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搬离王府，去慈宁宫讨公道

「王爷、王妃请上车！」驾车的青龙卫将车梯摆好后，转头看向孟璟和楚辞，恭恭敬敬地出声道。

楚辞看了眼面前的马车，没有随即上车，而是转头，为难地冲孟璟道，「不如王爷您一人人先回王府去吧，我还想在回春馆再留一天。」

孟璟看出她眼中的躲闪，剑眉微微挑起，「你是担心回去路上的安全？」

楚辞迟疑不一会，微微颔首，「周义提醒的那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此，本王便陪你从另一个方向走吧！」说着，他朝隐在暗处的青龙卫打了个手势。

随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从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驶了出来。

到两人近前后，一身青衣的青龙卫下车，冲孟璟道，「请王爷携王妃上车。」

孟璟点了点头，揽着楚辞的腰上了马车。

两人前脚刚坐稳，马车后脚就行驶起来。

车内，孟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辞，「现在觉得怎么样，眼皮好些了吗？」

楚辞轻轻揉着自己的眼皮点了点头，道，「多谢王爷，现在觉着好多了。」而且，她心里也安宁了不少。

孟璟听她说么说，渐渐地地舒了一口气，「那便好。」

之后便是无话。

只因绕路的缘故，马车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到王府。

然而两人下车后，并没有在王府大门处看见那架他们本该乘坐的马车，也没看见驾车的青龙卫。

「真的出事了！」楚辞低低地呢喃了一句，面上表情，有些阴沉。

孟璟紧紧地揽住她瘦削的肩头，沉声说。「阿辞，别怕，还有本王在。」

楚辞渐渐地地转过头，望着他苦笑，「你在……你在又能如何能？你在……太妃不还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敢掌掴我……太后还不是敢在我面前就将抱月杖杀……她们根本就不惧你！孟璟……他们不惧你！」

这是楚辞从未有过的唤孟璟的名字，却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

孟璟只觉着心口又疼又闷。仿佛被何利器撕裂开来，但是又看不见任何伤口。

他揽着楚辞的力道更大，指骨突出，手背上青筋都暴露出来了。

「阿辞……」他嗓音低哑，沉沉地叫了声她的名字，「本王对你说过的话，答应你的事，都作数的。」

「……」楚辞侧头。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两人正僵持着，原本早就该到这里的驾车青龙卫，终究敢了过来。

「卑职见过王爷、王妃！」他单膝跪地，向两人行礼。

孟璟松开楚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言辞俱厉道，「作何回事！」

青衣卫抱拳拱手禀道，「回王爷的话，卑职驾着马车，沿回王府的路走着，在经过朱雀正街和昭阳正街的岔口时，突然从旁侧窜出三辆疾驶的马车来。不要命地撞在了卑职所驾的马车上……卑职根本来不及掀开车帘看车里一眼，车厢就被撞得散了架，翻在地面……」

「驾车的都是什么人！」孟璟沉了脸，表情阴鸷地转动着手里的青玉扳指，问道。

他清楚，青衣卫之是以这么晚才赶了回来，一定是查到了何。

果真，下一刻青衣卫继续道，「那三个车夫都是练家子，在马车撞到一起的那一刻，便从马车上脱身而出，卑职没有给他们逃离现场的机会，有两人被卑职踢断了腿骨，还有一人当场吐血晕厥。卑职就地审问了两人，从他们口中得出，他们都是周家豢养的死士。」

好一人周家！

孟璟冷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挥手让青衣卫退下。

随后，他再次将楚辞揽入怀中，「这次的事，本王一定给你一人交代。」

楚辞听他这么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便再给王爷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不能护我周全，那我就只好用自己的法子护自己周全了。」

孟璟点了点头，抬手，微微地抚上她的鬓角，言辞坚定，道，「本王一定不会让你灰心的。」

楚辞没再言语，回身往王府里走去。

两人走到云水居外，所见的是前面的空地面跪着一人挺拔的身影。

孟璟手中一空，面上浮起一抹怅然，忙跟了上去。

那是……孟安。

楚辞侧首，冷冷地看了孟璟一眼，笑道，「没想到，你这侄儿，倒是坚定。」

孟璟回视了她一眼，没有言语，直接攥着她的手朝寝居走去。

在外奔波了这么久，昨晚又熬夜，他的阿辞早该歇着了。

孟安根本没不由得想到两人会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就像没有注意到他一般。

顿时，心里的恨与不平剧烈地翻腾起来。

他微微一动，膝盖便是钻心的疼。

嘴唇也业已干裂。

努力了半天，才叫出「皇叔、皇婶」四个字。

孟璟和楚辞都听到了，但是两人都没有回头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

最后，到底还是楚辞心软，看不下去他这副模样，淡淡地说了声，「你的诚意够了，婶子原谅你了。」

孟安听到「婶子」两个字，嘴角抽搐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感激的表情，嗓音沙哑道，「皇婶大人有大量，侄儿再次谢过。」

楚辞微微颔首，朝云水居里打理花木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去，送六公子回客院。」

「是，王妃！」小厮答应一声，收起手里修剪花枝的剪子，便朝孟安走去。

孟安又遥遥地朝孟璟、楚辞施了一礼，然后才搭着小厮的肩头，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被驮着离开。

「走吧！」孟璟看着孟安被带走，冲着楚辞的耳朵，不辨喜怒地说了一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辞「嗯」了一声，这才随他往运水距离走去。

书房中，他刚一落座，打开桌上的公文，便有青衣卫从暗处露面，朝着主座位置恭敬拱手道，「卑职见过王爷……您吩咐的事情，卑职业已统统安顿好了。」

到云水居后，孟璟将楚辞安顿好，便以公事为由，去了书房。

孟璟闻言，抬起头肃然地看了他一眼，「保证万无一失？」

「回王爷的话，绝对万无一失。」

「本王知道了，你暂且退下吧！」

「是，王爷！」青衣卫再次隐没在黑暗中。

孟璟又处理了些许公事，望着天色差不多了，快到晚膳时分，才合上手中的册子，起身，跨步朝外走去。

也不清楚，阿辞现在开始用膳了没有，她的胃口好不好……

这般想着，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许多。

而云水居中，楚辞看着满桌子的素食，停顿了很久，还是没有动筷的意思。

「王妃，就算为了您腹中的小世子，您也得吃点儿！」折锦站在一旁，担心地劝道。

可楚辞却无动于衷。

她挺直脊背坐在彼处，明明已经一天没有用一点东西，但就是不觉着饿，根本提不起筷子。

折锦正着急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奴婢见过王爷」的请安声。

下一刻，孟璟一撩帘子，便走了进来。

「王爷！」折锦和折夏同时福身。向孟璟请安。

孟璟朝两人摆了摆手，又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朝外退去。

楚辞望着这一幕，没有言语，也没有起身行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璟却也不怪，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在她旁边坐下后，微微握住了她的手，摩挲着，低声问，「可是胃口不好？」

楚辞没有言语。

孟璟又道，「先用膳吧，用完了膳，本王明日带你去慈宁宫看戏去！」

慈宁宫、看戏，这几个字一出，楚辞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她侧头，眸光微微地闪着，望着孟璟道，「王爷想带我去看什么戏？」

「自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并加倍偿还的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辞眼中露出几分兴趣，顿顿，又忧心地问，「看戏的，不会引火烧身罢？」

「自然不会！」孟璟保证。

楚辞尽管不知道他到底安排了何，但听他这么说，还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他。

而孟璟，见楚辞脸色有所好转，立刻拾起面前的公筷，替她夹了一筷子的菜。

奈何楚辞还是没有胃口，她看着他，无力的摇头叹息，「这些都不是我想吃的。」

「那你想吃何？」孟璟并没有不耐烦，而是认认真真地询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辞想了想道，「我想吃哈密瓜炒虾仁，焦溜香菇丸子，椒盐蘑菇，糖醋豆腐球……」

孟璟：「……」这些菜，他好像都没有听说过。

「这些菜都是并州的特色吗？」他想了想，换了个法子旁敲侧击。

楚辞闻言皱了皱眉，没有答是，也没有答否，只是笑了笑，道，「是我家乡的菜。」

孟璟没有多想，却是直接将其与并州画了等号，顿顿，又拧眉道，「据本王所知，王府并没有并州的厨子，要不。明日本王着人去御膳房问问。」

楚辞神色一转，惧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只好反对道，「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些菜的做法我都会，我将菜谱写出来，交给小厨房的刘厨子就好。」

孟璟没不由得想到楚辞竟然会做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如此也好。」

楚辞见终究将他糊弄过去，心里松了口气，起身便去隔壁书房写菜谱了。

半个时辰后。

厨房里，刘厨子按着楚辞的菜谱。用了不少料，试了好几回，才终于试出自己满意的味道。

随后装了食盒，递给折锦道，「这菜从未有过的做，有劳姑娘，多帮我看着点王妃的反应……我以后也好改进。」

折锦冲刘厨子淡淡一笑，「我记下了，稍后王妃用完膳，我再来找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厨子点点头，「知道姑娘最爱吃我做的杏仁桂花糖，我给多留几盒。」

折锦又笑着道了一声谢，随后才提着食盒离开。

暖阁里。楚辞等了许久，现在正着。

折锦一将食盒提进来，她就沉沉地地嗅了一口，喜笑颜开道，「真香。」

孟璟见她心情好转，脸上也浮起几分松快。

一顿饭，吃得极为尽兴。

来云朝这么久，楚辞就这一顿饭吃撑了。

碗碟收拾下去后，她便拉着孟璟去园子里散步消食。

天色业已有些昏暗了，整个天边都是青黑色。

两人站在石桥上，看着天尽头越来越浓重的墨色，楚辞像是想起什么，蓦然问。「明日，王爷到底要带我去看何戏，能不能剧透一下？」

孟璟侧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唇角微掀，徐徐道，「明日你就清楚了！」

「怎么会非要等到明日，今日就不行吗？」楚辞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问道。

孟璟被她的小模样逗乐，忍不住俯下身，在她唇角轻轻地吻了一下，「明日注意到，才有惊喜。」

「可我现在就想清楚嘛！」楚辞撇嘴。

孟璟揉了揉她乌黑的发心。宠溺一笑，「再忍忍，本王保证，次日定不会让你失望！」

「可是……」楚辞还想再说什么。

孟璟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双手蓦然环过她，撑在栏杆上，低头再次含住了她的唇。

孟璟想要推拒。

可两手很快被他死死地捉住。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亲密起来。

全然没有看见，在桥下，正站着云太妃一行人。

那一刻，云太妃真的是脸都青了。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心中骂了一句「世风日下，伤风败俗！」然后拔腿。就朝桥上走去。

孟璟和楚辞听到踏步声，才松开彼此。

随后两人一睁眼，就注意到云太妃带着好几个下人朝桥上走来。

「儿子见过母妃！」孟璟反应过来后，躬身行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辞原本不想动，但为了名声，终究还是憋着气，慢慢地福了下身。不过，嘴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太妃看也没看孟璟，更没有道「免礼」，阴冷的眼神直接就朝楚辞看去，冷笑着哼道，「烟视媚行，伤风败俗！堂堂摄政王妃。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母妃！」楚辞还没开口，孟璟就变了脸色，蹙着眉解释，「方才的事情与阿辞无关，是儿子扯着她做的……」

「你倒是有本事。」云太妃就仿佛当孟璟不存在一样，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忽略。只是见缝插针地针对楚辞，「本宫好好的一人儿子，娶了你，变成了这副玩物丧志的模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辞不并回应她何，只是冷冷地望着她，就像望着一团空气。跟前根本没有这个人。

「母妃！」孟璟又叫了一声，随后向折锦、折夏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先带楚辞回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折锦和折夏都是孟璟亲自带出来的下属，忠诚度极高，两人没有半分犹豫，一左一右扶住楚辞便朝桥的另一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