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秘人

我把照片递给他，偷偷摸摸地往后缩了两下。

小鬼拿着照片，阴毒的眼神竟然变得温柔起来，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他好像还在笑！

都说女人的直觉准，我觉得关键时候男人的直觉也不差；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小鬼和李蝶儿之间肯定有故事。

「你叫……杨小龙？」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小鬼蓦然抬头龇牙咧嘴地朝我凶，发出‘嘶嘶’的鼻息声，凶完继续看照片，把照片当成宝贝似的。

「你们李老师……很漂亮！」我鼓起胆子跟它套近乎，这小鬼还认识李蝶儿，说明他还是通人性的。

小鬼双眸微眯了一下，像是很赞成我的说法，但还是拿着照片再看，一动不动。

我继续套近乎出声道：「我跟你们李老师是同一人村子里的，打小就认识，算起来我还是她半个哥哥。」

「是老公才对！」皮琵侠用口型出声道。

我回瞪他一眼，臭小子，说话不看场合也不分轻重，要是小鬼又要开始攻击，我铁定把他先丢出去喂饱小鬼。

小鬼也就抬眼看了我一下，继续望着照片。

这样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找到让他相信我的信物。

于是我从衣服夹层里翻出一块红布，里面包着的是李蝶儿的头发和写有我八字的小纸人。

我把头发递出去，「这是你们李老师的东西，认识吗？」

小鬼恋恋不舍地放下照片，拿着头发在鼻子前使劲闻，随后眼睛由红色渐渐地地蜕变成黑色。

我明显地看见他面上的黑筋在逐渐消退。

如果我猜得的确如此的话，小鬼理应有两副面孔，一副类似于走火入魔，一副就是现在正常的样子。

「李……老师……」小鬼开口说话了，只只不过说得含糊不清。

「你是杨小龙？」我又一次试探地问道。

小鬼点点头，看着我的双眸透露出恐惧之色。

身为小鬼竟然会对人有恐惧，着实让我有些震惊。

「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李老师……李老师……」小鬼说了好几遍都是这三个字。

我有些无奈地看了皮琵侠一眼，他对着额前的黄符吹一口气，也是无可奈何的样子。

正当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的时候，突然响起刺耳的手机铃声。

小鬼瞬间变得暴躁起来，两手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痛苦地大声惨叫。他面上的黑筋又隐隐浮现出来，眼睛也由黑逐渐变红。

「咿……咿……喔！」尽管他说的话跟咿呀学语的孩童差不多，但我凭借敏感的听觉和超强的思维能力还是恍然大悟了他在说何。

好吧，我有点吹牛了。

其实我是从他的口型看出来，他在让我救他！

小鬼滚到我身边，一把扯住我的手，忽红忽黑的双眸透露出让人作何也抓不住要领的神情。

「大外甥，快把你的铃铛拿出来！」皮琵侠霍然起身来大喊。

我连忙甩开小鬼的手，翻出铜铃铛。

「收了它！」皮琵侠出声道。

用铜铃铛收个偷孩子的芭蕉精是万幸，可收一个会咬人的小鬼，我心里极其没底。不过我还是把铜铃铛扔出去，十指交错，食指对竖，念道：「临兵斗者皆阵……」

我还没有念完，小鬼就自己钻进铃铛里面去。

不过我还是坚持把口诀念完：「列前行，收！」

这次这收芭蕉精不同，铜铃铛在半空中产生剧烈的抖动，好半天才恢复平静回到我的手中。

一看，铜铃铛上面又多了一条紫色的纹路。

我有些得意：「一夜之间我就收了两只东西，恐怕师父都想象不到我这般有天赋吧？」

皮琵侠酸溜溜地走过来，「你这哪是运气好？是小鬼忍不住铃声的折磨，自己钻进去的！」

铃声？！

我们两个这时把目光锁定窗前的书桌，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看见里面有一人还在响着的黑色老人机。

刚才就是只因此物声音，小鬼才会瞬间变得痛苦暴躁不堪。

我把老人机拿出来，按下关闭键，让刺耳的铃声停止。

「我去，看来刚才那小鬼是被这手机操控着，现在移动电话系统都这么强大了吗？还能控制鬼！」皮琵侠感叹道。

我认真地把老人机翻了个遍，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人显示‘生’的备注，然而看不见号码。

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我按下拨号键，既期待又惧怕。

嘟……电话通了。

这时我的手机也响起来。

摸出来一看，正是今日早晨给我打过电话的陌生号码！

皮琵侠惊愕地瞪大双眸：「卧槽，何情况？」

我迅速地上下打量一圈室内，这家房东明明说过好几个月以来都没有人进入房间，可屋子里却一尘不染；况且书台面上有一人水杯是敞着放的；更奇怪的是我们进来的时候里屋的门是合上的，现在却有一条缝隙。

「房间里有人！」我立刻高声喊道，猛地踹开门就冲进去。

皮琵侠手握工具锤神色惶恐地紧随其后。

我冲进去的瞬间，看见一人黑影从窗口上跳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我到窗口边的时候，他业已到街面上，身材瘦高，戴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风衣，不多时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艹你妈！」我一脚踢在窗户上，要是早点这么细心就好了。

皮琵侠过来的时候业已看不见他的踪影，他朝窗外看了几眼，出声道：「哟呵，从三楼跳下去竟然没摔断腿，龟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是谁，会不会与杨小柳和李蝶儿的死有关？

皮琵侠看向我，「你在想何？」

我出声道：「我在想他既然清楚我要来这里，为何不离开反而躲在室内里面？」

早上的陌生电话是神秘人打过来的，是他故意暴露自己的存在，刚才也是他故意让电话响引起我的注意，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他故意露出的马脚……

他，究竟想干何？

我走过去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准备对房间来个地毯式地搜索；我相信，只要他有动作，就会留下痕迹。

可想象始终太过于美好，现实生活也不是电视剧。

我跟皮琵侠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找了好几遍，除了李蝶儿生前的日记本，就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的那种。

眼瞅着天快要亮了，皮琵侠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无论如后都要出去吃东西。

当我们从三楼下来的时候，院子里一片祥和，除了地面芭蕉树的灰烬，其余的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来到一家24小时都营业的便利店，皮琵侠噼里啪啦买了一堆吃的。

我没有胃口，等他吃完也需要时间，只好找个光线比较明亮的角落翻看李蝶儿的日记。

不得不说李蝶儿是个很喜欢记录生活的人，字也写得漂亮。

从她的日记里我了解到杨小龙这只小鬼。

杨小龙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七岁，读二年级；父母结婚得早，没有何文化，家中一共有五个孩子，他排行老三。

他家在仙鹤路后面的半山腰上有套院子，父亲智力微弱，就在院子里以养猪为业；母亲无业，整天就只清楚打麻将，业已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据杨小龙说，她母亲怀着老四的时候去麻将馆打麻将，感到肚子疼才跑回家，回家不到两小时生完老四后又回到麻将馆里。

杨小龙五兄弟从出生开始都是放养型的，没爹管，没娘疼的那种，能活到这么大，完全是靠运气。

有一次李蝶儿发现杨小龙走路腿瘸，把他喊到办公室卷起裤腿一看，从膝盖到脚踝的皮肤差不多都溃烂了。

细问之下才清楚，他是只因饿，去隔壁家熬潲水油的锅里捞东西吃，因为锅太大，手够不着，伸腿去捞就被烫着了。哭着跑回家告诉父亲，反而还被打了一顿，告诉母亲，母亲忙打麻将，就随便用冷水给他冲了一下。

李蝶儿二话不说背着他就去看医生，没日没夜地在医院里照顾他足足一个星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仅如此，从那以后李蝶儿就尤其地关心他家五兄弟，隔三差五送去吃穿用度，教他们洗衣服，帮他们剪指甲，比亲生母亲好上几百倍。

后来杨小龙患上白血病，李蝶儿为他东奔西走到处凑钱，只可惜还是没有留住他。

……

我瞬间就恍然大悟杨小龙作何会一贯在说‘李老师’，这平淡无奇的三个字却是他短短人生中最温暖的词汇。

杨小龙应该是在死后有执念，被那神秘人抓到这里来进行控制。

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何？难道是为了杀死李蝶儿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再往后翻，李蝶儿3月11号的日记里竟然提到了我：今日遇见一个男人，跟来生哥很像。

看到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写日记，一贯到4月1号那天只写了四个字：像也不是。

紧接着我把本子翻到最后也没看见有新写的日记，只不过从里面滑落出一张撕掉一半的照片，看样子是李蝶儿和另外一人男人手拉手的合照，男人的那一半已经被撕毁，只留有一只手掌在李蝶儿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