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命运

从石二牛的口中，梅笑寒得知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农奴市场。

农奴像牲口一样被售卖，朝廷虽明令禁止农奴买卖，但圈养买卖农奴的风气却一直很盛。

西华镇牛羊交易市场一人角落里，一个围栏围着数十个锁着铁链的壮汉。

他们身上的衣服被剥的干干净净，下体只用一块布遮挡着。赤裸裸的任凭买主的挑选。

他们是失去人身自由的农奴，生杀大权全在卖主的手上。

人命自有天定，有些人天生的命贱。就算被买卖也不会去反抗，他的骨子里业已被沉沉地的印上了农奴和低贱的标签。

他们的售卖价格不一，但通常是数两银子到数十两银子之间。

皇权时代，等级森严。

当权者，有着圣神不可侵犯的权威。他们手中掌握着最多最好的资源，他们的手中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农奴市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火爆，并没有多少人来买农奴。

少有买主转到此物区域来，当梅笑寒一来到此物地方时，就被团团的围住了。

「公子...看看吧！随便你挑，随便你选...」

「价财物绝对的公道合理，不满意的还能够退货！」

梅笑寒表情严肃，道：「货物？」

老板道：「这些贱奴，等同于货物，买回去要杀要打随便公子！」

对于老板的话，梅笑寒很是吃惊，他没有不由得想到这样的事情的确存在着。

失去自由的下等农奴也被分为三六九等，价钱不一。身体壮硕的可充当苦力，价格最高，每个通常在二十两银子。

中下等农奴价格在三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之间。他们的面上被刺上了农奴的标签，就算是逃跑，也会被抓赶了回来，下场会甚是的悲惨。

「少公子...求求你，买下我吧！」

一个声音传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老板举起了马鞭，抽了他一鞭子，道：「贱奴啊！也不看看自己的级别，这个地方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少年的脖子被铁圈紧紧的箍着，声线只能从喉咙里一人一挤出来，脸色苍白。消瘦如柴，毫无血色可言，和一条野狗无异。

梅笑寒忍住了发怒，道：「他...多少财物？」

老板的表情有些讶异，道：「公子难道是要买他？」

「此物小贱奴，干不了何活，买大送小。」

「小公子，求你了，买下我吧！」

从少年的眼神里面，梅笑寒注意到了绝望。

老板道：「这个小贱奴，在多加河畔偷吃野果被擒住，竟然自称是大唐皇室后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如今已经被转卖了三手了，降价到三两银子也难以卖的出去。」

梅笑寒打算从这少年口中得到些许讯息，便打算将他买下来。

「我出三两银子，买下他！」

老板将信将疑道：「公子真的要买下这个小贱奴？」

梅笑寒不再回话，丢下三两银子，带着小农奴便要走。

老板急忙上前便拦住梅笑寒：「公子，请不要着急走！」

「小贱奴无名无姓，请公子给小贱奴取一个编号！我这个地方也方便做好记录！」

下等无自由农奴，通常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一人编号代表一人农奴，它的去向，包括他所有一切都只有数句话的记载。」

生命在不同的身份面前具有着不同的意义，关于小贱奴的一切只有寥寥数句话的记载。

梅笑寒没有想过使唤这个小农奴，而是为了获得他所想要的线索。

此物深藏着的农奴市场，究竟还有多少的秘密没有被知晓，究竟有多少人涉及其中，不得而知。

一个小的城镇尚且如此，整个羽国更是可想而知。

奴性思想，深入这个国家人民的心中，奴隶买卖被看作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生无名，本无姓。」

农奴的等级被限制的死死的，只能从事最低贱的工作，不得谏越，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就算有幸被有权势的主家买下，也不能洗白低贱的身份，他们只能从事下九等以下的工作。

唯一能洗白身份的方法，只有伪造新的身份。可并没有人会为洗白一个小贱奴的身份而大费周章。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石磊吧！我希望你能像石头一样刚硬而又坚强。」

「石磊？」

小贱奴张开了朱唇，满脸的不可思议，道：「我有名字了？」

梅笑寒道：「作何...你不喜欢此物名字吗？」

「不...我是不敢相信我这辈子还能有一人人的名字！」

「生而为人，为何不能有一人属于自己的名字？」

两行热泪顺着梅笑寒的眼角流下来，他觉得有些累了，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他的大宋之旅，他的丈步天涯行，他的青春，他的梦想，他对于未来所有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被融入进了一种复杂的情感之中。

此物世界有太多的人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而不愿意改变。

梅笑寒蓦然间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改变这种森严的等级制度，他更知道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这样的制度。

等级制度森严的羽国，依附于国力强盛的大宋朝的庇护之下。而这个国家本身所面临的问题却又非常的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给买下的这个小贱奴取名叫石磊，更多地是为了提醒自己，要像石头一样的坚毅和顽强。

身上的枷锁容易脱下来，而心中的枷锁却难以解下来。

「改革！」

必定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会遇到抵抗，会遇到强烈的抵抗。

从穿越的那一刻开始，梅笑寒的人生轨迹早已发生了改变。

「安身立命！」

人最重要的事情是活着，其次还是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创造出自己想要的。

在一个混乱的世界里，想要破开重重的困局，找到一条自己想要去走的路，这比登天还要的难。

环境能够改变一切，让人折服，让人低下高傲的头颅。

命运，能够牢牢把攥住的又是寥寥无几。

「假如在前方街头的转角，我杀了你，你会怨恨我吗」？梅笑寒突然道。

石磊先是愣了一下，两眼变得有些迷蒙起来，表情却还是极其的坚毅，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对于石磊来说，他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他也从未想过要改变，也没有办法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