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把嘴张开,一口深红的鲜血直溜溜落入我的嘴里,鼻子口腔全是血腥味儿。
他按了按我的喉咙,一口鲜血全被我给吞了下去。
这特么老子要被恶心死了,传出去我还有名声和清白吗?
「疼死老子了!」皮琵侠伸出舌头用手一人劲儿地扇,「我爹说过人身上阳气最旺的地方就是舌尖血,我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给你试试,至于管不管用就看你的造化了。」
要是能够的话,我想一脚就把他踢出此物世界。
只不过别说,还真挺管用。
自从把他这舌尖血吞下去之后,我的前胸就像是烧起来一团火,逐渐地把我身体给烤融化。
没过多久,我就再也没感觉到寒冷。
「我说你小子刷过牙吗?臭死了!」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皮琵侠还在扇他的舌头也,像一只可怜的哈趴狗。
看见我起来,他大喜过望,「没不由得想到真的管用,我真他妈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哎哟!」
我白他一眼之后赶紧去浴室里刷牙,这他妈的是要我几天几夜吃不下饭啊。
皮琵侠凑到门框边,「不过别开心得太早,舌尖血只是权益之计,想要驱除你体内的阴气,恐怕还得想其他办法。」
「每晚一口舌尖血,老子这舌头承受不住!」
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才多大点年纪就老子老子的,学乖点!」
皮琵侠揉揉脑门,「大外甥,我可是你表舅,在你面前说声老子作何了?老子刚才奋不顾身的救了你两次,你连句感谢都没有!」
我走到床头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财物扔给他,「这是感谢费!」
皮琵侠接过钱,也顾不得舌头上的伤口,粘着口水就开始数起来,「唉呀妈呀,老子生平从未有过的有这么多财物!我们谁都不是老子,钱才是真正的老子!」
瞧他见钱眼开的样子,几年以前我也跟他一样。
不过经历了好几次生离死别,我意味到了很多比财物更重要的东西,就比如回不来的杨小柳……
皮琵侠心满意足地把财物统统装进裤兜里,「大外甥,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不防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其实吧,我觉着你能够准备准备后事了,你说你这么有财物,到时候争你遗产的人应该不在少数,看在我一夜晚就救了你两次的份上,你能不能把你那路虎车留给我?」皮琵侠一本正经地出声道。
就是因为他正经,是以我才努力抑制住想打他的冲动,「何意思?」
皮琵侠坐到我床边,「听没听说过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你今晚不是一只脚,你是实实在在地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说夸张点,你现在就是借尸还魂,幸好有这颗桃木珠帮了你一把,不然你连诈尸的机会都没有。活着的人身上只有阳气,死了的人身上只有阴气,你现在是阳气阴气都有,说白了,你现在是个阴阳人,行走在生与死之间。如果哪一天你身上阴阳气的平衡被打破,你就呜呼哀哉,凉凉了!」
我现在是个阴阳人……
「我明明活得好好的,有心跳有呼吸,你小子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嘴封起来。」我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见我给他财物给得多,忽悠我的吧。
「那你试一试你有温度吗?」皮琵侠出声道。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冰冷;肚子……冰冷;抓住皮琵侠的手,热乎乎的,跟个大包子一样。
他继续说道,「你再看看现在空调多少度?我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抬眼,32度!
可是我竟然一点儿热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被子薄了些。
顿时间,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吊在悬崖边的兔子,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各种负面的情绪攻占我的心智,无助,绝望,恐惧!
李蝶儿索命的事还没有解决,自己又变成随时丧命的阴阳人。
我心怀忐忑的点燃一根烟。
皮琵侠拍了拍我的肩头,「暂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刚才我跟你提议的事你好好想一想,别的东西我都能够不要,路虎车非要不可。」
「明天跟我去一趟省九医,今晚你将就睡在这沙发上!」
皮琵侠这小子看起来是混了些,但指不定关键时候还得靠他救命,就比如刚才。
「大外甥,你不够意思。别墅那么大,室内那么多,我凭何睡你房间的沙发?」他表示抗议。
只可惜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抗议无效,「让你睡就睡,哪儿那么多废话!」
……
第二天,我和皮琵侠来到省九医。
事情再多再混乱也得一步一步的去解决,搞清楚李蝶儿之死,与她和离是最重要的一步。
不然我就算死了,去到阴曹地府都没脸见杨小柳。
省九医门口有个凉亭,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坐在里面喝茶闲聊。
听他们的谈话内容,理应不是一个科室的。正好我不知道李蝶儿死在哪一人科室,去问一问说不定就知道了。
走上前去,问一人手里拿着茶杯的中年秃顶医生道:「医生,您好!我想跟你们打听一件事。」
中年秃顶医生打开茶杯喝了一口,道:「啥子事?」
我道:「我知道与你们医院无关,我就想问问她的死因!」
我追问道:「你们医院不久前是不是治疗过一个叫做李蝶儿的患者?」
听到李蝶儿三个字,在场所有医生都脸色一变,「你是李蝶儿何人?她都死好几个月了,与我们医院无关。」
中年秃顶医生道:「你还是别问了,回去吧,回去吧!」
皮琵侠从我背后挺着胸膛出了来,「我大外甥问你话呢!说还是不说!」
我拦住皮琵侠,把中年秃顶医生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装进他的白大褂口袋里,小声说道:「帮帮忙,兄弟我遇上了点麻烦事。然而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舔麻烦!」
中年秃顶医生看了眼口袋里的钱,才指着外科大楼出声道:「她具体是怎么死的我们都不清楚,要问问她的主治医生,反正那段时间她前前后后来医院不下三次,最后一次自己跑到停尸房的冰柜里躺着,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当时在我们医院传得沸沸扬扬,后来院长就下文件,禁止医院讨论关于她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主治医生是谁?」
「此物嘛……」中年秃顶医生瞥一眼我的口袋。
我伸手又摸出好几张红菜叶塞进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改天兄弟我请你吃饭!」
中年医生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她的主治医生叫做周岩,是神经内科的副主任医生。」
「多谢!」
我拽着皮琵侠朝外科大楼走去。
皮琵侠走两步吐一口口水,「我呸,真特么黑!比老子都还黑!」
来到外科大楼的大厅,我灵机一动,在自助挂号机上挂了周岩的号。
来到五楼的神经内科静静地等待叫号。
「18号魏来生,请到一号看诊室就诊。」
我让皮琵侠在外面等着,拿着挂号单敲门走进去。
看诊室里面坐着以为大约三十来岁的青年帅哥,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长相俊逸,气质儒雅。
我想象中他应该跟中年秃顶医生差不多,而事实是此物差别也太大了吧。
「您好,病历填了吗?请问哪里不舒服?」
本打算进来花点财物了事,但一看他的气质就不像乐意跟钱沾边的人。我心里的底气瞬间也没了,轻声道:「最近总是失眠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