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亲亲抱抱举高高

沈星繁只因王波的出现心力交瘁，还没来得及看工作群。

「也不清楚总监今天作何了，工作一贯心不在焉的，临走前还来问了一下你有没有赶了回来呢……」王怡人说完，又问，「次日又是周末了，今晚要不要出去搓一顿？要不咱们去你那个帅哥朋友的酒吧喝一杯？」

沈星繁回神说：「今日不行，我得加个班，等会儿还要写周报。你如果想去，我提前跟顾一鸣打声招呼。」

王怡人一听也慌了：「完了完了，被你这么一提醒，我周报也还没写呢……」

下班太早，江砺无事可做，又不愿浪费时间，便去健身房待一人小时。他的生活一向单调，除了工作以外就是运动、吃饭、睡觉，他在燕南的朋友不太多，交心的就更少。

这么些年，他从未尝试过和某个人一起生活，也很少与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连电影都喜欢一人人看。

他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习惯跟包括家人在内的任何人保持距离。周瑛一直希望他能搬回家住，却被他屡次拒绝。

沈星繁和他不同，她是那种自己待着没问题，但也不排斥跟别人分享时间的人。

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是同一种人。

从健身房赶了回来后，江砺在小区外的快餐店解决晚饭，回到家后，他心猿意马地看了会儿纪录片，忍不住拾起手机，点开和沈星繁的聊天界面。

她跟盛明轩亲密的样子，直到此时依然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们的聊天依然停留在下午四点半，他看到了她的回复，却故意没有回，她也就此没了下一句。

他心念一动，给江冉冉发了条微信：【你微信账号借我用一下。】

江冉冉秒回：【哥你被盗号了吗？】

他直接打电话给她，惜字如金地传达指令：「账号、密码、验证码，发我。」

江冉冉：「……」

江砺：「快点。」

江冉冉挂断电话后，只好给此刻正聊天的同班男生发微信：【韩易阳，等会儿不要给我发微信，咱们短信联系。】

韩易阳：【？】

江冉冉：【我哥要征用我的账号，给他心上人发微信。】

韩易阳：【啥玩意儿？】

江砺催她：【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江冉冉忙跟韩易阳打了声招呼，把自己的微信账号和密码发给江砺，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机验证码发给他。几秒钟后，她便收到了微信强制下线的通知。

江砺拿到妹妹的账号后，给沈星繁发微信：【在做什么？】

沈星繁：【加班呢。】

沈星繁抓住重点：【当时应该是上课时间吧？你作何在外面？你学校不在那一带吧？】

江砺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我今天仿佛看到你了，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上了他的车。】

面对她一连串的问题，江砺毫不留情地选择抹黑江冉冉：【逃课。】

沈星繁注意到这条消息后，有些好笑地问「她」：【你就不怕我跟你哥告状？】

对方回复：【你跟我哥关系有这么好？】

【……好吧，没有。只不过，小小年纪还是别那么贪玩，学习为重。】

江砺因为那句「没有」而绷紧下颌，嘴角也微微下沉。

毕竟还用着江冉冉的号，他还是要为她找回一点形象：【我年级前三。】

沈星繁：【那没事了。】

跟江冉冉聊天的时候，她一直有种微妙的感觉。总觉得这拽拽的口吻，跟高中时代的江砺如出一辙。不愧是兄妹。

对方的下一条回复又把话题绕赶了回来。

【跟你在一起的那男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所的律师。】

【我注意到你挽他胳膊了。】

【我脚崴了，下台阶的时候扶了他一把。】

【你真的在事务所加班？没跟他在约会？】

她迫于无可奈何，只好以自己的办公桌为背景，拍了张自拍发给对方：【信了吗？小姑娘。】

发完这条微信，沈星繁不禁顿了一下，她为何有一种被男朋友查岗的感觉？

江砺望着那张随手拍的自拍照，嘴角总算有了一点弧度，问她：【脚没事儿吧？】

沈星繁回复了个委屈的表情：【疼，想有人给揉揉。】

江砺注意到回复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那从来都成熟稳重的沈星繁，竟然在对他撒娇？准确来讲，是在对江冉冉撒娇。

【还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江砺高冷地回复：【沈小姐，这不在我的服务范围。】随后，他百度了扭伤脚踝的处理方式，截图发送给她，【亲亲抱抱举高高无法解决你的问题，你理应在扭伤当时就去骨科拍片或者回家休息，而不是回事务所加班。】又迁怒盛明轩，【你的律师朋友在你旁边，他难道没有提醒你吗？】

沈星繁望着「小姑娘」一连串不解风情的回复，不由得扯了扯唇角，解释：【当时还没觉着疼，回事务所之后才发现脚肿了。】

江砺皱眉：【是以，你现在还不打算回家？】

【我还要写个周报，今晚九点前要交。】

江砺问：【不能明天再写？】周报最迟周五夜晚九点提交，然而要等到周一早上，他才会统一提交人事。只要提前跟他打声招呼，晚交一两天，根本不会影响她的绩效。

【上周我们有个同事九点一刻交周报，都被你哥拒收了，才晚了一刻。】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愤愤不平。江砺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他在她心里就这么古板难讲话？

沈星繁匆匆结束话题：【先不聊了，我继续工作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砺强压下自己的脾气，继续用江冉冉的口吻回复：【我去跟我哥说一声，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沈星繁回了个OK的表情包，明显是在敷衍他。

他坐不住，拿起车钥匙出门。他住的地方距离事务所不远，平时开车只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今日路上堵了会儿车，到楼下也只用了半个小时。

临近年底，事情又杂又多，事务所里每天都有人加班。只不过，十分钟前李潇文一走，沈星繁便成了他们部门留到最后的那。

写完周报后，她检查好了发送到江砺的工作邮箱。

确认发送成功之后，她才如释重负地出一口气，尽管清楚自己应该尽快回家，但她一时犯懒，没有立刻收拾东西，而是慵懒地坐在转椅上闭目养神。

江砺怕自己太刻意，先进自己的办公间，取了一份文件，这才朝她走过去。她听到动静后把脸歪了歪，看到他后脸上浮现出几分茫然，几分惊讶：「江砺，你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他神情自若地回答：「赶了回来拿东西。」又垂眸看了眼她的脚，「我方才听江冉冉说，你脚崴了？」

沈星繁没不由得想到江冉冉会真的跟江砺告状，忙说：「没事儿，不严重。」

「能走路？」

她为了证明自己，打算站起来给他走两步，结果刚走第一步，就疼得「嘶」了一声重新坐回去。方才她一贯坐着办公，还以为休息会儿就能好了呢，作何还越来越疼了？

「我帮你看看。」

见江砺要蹲下，她慌忙制止：「不用不用。」

江砺知道她在顾虑何，看了她不一会，无可奈何地做了让步：「去我办公室，能够吗？」

沈星繁也妥协：「……好。」

江砺像盛明轩一样，递一只胳膊来给她扶。这并不算多亲昵的接触，她竟然在握上他的手臂时，有那么些许惶恐。

沈星繁跛着脚迈入总监办公室，在沙发上乖乖坐好。

江砺关好门以后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都惹她的心跳更快一些，她为了转移注意力，自己检查了一下脚踝。

一碰就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在她面前屈膝蹲下，抬眸问：「你打算让我帮你脱鞋？」

沈星繁忙把鞋脱下来，将白袜子退了一半。

江砺的目光移到她脚踝内侧的那片红肿上，拿出移动电话，拍了张照片发给他的一位骨科医生朋友。

陈希珂刚查完房回办公间，看到江砺的消息，直接给他回了个电话。

他跟江砺都是那种废话不多的人，连寒暄都省了，直接问：「患者能触地站立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砺回答：「能够，勉强能瘸着腿走路。」

陈希珂一面翻看的病历本，一边指示他：「你转一下患者的踝关节，看她疼不疼，如果不疼，就让她自己试着左右转一转。」

沈星繁尽管面颊发烫，却全程都乖乖配合，她望着江砺认真的神情，听见他说：「疼就吱一声。」

江砺把移动电话开免提放在一边，一只手握住沈星繁的小腿肚，将她的腿抬离地面，另一只手攥住她的脚转了两下。

她摇头叹息，轻声说：「不疼。」江砺把她的脚放下后，又让她转动了一下踝关节。

随后，他对着手机说：「能够转，没问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移动电话里传来男人略有些冷清的嗓音：「骨头理应没事。从患部照片判断，大概率是软组织扭伤。有没有韧带撕裂，要拍片检查。」

此物声线莫名有些耳熟，但沈星繁不依稀记得在哪里听过。

江砺把移动电话拿起来，关掉免提后又问：「现在怎么处理？」

陈希珂说：「先回去冰敷一下，观察一晚，次日如果还没有消肿，就带人到我这儿看看，来之前找我给你加个号。」

「好，你忙。」

陈希珂和周途不一样，他此物人没有什么八卦的闲心，全程并只不过问他们的关系，省了江砺不少解释的麻烦。

沈星繁一面穿上鞋袜，一面问他：「你还有医生朋友啊。」

江砺随口回答：「你也认识，陈希珂。」

沈星繁在听到此物名字的时候瞬间抬头，一脸惊诧：「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