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微服私访

整整一人晚上，梅笑寒未眠。

第二日，玄皇便传出口谕：「玄皇身体不适，所有朝政大事，皆暂交于右丞相诸葛元代办。」

拼命的恶补有关这个蓦然冒出来的国家「羽国」的一切。

梅笑寒偷偷地出了北府京。

来一回说走就走的旅程，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以此物国家主人的身份，一国之君的身份。

想要了解一个国家，定要了解这个国家农民的生存环境。

离京三十余里，不知不觉已深入这个国家的腹地之中，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贫瘠之地。

行至一处荒地时，已是日落时分时分，此时凉风习习，勾起了梅笑寒沉沉地的思念。

一个少年背着一捆柴，孤独的消失在暮色之中。

梅笑寒下了马，便上前打探前往县城的情况。

「此地是双叉岭，属双牛县管辖。」

少年道：「此地距离双牛县县城还有六十余里，公子要连夜赶路？」

梅笑寒道：「天色已晚，我对这里路况不熟！」

少年道：「看公子面善，不像坏人！」

梅笑寒道：「还不知小兄弟的名字，打扰了。」

少年道：「我叫石二牛！」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梅笑寒！」

石二牛道：「梅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到我家去住一晚吧，天亮以后再走也不迟。」

梅笑寒道：「二牛兄弟真是太客气了，我正愁这天色已经不早。」

石二牛道：「公子跟着我走吧，我家离这个地方不远，只有五里路！」

「的确是不远啊！只有...只有五里。」

石二牛见梅笑寒的表情有些不对，道：「确实只有五里路，二牛没有骗你。」

背着一大捆柴，石二牛小小的身体被压弯了，夜色之下就像是一只小蚂蚁驮着食物。

少年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负重艰难行走。

石二牛道：「双叉岭只有不到十户的农家，都是些贫困无地的农民，因土地贫瘠，许多农作物都无法种植，就算种植产量也极低。」

离双叉岭最近的市集也有五十里，周边的十好几个村子都到五十里外的市集进行物品交易。

走了五里，一间茅草屋出现了，这便是石二牛的家了。

把柴火撂在院子里，石二牛喊了一声：「娘...二牛赶了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回：「是我的二牛赶了回来了吗？」

破败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出了来了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憔悴的妇女。

石二牛道：「娘...有一个公子赶路路过，因天色已晚，故二牛便做主让他今晚暂住。」

老妇女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也许是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业已见怪不怪了。

石二牛迎梅笑寒进了门道：「二牛是贫苦人家，让梅公子笑话了。」

一张桌子已经缺了一只桌脚，只用石头垫高。

老人家也不说话，烧了一壶水后，坐在一面，看着石二牛和梅笑寒。

梅笑寒道：「周边都是树木，为何舍近求远去砍柴呢？」

石二牛道：「公子难道不清楚，没有经过官府的允许不能随便砍柴吗？」

梅笑寒道：「我是外乡人，不清楚此地的法规！」

石二牛在一块床板上铺上了草席，道：「梅公子今晚就将就一下吧！」

「唉！」

石二牛长叹一口气道：「原本以为羽国成了大宋的附属国，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没不由得想到赋税更重了，生活不但没有提高，反而更加的艰难了。」

梅笑寒道：「政府不是规定农业税十税三吗？」

石二牛道：「虽说羽国农业税赋税是十税三，但朝廷只收银子，银贵铜贱，每次兑换，带来许多的不便。加上层层盘剥，百姓被压迫的很厉害。」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的杂税，令百姓难以喘气。」

石二牛道：「双叉岭附近的山林，树木，都被富商所包下，要砍他们的树，需要交一半的税！」

梅笑寒道：「原来如此，舍近求远为的是躲避繁重的赋税啊！」

梅笑寒从身上摸出了数锭银子，道：「这是二十两银子，不多，请小兄弟一定要收下。」

石二牛的眼珠子都瞪大了，道：「二牛不吃不喝，一年也存不下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实在太过珍贵！」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二牛不能收啊！」

梅笑寒道：「财物财乃身外之物！」

老妇人笑着从梅笑寒手中接过了银子，道：「乖儿子啊！可算清楚孝敬老娘了，知道给银子老娘花了！」

二牛叹气道：「俺娘...疯了，梅公子千万别介意！」

梅笑寒道：「老人家真不容易，只是，好好的为何会疯了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二牛道：「此事说来话长！若不是只因我，俺娘也不会变成如此！」

手里拿着银子的老妇女，任凭石二牛作何劝说，也不肯放下手中的银子。

一两银子可兑换二千文，二十两银子就是四万文。

穷怕了的农民，看到银子就像注意到救星一样，何况是天文数字的二十两。

这是一人天文数字，就算是对有钱人家也不是一人小数字。

石二牛道：「梅公子的好意，二牛心领了，但这银子是万万不能收到。」

有钱容易招惹嫉恨，没有财物反而能够平平安安。

对于来路不明的银子，官府管的很严，就算有意外之财，银子最终也难以到达农民的口袋。

羽国等级森严！对于农民更是如此！

石二牛道：「农民分为三等六级。分别是上下等自耕农、上下等雇农，农奴和无自由农奴。」

「二牛属于下等自耕农。」

梅笑寒道：「我生于富贵之家，对于民间之事不是很了解，今日所闻真是极大的震撼啊！」

石二牛道：「世间本就不公平，二牛早已习惯。若是无自由农奴命运更加悲惨啊！」

梅笑寒道：「无自由农奴作何说？」

石二牛道：「与牲畜无异，任人宰啊！」

在羽国，农民分为三等六级。分别是上下等自耕农、上下等雇农，农奴和无自由农奴。

三等六级农民中无自由农奴占了百分之四十，上下等自耕农只占百分之十，一半的农民属于上下等雇农。

这样的数据，让梅笑寒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