云一容眨着眼睛，打着大大的哈欠仍摇头，「我还不怎么困……」

「然而娘困了耶。」顾云骊打了一人哈欠，哄着说道：「睡得早早的，才能长高哦。」

云一容纠结地道：「那我次日醒来，你还会变回原来的？」

顾云骊的心顿顿地疼，原来云一容再困也不肯睡，只是因为怕她变了。她也没有想到，小孩子竟然会这么敏感，竟然能分辨出她变了。「我发誓，我会一贯一直一直地做一人好娘的！」

一句话，让顾云骊泪眼婆娑。顾云骊到底何德何能，谋划着卖儿子后，还能重新得到儿子的信任！「嗯，我一定一定一定不会让你灰心的。」

云一容孺慕地蹭了蹭顾云骊的手心，「我信你。只要你说，我就愿意信你！」

母子俩交了心后，云一容忧心地出声道：「祖父病了，娘，咱们早点儿回村，好不好？」

要不是云老头儿病了，也不会让顾云骊带着孙儿回幽城收租子。云老头儿只以为顾云骊对儿子不大好，然而一直没有想过顾云骊会动了歪脑筋想卖了儿子，毕竟虎毒尚且不食子。

「好！等娘明日将宅子给卖了，我们就回村！」顾云骊可不愿意让赵家一直住下去，这宅子一贯空置着，还不如卖了买艘船，以后他们家就能日日有鱼吃了！

幽城是个半岛，三面环水，一面环山。云家就在幽城东边的一个叫太平村的小渔村里，原本家中日子算得上不错，然而自从顾云骊嫁过去后，可劲儿地作天作地，日子就有些艰难了。再加上，还要供一人读书人念书，日子就难得一言难尽了……

这一回，顾云骊更是打定主意不回村的，将家中的银钱都带了出来，不管老小的死活。

「祖父一定早就盼着我们归家了！」云一容欢喜地道。

母子俩谁都不清楚，赵芸昭正躲在屋外偷偷地听着……

「不好了，赵家的院子走水了！」

「快，快救人啊！」

顾云骊是被热气热醒的，一睁开双眸，就看到了窗户上熊熊窜起的烈火。

「儿子，快醒醒，走水了！」顾云骊推醒云一容，一把就将云一容抱在怀里，动作迅速地扯了一件衣裳将云一容绑在了胸前。

「不要怕，有娘在，一定不会让你出事！」就算是我出事，也不会让你有半点儿事！顾云骊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火苗已经窜到了架子床上，顾云骊刚走了床，架子床顶的木头哐当一声地掉了下来。

「娘——」云一容受惊惊呼。

「不要开口说话，捂着鼻口，不要吸入粉尘。」顾云骊的声音透着焦急，她矮下身，闭着头顶的横梁，屋子的四周都已经窜起了火，火势越来越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