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白术右手聚起黑色光芒,一支毛笔赫然出现在手中。
笔墨挥毫间形成一道结界将潋月围住,结界内无数画像幻影面目狰狞的朝潋月扑去。
「咦……」潋月又觉胃里翻腾,白术画像人居多,此刻变成妖鬼也是狰狞模样,尖牙外露,口中涎水滴落,四面八方朝她扑去。
想也不想潋月举起骨剑对着白术方向的结界就劈去,好好一把剑,愣是砍柴般的使。
剑落的瞬间红色光芒越发耀眼,剑气直直破开迷雾朝着白术而去。
白术行动不便,纵然手中法器挡了大半,残余的还是伤到他身,半截衣袖直接掉在地面。
「你找死!」这下是彻底激怒了白术,毛笔翻动,整个楼的怨气都被引了过来形成一道黑色的龙卷风。
狂风起,直接将潋月的视线模糊。
「姑娘,我来帮你了!」
一道类似女童的声音传来,潋月双眸勉强睁开一条缝朝楼梯口看去,还真是方才在楼下遇到的女人。
白术是千年大妖,单靠潋月一人人肯定是打不过,这时候女人的用场就出来了。
乌黑的嘴唇咧起,一口黄牙嚣张的不行。
小小身板挤进狂风,手中被扎了翅膀的祈止石头一样被丢进风眼,砸在白术脸上。
视线受阻,法术自然也中断,业已招过来的怨灵在楼内横冲直撞。
「你有没有办法收了她们。」怨灵专挑软柿子捏,全部都往梵知身上去,好几个离的近被潋月一剑打散。
她的剑是能斩妖鬼,但是这么多,手断了都砍不完。
「有!」女人凭空变出一个袋子,口一开,怨灵就被一股引力吸进去,一人不落,干干净净。
潋月瞧准时机,趁白术没恢复快速冲上前一刀劈在毛笔上,没断。
剑刃方向调转,连着白术的右臂整条削下,小脚二话不说把断臂踹到角落。
失了法器,又有女人袋子的引力约束,白术此刻就是个任人宰客的鱼肉。
潋月嘿嘿一笑,手中长剑化作一柄匕首,蹲下身在白术身上比划。
「咱现在好好算算账。」
匕首朝上一比划,白术仅剩的右眼也没了。
「可能没有那鹦鹉精干的爽,然而胜在我的刀利,也不怎么疼。」
站在一边刚收好袋子的女人听见这话打了个寒颤,小脑袋一阵思索把骨剑给潋月是不是错了。
「姑娘,要不你把他给我,我来处置。」
潋月偏头,扬起下巴指指地面的梵知:「哝,你把他救了,这家伙就归你。」
女人面露难色:「他都死透了,你不是为难我嘛。」
「嗯?那就不为难好了。」潋月说着霍然起身身,手中匕首又变回骨剑,高高举起对准白术脖颈就劈下去。
「我尽量!我尽量救!」
潋月剑还是没停,她要听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眼看剑就要碰到白术,女人慌乱叫出口:「我救!祖宗你可停住脚步吧!」
潋月的剑在白术肩上停住脚步,冷冷问她:「几成把握?」
「一定给他救活!」
「成交!」女人哭着脸走进梵知,摸出和刚才打入潋月体内一样的玉髓放在梵知额前。
玉髓一碰到梵知皮肤就化作阵阵莹白光芒没入体内。
女人看着逐渐消失的玉髓,心那叫一人痛:「老婆子我一共就这么两块宝贝,都没你们占了。」
「他多久能醒?」潋月可不关心这个,从始至终她就在吓唬此物女人,她既然能练神兵,抽脊骨保她不死,那也一定可以救梵知。
不吓唬吓唬作何逼的起来。
「马上了,马上了,姑娘你先把剑置于,你那是神器,不是普通剑,一人不小心剑气也会杀人那。」女人捂着眼,透过间隙去偷看架在白术肩上的利刃,她是真怕这祖宗喜怒无常把人杀了,要是死了,她还作何报仇,自己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
潋月听话的置于剑,白术现在半死不活,也造不出什么幺蛾子,她放心。
不过须臾,梵知便悠悠醒转,入眼是个面容及其苍老的女人,默默挪开视线。
女人看她醒来,拍着手喊潋月过来:「姑娘,你相好的醒了!」
潋月听闻,直接走了白术朝梵知跑去。
女人看她一走,迈着小腿儿跑过去,拉着白术的脚拖到角落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暴揍。
「我让你个龟儿子欺负我!把我关这几千年是吧?我踹死你。」她没带法力,单纯靠拳脚发泄一通,完了觉着不解气,四下张望捡起刚才砸向白术的祈止,可怜鹦鹉精才刚醒来又是一记飞天,身子砸上白术又反弹到地上,脑袋一偏彻底晕过去。
如此反复几下,女人才觉着解了气,盘腿坐在地面休息。
这头潋月一手持红骨剑,袍子下摆被风微微扬起,居高临下的望着梵知:「你没事吧。」
梵知还没开口,就看耍帅的潋月僵住身子,手中长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目光惊恐盯着他身后方。
梵知不解转头。
是一只蜘蛛精,腹部巨大,末尾高高翘起,前半段是个人身,四条人臂,四条蜘蛛的腿从肋骨处长出,支撑着整个身体。
一张脸是个妖艳的美娇娘。
那蜘蛛精见了潋月笑容更甚,摆动着腰身走上前。
「路郎君,可感谢你救奴家于水火,下回记得来找我,给郎君你打折。」说完还在潋月右颊吧唧一口。
这妩媚姑娘可不就是雏庭楼头牌春不及么,没遇见男倌之前,这春姑娘可是潋月心头好,长得好声也好,潋月就爱望着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妖精就算了,还蜘蛛精……
潋月目光呆滞:「大势已去,不及你快走吧。」
听潋月催她走,春不及面露难色:「我们楼一票姑娘等着我主持大局,奴家走不了。」
僵硬的摆摆手:「那你快去,晚了姑娘们该惧怕了。」
「好嘞。」春不及笑逐颜开,摆着身子离去。
潋月等了一阵,身后一直没有声线,怯怯的转头看看,确认没有春不及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喊梵知起身。
「你过来。」
「嗯?」梵知不解的站起身。
「靠近点。」
梵知朝前走一步。
「再近点。」
梵知又走近一步,这下两人之间只剩分毫距离就能碰到。
潋月瞅了瞅距离,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的扑进梵知怀里。
梵知被扑的不明是以,下意识去接,到嘴边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潋月哭声堵回去。
「……她亲我!……」
哭声极大,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在梵知白衣上印下朵朵雪花,小身板缩在梵知怀里瑟瑟发抖。
梵知后感后觉,徐徐问出口:「你……怕蜘蛛?」
更大的哭声代替回答了梵知的问题,小手死死搂住他的腰身。
这下可有梵知难的了,他也没哄过小姑娘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右手抚上潋月脊背,动作僵硬的安抚:「已经走了,你怕何。」
「她亲我!」潋月心里始终过不去此物坎,长这么大头一回被蜘蛛精给轻薄,虽说是个姑娘,但她怵的慌。
梵知也不懂作何安慰,脑中飞快思索,不一会后轻声问她:「那你……亲回来?」
听他这话,潋月原本小下去的哭声电光火石间又大起来,没有要停的意思。
梵知听的烦了,眉头一皱,厉声道:「别哭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哭声一瞬间停止,潋月从他怀里抬头,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委屈。
小手推开梵知,捡起地面骨剑就走到角落蹲下,抱着剑在那掉泪珠子,模样好不凄凉。
梵知被她弄的无法,走上前蹲在她面前,鬼神都不怕的毛丫头竟然被蜘蛛精吓成这样,说出去怕是笑死个人。
摸了摸袖里还有几颗寿宴上潋月硬放他身上的糖,剥了一颗就往她嘴里塞,左手揉上她的脑袋:「已经走了,没事了。」
一旁的女人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腻歪,直接开口打断:「咱赶紧出去吧,再晚点这龟儿子元气恢复,又要恶心人了。」
要问女人有多讨厌白术?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狗 娘养的垃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抱着过人彘都能含情脉脉,自己个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还来祸害人,呸!
梵知转头追问道:「怎么能出去?」
「你拿剑把他杀了,楼的结界不攻自破,只不过我可提醒你,他尽管打架不行了,但身上可是实打实的背了千万条人命,怨孽重的很,你杀了他,那些东西就会缠到你身上。」
梵知没回话了,拿过潋月怀里的剑走到白术面前,白术业已半死不活,抬头冲他露了个诡异的笑:「你杀了我,也会遇到和我一样的境况,他会缠着你,永生永世啊哈哈哈哈……」
嬉笑声到一半就停止了,梵知手起刀落斩下白术头颅,骨头落地的瞬间,原本还有些腐肉的身躯直接变成了一截白骨,窗外风一吹,化作风沙散去。
地上阿若的身躯也跟着化成灰,随风去了。
周遭一切恢复原样,还是宾客满堂,女人从地面爬起,看着周遭人气露出一口黄牙,心情好不畅快:「我出来了,奶奶我终究出来了!」
边说边跑,几下功夫就没了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