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山中木屋

「我不去！」沈佳芮蓦然尖叫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不去！太可怕了呜呜呜，我要下山……」

常安宁猛地回身，眼神变得锐利。

「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沈佳芮，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凶手，怕我们在木屋里找到证据？」

「我不是！」沈佳芮崩溃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是凶手！你凭何这么说我！」

「那你怎么会不敢进去？」

「我害怕！不行吗？！」沈佳芮歇斯底里地喊，「你没经历过差点死掉的感觉就少揣测别人！」

「你不是觉得凶手是笔仙吗？你作何不说池洛一是凶手？她纵容笔仙杀死江月，冷血地望着同学死在门外。」

「你就是凶手吧，池洛一！」

矛头蓦然转向宿眠。

惊蛰立刻挡在宿眠身前：「沈佳芮，你冷静点。」

「冷静？！我作何冷静！」沈佳芮挥舞着手臂，状若疯癫。

「这鬼地方我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凶手是谁重要吗？赶紧投票吧！不管投谁，我要离开！现在就要！」

她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扩张，呼吸急促。

「她有点疯了。」惊蛰低声对宿眠说。

就在常安宁想要上前拉住沈佳芮时，沈佳芮猛地一推。

「啊！」

常安宁猝不及防，向后倒去，连带撞到了惊蛰和勉强站着的宿眠。

四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顺着一人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树枝刮过皮肤，泥土和枯叶灌进口鼻。

宿眠下意识护住头部，感觉自己滚了七八圈才终于停下，最终落进一片柔软的草丛里。

「咳咳……」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其他三人也陆续爬起。

奇迹般地，除了擦伤和淤青，没人受重伤。

「沈佳芮你——」常安宁刚想发火，声线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们直接滚到了木屋下，离门只有几米的距离。

门开着，如同血盆大口。

门内的空间全是货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大小统一的娃娃，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们。

「呃……」

常安宁终究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挪动着身子想要后退，一股强大的吸力拽着她的脖子将人拖了进来，好几个人如同被捕的羔羊，一同落入网中。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只有无数双玻璃双眸，在钉满木板的缝隙里反射的光。

惊蛰:「沈佳芮作何不喊了？」

「她晕过去了。」

宿眠探了探她的鼻息，将人靠在门边，抬眼去看那些娃娃，一个猜想逐渐变得清晰。

有些娃娃的衣服花纹她见过，在班主任的办公间里，书本压下的布料。

原来是用来给娃娃裁剪衣服用的吗？

那这些娃娃的主人，是否也是他们的班主任呢？

惊蛰上前一步，细细观察每个娃娃所对应的货架标签。

「是人名，而且大部分是我们班的。」

她一一扫视，却不小心撞到了正中央的桌子，台灯瞬间亮起，差点晃瞎几人的眼睛。

彼处有一个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工具：剪刀、针线、颜料、胶水。

台子旁边堆着好几个纸箱，箱子里露出棉花和布料。

惊蛰:「看起来是谁的工作台？」

「我们班主任的。」

宿眠上前一步，抚摸着工作台，突然感觉一阵松动，她顺势掰开，一大股腐臭味袭来。

「呕……快，快关上。」

常安宁捂住嘴后退，难受得差点翻白眼，宿眠蹙眉后退。

「是骨灰。」惊蛰道。

她望向墙上那些名字，梁初初也在内，只是放置她娃娃的地方空出来了，明显是业已送出。

这些娃娃对学生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作用和梁初初的一样？还是另有隐情。

「卧槽！」

常安宁蓦然大叫一声，指了指一处货架，上面赫然是沈佳芮的名字，但放娃娃的地方空无一物。

「她……她作何也有娃娃？」

「所有人都有。」

惊蛰定睛一看，找到了自己和常安宁的娃娃，一人金发一人黑发。

宿眠看了半天才在角落发现自己的娃娃，偏偏她的还与众不同，扎着一人侧麻花，惨白的小脸上一双死鱼眼，怨气冲天地瞪着宿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很好，和她很像。

她将娃娃揣在包里，天色渐深，宿眠提醒几人走了，惊蛰和常安宁拖着沈佳芮下山。

虽然她是本案的凶手，但许多事情并不知情，现在看来，这些事件围绕着梁初初展开，却牵扯到了整个班级，甚至是整个学校。

为何有的娃娃消失了，而她们的娃娃还摆在货架上，怎么会梁初初的娃娃会变成她自己的脸，难不成是死后，灵魂被困于这具娃娃的身体里？

还有骨灰……骨灰是做何用的？

洗漱上床的宿眠想不通，又把那娃娃拿出来看。

戳了戳她的脸，摆弄了下她的手，蓦然觉着这娃娃的表情更难看了，她叹了口气，选择不费心神了，闭眼睡觉。

––

「距离高考还剩三天。」

距离投票的时间越来越近，除了宿眠，剩下三人看起来都很紧绷，凭借直觉。

宿眠觉得沈佳芮很有可能知道了自己是凶手，头天她发疯说的那些话，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清楚些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

她怎么知道的，她的娃娃是否在她身上，而她会不会用娃娃做了些什么？

宿眠蓦然想起了班规。

能够将你内心所想写在草稿纸上，班主任会为你解答。

于是她抽出一张草稿纸，提笔顿住。

写什么呢？

她随手写了一道数学题，可等了一节课，奇怪的是还是没有发生，沈佳芮最可能写何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撑着脸颊，突然落笔。

我想要活下去。

宿眠立刻掏出书包里的娃娃，诡异的是，头天还嘴角向下的娃娃此刻却张开朱唇，像是在等待投喂。

这次，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在呼唤，忽远忽近，声线模糊不清，但……那仿佛是她自己的声音。

下课的时候，她又被叫去办公室了，班主任像是很生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进门就瞪着宿眠，嘴里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