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表姐的启示

「那你快想啊，想好了我们不就可以着手准备了！」孙志恒这倒霉娃。

「你懂个屁啊，要做什么自然要通过全盘的考虑，盲人摸瞎马是要不得的，你问问坏鬼，他卖梨的时候是想都没想就去做的吗？起码要先做做市场调查，嗯，对市场调查！」

「原来是要去卖梨啊？」

孙志恒一下子变得兴趣缺缺了，陈煊以手抚额，真真是无语了，只不过考虑到孙志恒才十六七岁，也就释然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杜月笙那么妖孽的。

「我是打个比方，比方清楚吗？就是说连坏鬼做那种小生意得时候也要做市场调查，看看东西的目标受众是哪些，市场容量有多大，他们的购买能力作何样等等。」

「那，此物市场，嗯，市场调查理应怎么做呢？」

杜月笙也来了兴趣，刚才还觉着陈煊在忽悠大家，现在听了陈煊的话，再和当时自己卖梨时候的情景一一对比，竟然发现出奇的有理，于是对陈煊的信心也恢复了些许。

「这个，自然是先看。」

「看？看什么？」

「看看市面上有何，需要什么。」

「那作何看呢？」

「自然是出去看了，难不成坐在家里看？」

「可是哥，你刚才不是说让我们不要外出么？」

——咦！这倒霉孩子，陈煊真想揍他了。

「我是说没事尽量别外出，咱们现在不是有事吗，有事自然要出去了。」

陈煊拍了孙志恒脑袋一巴掌，带头往外走去，孙志恒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大哥可是压根没一点原则（他大概还不知道陈煊对猪尾巴的逆鳞），杜月笙也摇摇头跟上。

跟家里打了个招呼，三人便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荡，陈煊也可以好好的深入了解此物时代的上海。

这个时代的上海给人的印象就是魔性，对魔性，有人豪掷千金毫不心疼，也有人锱铢必较争得头破血流，总之就是两极分化极为严重。

孙志恒先还兴致勃勃的，逐渐的感到枯燥乏味了，但是见到陈煊那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好说回去，杜月笙也不知道陈煊究竟在看什么，究竟都注意到了什么，逐渐的，几人又晃到了租界。

「陈逸阳，陈逸阳！」

背后传来一人女子的呼叫声，接着拍了一下陈煊的肩头。

「叫你呢，你还假装没听见？」

「哟！美女！」

陈煊眼睛一亮，两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大姑娘站在身后，一个穿了一身学生装，另一个却是穿了一身洋装，穿洋装的女子像是给陈煊一丝熟悉的感觉，陈煊不由得盯着她看了一眼。

「看何看？」学生装女孩伸手在陈煊眼睛前晃了晃，「何时候学得口花花的了？」

「作何，臭小子，才几年就不认识我了？我是你表姐。」

学生装熟练的一伸手就拧住陈煊的耳朵，接着往上提了提。

「哎哟！断了断了！」

陈煊这下才反应过来，这女孩好像是自己大舅（从杜氏彼处算）的女儿杜馨，自己去川沙祭拜陈琛的时候还见到过的，只是那时候没来得及交谈。

「哎哟！表姐，怕了怕了，你快请松开贵手吧。」

杜馨意识到陈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小少年，而是二十岁的大小伙了，大街上这样的动作的确有碍观瞻，脸一红随之放开了陈煊。

「表姐，你刚才不是叫陈逸阳嘛，我哪清楚是叫我。」

陈煊夸张的揉了揉耳朵，嘟囔道。

「嗯，才去国外几年就忘本了，竟然忘了姑父给你取的字。」

是了，娘的，此物时代的人不光有名，还有字的，陈煊十二岁去的法国，陈琛提前给他举办了成人礼，于是便有了给陈煊取的字逸阳。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兼教会学校同学徐若婷，也是留英赶了回来的，现在是英租界的大律师。」

「你好，徐律师！」

陈煊下意识的出手去想要和徐若婷握手，徐若婷脸红了一下，刚才陈煊口花花得给人印象本来就不好，后来又盯着她看本来就有些不礼貌，现在又用这种西方礼仪，给她的印象更差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杜馨伸手将陈煊的手打了下去。

「干啥呢？想占便宜？」

「哎哟！哪的话呢，这是西方礼节啊！」

「我当然清楚是西方礼节，但这是中国，懂么？你们这是上哪去呢？」

「做市场调查呢馨姐。」

孙志恒插话道。

「鬼的市场调查，鬼混就是鬼混，还找借口，逛得也累了，给你们机会，请本小姐和徐大美女去吃东西去。」

一行五人找了一家法国餐厅坐了下来。

「表姐，最近在忙啥呢？」

陈煊无话找话。

「学校在要求组织些许课余活动，正头疼呢，不知道该干啥，作何，你有什么好建议？」

「这有何可头痛得，学校组织得活动，无外乎两种，文艺和体育，随便想好几个项目不就结了。」

「嗯？你好像很有经验得样子，来表姐再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这可难不住陈煊，后世不知道参加过多少这种活动。

「呶，文艺方面能够组织书法、绘画、诗歌朗诵、器乐表演以及独唱合唱等等，体育方面能够跑步、跳高、跳远、跳绳以及足球篮球羽毛球等等，随便找几个老师组成评委，成绩优秀得发张奖状不就结了。」

「足球篮球？你说得好听，就租界里一些外国人在玩，还是从各自得国内带来得，买都没地买去，还有羽毛球是什么东西？毽子吗？」

「何？国内还没有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煊兴奋的一把搂住孙志恒和杜月笙叫道。

「兄弟，我清楚我要干何了！」

「你鬼哭狼嚎何，这个地方是西餐厅，丢人不丢人？」

杜馨压低声音说道，陈煊这才发现许多外国人不满的望着他们，只不过陈煊脸皮厚，才懒得搭理这些死老外，他仿佛已经注意到一人体育界大亨在冉冉升起了。

陈煊又随便给杜馨出了好几个主意，草草的应付完杜馨，拉着孙志恒和杜月笙往回跑了，连杜馨的抱怨声都没听到。

回到家中，陈煊迅速找来炭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不一会一只羽毛球拍就跃然纸上了，随后再把球拍分解成好几个部分画出来，分别是椭圆形的铁管框、一根铁管柱以及木柄，另外就是网线。

然后又分别画了篮球和足球，三人坐到一块研究起来。

「哥哎，这就是你说的能挣大钱的东西？」

孙志恒有些不大相信。

「土鳖了不是，全中国有多少人，光是卖这些东西就能够挣不少，况且还没有人和我们竞争，以后能够组织联赛，卖票拉赞助，还可以赌球，说到赌球，以后你就会发现坏鬼他们那些何牌九骰子就是土鳖干的事情。」

「可是，这玩意作何做呢？」

「这不是正集思广益么，问题一人一人的解决，只不过没有实物，咱们也只是纸上谈兵啊！」

「这有何难的，找那些鬼佬弄些许赶了回来不就成了。」

「可是那些鬼佬都是从老家带来的，数量理应不多，他们也不见得会卖啊！」

「卖？」

杜月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煊。

「咱们青帮的人找这些鬼佬借点东西还需要买？」

「不买人家作何会给，咱又不认识那些鬼佬。。。。。。」

陈煊一下子反应过来，青帮是干什么的，坑蒙拐骗无所不能，流氓小偷杀人犯聚集的专业人士那，守着杜月笙这个以后将成为大流氓的流氓，竟然还在为这么一点小事操心，这不是傻是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那这事就交给坏鬼了，明天能拿到吗？」

「下午给你。」

杜月笙哼了一声往外走去，像是是对陈煊质疑他的专业性不满，实物的问题解决了，陈煊也是心情大好，又安排孙志恒去找些许尺具，用来测量球径，心里已经在准备开始推广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