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顾娘母子遇大火

顾云骊听到外面的匆匆的踏步声，大叫道：「有没有人，屋子里有人，救命！」

踏步声一顿，只听着慌乱地越跑越远！

远远地听到院门口邻里在砸门，「老赵家的，你们家屋子走水了！人都睡死了吗？」

赵家人明明就在门外，然而却没有人应声。

该死的赵家人，一定是他们蓄意放火！想要烧死她们娘俩！

不能慌，一定不能慌！一定有办法的！

等她出去，她一定要弄死这些人！还真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顾云骊用手捂着口鼻，寻找一线生机！

对，还有洗澡水！

顾云骊额间已经冒出了细汗，面上被火光热得通红，咬着牙挪到摇摇欲坠的屏风处，一脚将业已烧着的屏风给踢翻！

再晚一步，若是等屏风倒在了洗澡盆上，恐怕连最后的水都没了！

顾云骊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抓着洗澡盆的盆沿。

「闭上眼睛！」

「别怕！娘一定将你好好地送出去！」哪怕我死了，我也一定将你送出去。顾云骊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云一容小脸热得红扑扑的，一直乖巧地捂着口鼻，露出亮晶晶的双眼，「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乖！」

顾云骊低头亲了亲云一容的双眸，沾湿了衣服，胡乱地包住了云一容的头，连亮晶晶的双眸都虚虚地遮住！她不想让云一容注意到这惨烈的一幕，不想让这奶娃娃的幼小心里留下阴影。她反正都业已死过一回的人了，没何可怕的！

也不清楚哪儿来的大力气，她一把举起半大的洗澡盆，哗啦啦地将自己和云一容从头到脚淋了下来，因为洗澡盆小，小腿上并没有淋到多少。

顾云骊顾不上许多，眯着双眸，不顾湿衣服上滴答下来的水，一步一步地往火势最小的窗口去！

到了！

就在跟前了！

顾云骊不顾高高窜起的火苗，用手去推窗户，但是窗户纹丝不动！

竟然被人从外面给封上了！

「她娘的，要是让我活着出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云一容被遮住了眼睛，有些慌张地想要去拨开头上的湿衣服。

小胖手才一动，就被顾云骊拍了一下。「不许乱动，不听娘的话，我要生气的！」

顾云骊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吓得云一容不敢再动，他隐隐觉着，只因她说话太多了，所以才会咳嗽的……

顾云骊好不容易压下了咳嗽，重新站了起来，「不要怕！娘没事儿！」

重新回到屋子中间，小心地避开了掉下来的着了火的木头，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呼叫声，甚至还能清楚地分辨出赵芸昭的夸赞的求救声。

「骊娘、骊娘还在隔壁屋子，快，快灭火！水呢，快救人啊！」赵芸昭歇斯底里地就要往里面冲。

「昭娘，我知道你跟骊娘情同姐妹，然而这屋子里一直没有动静，恐怕人早就已经没了……」是赵家人在自演自导地在拦着赵芸昭。

顾云骊猫着身子，紧紧地抱着云一容，身旁的火势越来越猛，只觉着身上的湿衣服都要被烤干了！

不能慌，不能急！一定要！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身旁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顾云骊蹲着身子尽量缩小自己的面积，只等着最后的一线生机！

哐当一声！

架子床都塌了！

就是现在！

顾云骊紧紧地抱着云一容，不顾火红火红的火势，朝着房门用力奔去，用力一扑，连人带门地滚落了出去！

顾云骊忍着火烧的疼痛，滚出房大门处后继续在地面翻滚，滚了好好几个圈儿，才将身上的火苗子扑灭！闻讯赶来的邻里拿着自家的装水的桶，往顾云骊身上倒！

顾云骊喘着粗气，颤抖着双手检查云一容，小脸依旧是红扑扑的，真好……

「娘~」云一容伸手抱着顾云骊的脸，「娘~你没事儿吧？」

一旦开了口，云一容发现自己原来早就重新接纳了顾云骊。

「娘没事儿。」能活着逃出火坑就是幸事。

见着顾云骊母子俩没事儿，邻里又赶紧加入到救火中去。

「快，快救火！哎哟，这火可别烧到我家院子！」

等火好不容易扑灭，天边业已有了亮光。

顾云骊休息了不一会后，北风吹过才觉得身体冷得颤抖，她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骊娘，你没事儿吧？」赵芸昭面上也灰扑扑的。

「我没事。来，擦擦脸。」顾云骊将包在云一容面上的业已半干的湿衣服递给赵芸昭。

赵芸昭心神不定，不清楚顾云骊是何意，然而还是听话地擦了擦脸。「骊娘，你对我真好，这个时候你都没有忘了我！」

顾云骊怒到极致，就越发笑呵呵。「呵呵呵，你说得都对。」

赵芸昭被顾云骊笑得心底发毛。「你没事太好了，我被人从屋子里救出来，喊你怎么也喊不应……」

啪！

啪啪！

顾云骊不等赵芸昭撇清自己，扬手就给了赵芸昭三个巴掌！「贱人就是话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得了失心疯了吗！凭何打我！」赵芸昭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云骊。

「是啊，骊娘你这就不对了，你被困在屋子里的时候，昭娘还想冲进去救你的！」

「可不是，这人啊可不能忘恩负义呢。你每赶了回来城里，可不都是赵家人照顾你的？」

「就是，这俩间屋子可是毁了，赵家人还没跟你算账呢，咋就打上了昭娘了！」

顾云骊一身单薄的白衣，就如同从地狱中出来的，阴狠地扫视了一圈，吓得指责她的邻里都不敢再说话。

「你知道我刚刚怎么会要让你擦脸吗？」

「因为——我怕脏了我的手！」

「我不光要打你！我还要将你——你们家里人——一人一人地全部都送进牢房里！」

赵芸昭颤抖了一下，「骊娘，你该不会以为火是我们放的吧？这怎么可能！我跟你无冤无仇，情同姐妹，怎么可能会放火！还是说，你是怕我将你要卖儿求荣的事情说出去，所以要报官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转头看向顾云骊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