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叔,道长他没事吧?」邰杠蹑手蹑脚的迈入来,轻声轻语的追问道。
英叔微微摇头,将四目道长的手塞回被子里,开口道:「没事,只是累到了,休息个三五天就没事了。
对了,黑毛僵尸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我徒弟肥宝正在北边,我会给他去一封信,
这件事他就能搞定,你们在这个地方多休息几天吧。」
毕竟对于师父来说,大弟子与小徒弟,永远是付出心血最多的两个。
说起肥宝的时候,英叔目光中闪过骄傲之色,显然对此物大徒弟很满意。
而且肥宝没学道术之前,就是英叔的侄子。
两个关系加起来,道术天赋极高的肥宝,可谓是英叔的衣钵传人。
「英叔有个好徒弟,后继有人啊!」
听到四目道长都对付不了的僵尸,英叔的徒弟肥宝就能搞定,邰杠也是由衷的赞扬了两句。
英叔连连摆手,说肥宝还差得远。
实际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脸上早已经笑出了花,就跟青楼里的老鸨见到了客人一样。
「我们先出去吧,让师弟他多睡一会。」红光满面的英叔,带着邰杠来到了客厅。
客厅内,文才业已摆好了酒菜,二人进来的时候此刻正偷吃。
「鬼鬼祟祟的,你在干什么?」注意到文才挡在桌子面前,摇晃着屁股不清楚在干什么,英叔开口就是训斥。
文才急忙转身,嘴里就像秋天的老鼠,在嘴里塞满了运回家的玉米粒一样,支支吾吾的说道:「师父,杠哥带回了好多好吃的,你快看啊!」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客人还没上桌,菜就被你吃光了!」英叔快走两步上前,抬眼往桌子上一看,顿时眉头皱了一下,低语道:「这么多菜,太破费了吧?」
别的不说,下面七个徒弟,人吃马嚼就不是小数字。
英叔本事大,但是严格来说,他并不算有钱人,甚至还没有四目道长钱多。
毕竟修道非常耗费财力,英叔又是个疼徒弟的人。
几个徒弟练习画符用的朱砂,黄纸,每天就不是小数字。
现在徒弟们岁数大了,法器你得给徒弟准备两样吧,不然拿什么行走江湖。
这样一来二去,英叔收入高,花费也高。
平时吃穿用度只能说一般,跟早餐都要吃四个菜的四目道长相比,那就是穷到姥姥家了。
「不算破费,我们四个人八个菜方才好,只可惜道长生病了,不然一起吃才热闹。」邰杠自己带来的酒菜,自然不会客气,落座来招呼着二人快吃。
英叔推辞只不过,也挨着邰杠坐了下来,开口道:「镇上的大户任老爷,他的父亲要迁坟,次日请我喝外国茶,一起商量迁坟的事情,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
「外国茶?」邰杠楞了一下,之后想到这是英叔不好意思吃他的,打算次日带他再喝赶了回来。
只不过,邰杠不多时就在心里笑了,暗自思忖道:「任老太爷的尸首,早就被我给扛走了,迁坟你是迁不成了,建个衣冠冢还差不多……」
英叔都还没有起床,文才就从室内中走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邰杠很早就起来了,坐在院子中运气调息。
「杠哥,早啊!」文才美滋滋的笑着,穿着那套绿色衣服,外面套了件棕色马甲,整个人精神奕奕。
邰杠吐出一口气,缓缓收掌,调笑言:「看你红光满面的,还穿了个马甲,去相亲啊?」
「不是相亲,师傅说也带着我去喝外国茶,我暗自思忖这得穿的漂亮一点,才不会给师傅丢人嘛。」文才蹦蹦跳跳的凑过来,拉着自己的棕色马甲,问道:「杠哥,你看我这身衣服还行吧?」
邰杠上下上下打量一番,文才平时穿的跟绿孔雀一样,今天套上一人马甲,顿时变得顺眼多了,点头道:「还行,挺好的。」
「我也觉得挺好的,杠哥,你说那些和外国茶的人,都是个何打扮,有没有外国人啊?」
文才见过大场面,然而那大场面,跟一般人说的大场面不同。
不是女鬼就是僵尸,有钱人出入的高档场所他是没有去过的。
严格说起来,邰杠也每去过,想着现实位面电视中演的样子,开口道:「去咖啡厅的人,不是富商就是政要,
现在外国人比中国人高贵,附庸风雅的人不在少数。
打扮嘛,西装,中山装都行,你此物样子去喝咖啡的,的确比较少见。」
僵尸世界取景在军阀割据时期,袁大头刚死没几年,华夏人的骨头还没有硬起来。
此物时候去咖啡厅的人,都是有身份的商贾与政要,寻常百姓是不存在的。
文才这么一身打扮,放在老百姓里面还行,放到高档咖啡厅里面,无疑会显得很另类。
「西装跟中山装我都没有啊,完了完了,我穿的太随便了,要是被人笑话作何办?不行,我得回去换衣服!」文才用手捂着脸,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文才前面刚走,英叔就出来了,看着徒弟的背影追问道:「他作何了?」
「文才问我,去咖啡厅的人都穿何衣服,
我告诉他西装与中山装都行,
结果他嫌自己穿的太随便,回去换衣服了。」
邰杠说完这话,又对英叔笑道:「英叔你不用管他,像您这么有本事的人,穿什么都会得到别人的爱戴,一身大褂就很好了。」
「对,在意别人目光的都是庸人,我这个徒弟何都好,就是太爱慕虚荣了,真让我没办法。」英叔微微摇头,出声道后面语气微顿,看着自己的黄色大褂,突然道:「咦,这身衣服好像小了,有点不合身,我去室内换一身合身的衣服。」
邰杠:「……」
英叔与文才再出来的时候,文才的衣服没变,英叔却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
文才哭丧着脸,抱着自己师傅的手,哀求道;「师傅,我也想穿中山装!」
「你呀,太爱慕虚荣了,真是一点都不随我。」英叔打开文才的手,对邰杠笑道:「别管他,我们走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邰杠微微摇头,果真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何样的徒弟。
英叔就是个爱面子的人,徒弟能好到哪去。
至于衣服小了不合身这样的话,打死邰杠也不会信。
邰杠与英叔在前面走,自觉穿的老土的文才,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至于买中山装的钱,英叔咬了咬牙还是没给。
毕竟他有七个徒弟,给文才买了中山装,你不给别的徒弟买就不行。
这年头,中山装与西装可不便宜。
那都是纯手工定做的,一件中山装少说两三块大洋,不当家你是不知道柴米贵。
「您好先生,两位里边请。」
「你,你是干何的,我们这不要蔬菜,这个地方是咖啡厅,卖菜去别的地方!」
来到咖啡厅内,邰杠与英叔进去了,后面的文才却被拦了下来。
狗眼看人低在哪个时代都有,文才穿的跟普通人一样,直接就被大门处的侍者拦住了。
「师父,师父!」文才被拦住之后,蹦起来喊着英叔。
英叔抬眼一看,咖啡厅内那些喝咖啡的人,全在拿着看乡巴佬的目光往大门处看。
脚步微微一顿,英叔低着头走得更快了,心中暗想道:「徒弟丢人,总比师父丢人的好,反正文才丢人丢习惯了,还是别管他了。」
「两位先生,你们要喝点什么?」往里面多走几步,又有穿着西装的侍者迎了上来。
英叔有些腼腆的望着周围,咖啡厅内装饰的富丽堂皇,清一水的大理石地板。
还有外国演奏家在弹钢琴,支支吾吾的愣是说不出话来。
「英叔不提道术的话,也有普通人的一面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一脸大汗的英叔,邰杠目光中闪过笑意,解围道:「任发理应订了位置,你带我们过去吧。」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侍者微微点头,带着英叔往楼上走。
邰杠在后面跟了几步,快要上楼梯的时候,才小声道:「英叔,你先上去吧,我带文才上来。」
「嗯,我在上面等着你们。」英叔蹭蹭蹭上楼了,好似生怕会让人清楚,他跟文才是一起来的一样。
邰杠苦笑了连连,快步走到大门处的位置,开口道:「作何还不进去,没给小费是不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小费啊?」文才没听懂邰杠的话,迷迷糊糊的出声道:「我都说了是跟师傅来的,他们就是不让我进去,非要我证明我师父,就是我师父才行!」
「还是你小费给少了,看我的!」邰杠从口袋里抓了抓,抓出六七块大洋丢给侍者,问道:「现在他能进去了吧?」
「对不起先生,耽误您的时间了。」侍者赶紧让开,这年头有财物的才是大爷,邰杠一出手就让他知道来的是有钱人。
「这!」文才愣愣的望着大洋,又瞅了瞅一脸堆笑的侍者,嘀咕道:「原来这样也行啊!」
「不少人都再问,有财物就能为所欲为吗?我的回答是真的能够。」
邰杠弹了弹自己的手工西装,又拿出一叠大洋,不由分说的塞给文才,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就用大洋丢他,丢到他放你进去为止。学着点,以后想要装逼打脸,还要靠你自己才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文才不知道何是装逼打脸。
然而望着一脸堆笑,与拦着自己时判若两人的侍者,还是下意识的微微颔首。
邰杠不管文才的反应,招呼着他向二楼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