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诊所的秘密

雨丝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斜斜地飘，像无数根透明的线，把回音谷的夜缠得密不透风。林默往镇西头走，那道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有人在暗处故意操控着音量。

陈医生的诊所是栋两层小楼，楼下看病，楼上住人。此刻一楼的窗户亮着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奇怪的是，那摩擦声像是就是从窗户后面传出来的。

林默绕到诊所后墙，这里堆着些废弃的药箱和破木板，刚好能遮住他的身影。他踮起脚，透过窗帘的破洞往里看——

陈医生正背对着他，站在靠墙的铁皮柜前。柜子很高，几乎顶到天花板，上面了挂着听诊器和血压计，看起来和普通诊所没两样。但他手里拿着的不是药瓶，而是一把扳手，正对着柜门上的锁头拧着何。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陈医生拉开柜门，里面不是药品，而是个黑漆漆的洞口，大小刚好能容一人人钻进钻出。他弯腰从洞里拖出个东西，用黑布裹着，看不清形状，但拖在地面时，发出的「嘎啦」声——和那道金属摩擦声一模一样。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掏出手机，调至静音，对着窗帘破洞按下了录像键。

就在这时，陈医生突然转过身。林默随即缩回脑袋，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手心全是汗。他听见踏步声走到窗边，停了几秒，然后是窗帘被拉开的声音。

「外面有人吗？」陈医生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是林默吧？我看见你的手电筒光了。」

林默屏住呼吸，没应声。

过了不一会，踏步声又回到铁皮柜前。林默又一次探头，看见陈医生正把黑布包裹的东西塞回洞口，手里多了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块黑色碎石——和李家地板上的一模一样。他往碎石上滴了几滴透明液体，石头随即冒出细密的白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消毒水混着铁锈。

「剂量还是不够……」陈医生对着瓶子喃喃自语，「再拖下去，他们该起疑心了。」

他把瓶子放进白大褂口袋，锁好铁皮柜，回身离开了房间。楼上的灯亮了，大概是回了卧室。

林默等了极其钟，确定周围没人，才悄悄绕到诊所前门。门锁着，他试着推了推，没动静。正要转身，突然发现门底下的缝隙里，卡着半张纸条。

捡起来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好几个潦草的字：「矿洞第三层，有名单。」字迹很新，像是刚被塞进来不久。

又是线索。这次是谁给的？发匿名短信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林默捏着纸条，突然想起父亲书台面上的划痕。他掏出移动电话，翻出刚才录的视频，放大画面看铁皮柜的位置——柜子侧面，也刻着一道浅痕，形状和李家、老宅的划痕全然一致。

这三道划痕，像个标记。标记着和矿洞有关的地方。

他抬头望向镇外的群山，黑暗中，那座废弃的矿洞像个沉默的巨兽，藏在山坳里。第三层……他小时候听矿工说过，矿洞分三层，最底下的第三层在五十年前就塌了，早就被封死了。

「林默？」

身后方突然有人叫他。林默猛地回头，看见小雅站在不极远处，手里还攥着那加密日记本。「我睡不着，想去找你，王伯说看见你往这边来了。」她的声线带着哭腔，「我刚才……仿佛看见陈医生从后山赶了回来，手里拿着铁镐。」

后山，正是矿洞的方向。

林默把纸条塞给小雅：「你认识这字吗？」

小雅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是我爸的字！他失踪前总在日记本上写这种潦草字！」她蓦然抓住林默的胳膊，「我知道作何开锁扣了！日记本里夹着片枫叶标本，我刚才发现它能插进锁扣的凹槽里！」

林默立刻掏出日记本。小雅小心翼翼地取下那片干枯的枫叶，对准锁扣的凹槽插进去，轻轻一拧。「咔嗒」一声，锁开了。

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他们在找‘幸存者’，但其实，‘他们’就是幸存者的后代。」

「他们」是谁？林默和小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注意到了寒意。

这时，诊所二楼的灯蓦然灭了。

林默随即拉着小雅躲到药箱后面。几秒钟后，诊所门开了，陈医生穿着雨衣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黑布包，径直往后山走去。他的脚步很快，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口袋里的玻璃瓶隐约反光。

金属摩擦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持续不断的「吱呀」声，从后山的方向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此刻正被徐徐拉动。

小雅的声线发颤：「是升降机……我爸日记里写过，矿洞第三层有台旧升降机，早就锈死了。」

林默望着陈医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深渊回响」，根本不是诅咒，是有人在偷偷启动那台废弃的升降机。

而他们要找的「名单」，很可能就在那台升降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