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头瓷娃娃

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准确地来说算是第二天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再与他们周旋，开门见山地追问道：「你们家曾经是不是有一人叫做李蝶儿的租户？」

不出我的所料，只要提起李蝶儿三个字，大多都会脸色一变。

夫妻俩相看一眼，都觉着事到如今在我此物大师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全都说了。

只因仙鹤路是属于城中村，人口密集，房子也多，租金便宜，所以不少农民工都选择租在这个地方。有大人就有孩子，这个地方的农民工子弟上学就成了个很大的难题，便就孕育出一所专门收农民工子弟为学生的民办学校——旭日小学。

学校是由社会爱心组织建立的，交给一位姓王的女校长管理。因为学校环境很差，福利待遇也不够，所面临的学生也极其难教，所以根本留不住老师，基本上一人学期换一批。

李蝶儿在大学的时候就乐于参加公益，她来这旭日小学支教过，了解到里面的学生不是单亲就是留守，要不就是兄弟姐妹众多，家庭困难，父母亲都有重大疾病等等，就特别同情这个地方的孩子。

一毕业，她就自愿跑到这个地方来当老师，不仅没要一分薪水，而且还经常出财物帮助家里困难的孩子，这个地方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她，大家见到她都会尊称一声‘李老师’。

由于学校里的场地不够用，她就把这户人家三楼的两间活动房租下来一人人住。平时在出租屋里的时间很少，只因就算是周末她也要家访，亲自跑到学生家里去辅导孩子写作业。

李蝶儿人不仅长得漂亮，脾气也很好，见到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追求者自然也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一个能获得她的芳心。女主人唯一见过李蝶儿身旁有男人的一次就是情人节那天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捧着一束玫瑰花送她到家门口。

后来李蝶儿出了事，大家都还惋惜了好长一段时间。尤其是她的学生，天天跑到院大门处来看李老师赶了回来了没。

大概过了二十多天，女主人正打算收拾三楼的房子租出去，就收到一人陌生的电话，电话里他叫女主人不要动三楼的房间，租金他会付，只要女主人一家不出去乱说，租金就是原来的三倍。

从那以后，女主人每月都会准时收到手机银行转账过来的房租，但就是没有看见有人来看过房子。

毕竟住过死人的房子不好租，人家还把租金给得这么高，女主人还没多思量就答应了。

听完女人的述说，我心里感概万分。

我印象中的李蝶儿跟她描述的相差无几，她读大学以前我们都经常遇见，那时候的李蝶儿善良得连只小蚂蚁都不忍去踩，笑起来就像是田野里的油菜花……

可从我知道李蝶儿变成厉鬼之后，对她只有无限的恐惧。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可怜跟惋惜要比恐怖多得多。我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何让一人这么好的女人变成恐怖的厉鬼？究竟是什么让她走向了死亡？又是何人，要把她生前住的房间原封不动地租下来？

这所有一切的真相，都在等待着我去揭穿。

我问女人有没有上面室内的钥匙。

她把孩子放进男人的怀里，进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找了出来。

把钥匙给我的时候她有些忧心，出声道：「大师，我不知道你跟李老师是何关系，死人的事我们也不好过问。但是你千万不要把里面的东西翻乱了，免得我不好跟人家交代！」

我接过钥匙，道：「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怕影响到业已休息的人，我跟皮琵侠蹑手蹑脚地来到三楼。

钥匙在皮琵侠手里，由于天太黑，他好半天才打开过道上的铁门。

三楼的场地很宽敞，有个一米高的蓄水池，还有三四根拉来晾衣服的绳子。过道两边有十来盆花草，很有可能是李蝶儿生前种的，只只不过都枯萎了。

两个并排着的房间只有一扇门，看痕迹应该是改过。

皮琵侠跟睁眼瞎似的，半天都没有找到锁眼在哪里。

我开始琢磨着里面会是什么样子，看见原本贴满报纸的窗口上有一人小洞，我闭着一只双眸贴上去往里面瞄。

红红的一片，除了有点点白之外何都看不见。

我换另一边的双眸重新再看一遍。

咦？

这红红的还会动！

我突然不由得想到我早些时候晃眼看见的那只红色双眸，它不仅真的存在，而且正和我对视着！

我只感觉自己的瞳孔一阵急剧收缩，这怕是又要见鬼了吧！

还没来得及跟皮琵侠说，他‘啪’的一声就把门锁打开了，还抱怨道：「主人家也太小气了，声控灯都不装一个，找个锁眼老子双眸都要找瞎了。」

他进屋反手就把电灯打开。

要是说正常人家里的照明是二十瓦的话，这室内里的灯泡顶多也就是一小串彩灯，明亮是不可能明亮的，算是勉强看得见。

「你还不进来，杵在门口干啥？」皮琵侠说道。

我脸一阵青一阵白地看着他，因为他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人大头瓷娃娃，红色的双眸跟我看见的一模一样！

大头瓷娃娃的嘴角越来越往上扬，渐渐地地漂浮在空中，它盯着我们，蓦然张口，露出许多白森森的尖细牙齿，对准皮琵侠的后脖子就要咬。

「小心！」我跳上去把皮琵侠扑到。

等再爬起来的时候门业已锁上，整个室内的灯光全部变成红色，像血海深渊一般。

「草泥马，敢偷袭老子！」皮琵侠拾起手工锤‘哐’的一下砸过去，漂浮着的大头瓷娃娃瞬间碎成几片。

他大概七八岁左右，头颅扁扁的，像是没有头骨；头发很稀疏，还是竖起的；眼睛全然是红色，只有中间一点白；脸上面有不少暴跳出来的黑色血管，像蚯蚓一样；瘦得就是皮包骨，身上穿着一套满是血污的校服，破破烂烂。

可这并没有完，大头瓷娃娃碎了之后，小鬼的真实模样才显现出来。

「嘶！」他的嘴角咧到耳后根，全部是毒蛇一样的牙齿，口气还奇臭无比。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养小鬼？老子今天算是开眼了！」皮琵侠林滚带爬地把手工锤拿赶了回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黄纸符，上面就画了个火焰。

我还以为他准备贴到小鬼的身上去，转眼一看，他竟然沾上口水贴在自己的额头前，嘴里念道：「老君黄符天上来，小鬼大鬼都走开！」

我没有他这样的本领，只能在小鬼的逼近下往后退了又退。

昨晚时间太晚，尽管我把《猎鬼录》当成故事会来看，可书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催眠工具，所以只看完关于芭蕉精的那一节我就倒头呼呼大睡了。

至于眼前此物小鬼作何破，我除了躲是别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皮琵侠的符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反正管用就行，他就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小鬼只要一接触他就会碰出蓝色的火焰。

整个室内里，窗户和门都打不开，就我一人人成了小鬼的目标。

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他死死地盯着我！

「皮琵侠，快把你的符拿出来，给我一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以为九阳护身符是菜场里的大白菜呀，想要多少有多少？仅此一张，还是我从你师父彼处偷来的。」

我就说皮琵侠小子那会这种本事，原来是我师父的东西。

幸好房间里的摆设不多，我才有多余的空间逃过来，躲过去。不过来回这样折腾没几下，我的体力不多时就要消耗完了。

化被动为主动，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小鬼漂浮起的小腿，卯足了劲把他拽下来。

我左手摸出铜铃铛，右手拿出匕首，想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跟它鱼死网破。

它的头生硬地砸在水泥地面，我身手敏捷地把铜铃铛按在它的脑门心上。

现象和现实总是有差别的，小鬼毫不畏惧铜铃铛，我这举动仿佛更加惹毛了他。

他发出‘吱吱’的叫声，红色双眸蓦然一亮，变得无比的狠毒和冰冷。

小鬼猛地弹起，把我弹飞撞到墙上，撞落一人相框。

妈的个巴子，老子骨头都要散架了。

相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照片是李蝶儿和她学生的合照，相片里面的李蝶儿穿着连衣裙半蹲着，笑容甜美。她的前后左右大概站有二十几个学生，我都没有心思去看，双眸却停留在她两手环抱着的那个小男孩脸上。

照片上的小男孩在李蝶儿怀里笑容腼腆，不敢直视镜头，与正满屋子追着我咬的小鬼有六七分相似。

「你是李老师的学生？」在小鬼离我脖子只有十几厘米的时候，我大问一声。

小鬼停住脚步来，满红的双眸看了我两眼，最后停留在照片上。

我趁机看一眼他校服上的字，上面写到：旭日小学，一年级，杨小龙。

看来他真是李蝶儿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