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何了,还有何事吗?」
「教官,我们还缴获了一批大烟,预计也能值个3-50万,我业已让人偷偷运到我们的船上去了,现洋和黄金也跟着运走了,还有就是在地牢里发现了一批肉票,大概有个十几人,这批人该作何处理?」
陈煊看了杜霄一眼,这小子不光办事细细,人也很机灵,他故意先汇报大烟的事,再提人质的事,这样一来,既避免了陈煊需要找借口谈大烟的不好意思,又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人质上面去。
「甄别一下,留个记录,过两天一起带下山再让他们回家吧,另外给他们安排个独立的院子,吃喝不要少了他们的,尽量不要暴露我们的实力,至于那些俘虏,统一在一处管理,给他们些许粮食,可别饿死了,送他们到南洋,也算给他们找条活路吧!」
「教官仁慈!这些匪徒必然感激涕零,不敢忘了教官的好。」
「别拍马屁,赶快滚!」
「得嘞,教官,卑职旋即就滚!」
杜霄笑呵呵的小跑走了了,陈煊又休息了一下缓了缓精神,这才到这个匪徒的营地参观起来,场上的尸体已经被护卫队的兄弟们指挥俘虏清理了,但空气中还是有淡淡的血腥气传来,让陈煊的胃里又有些泛酸。
其实对于本次剿匪,陈煊心里还是有些矛盾的,这些土匪,说穿了就是一群脱产农民为了活下去在这个乱世里挣扎求存,当随后期也不乏些许禽兽不如的人在有了力量之后爆发出了其兽性,对曾经和他一样的弱者生杀予夺,干出不少禽兽不如的事情,陈煊内心深处其实隐隐有些悲哀,本次剿匪,对错参半,并没有何可值得骄傲的。
护卫队的人从蒋方震以下统统都在忙碌,自然也没有人来陪陈煊,陈煊带着李立柱和张光远在营地里巡视,两个小子还在兴奋地比较谁谁杀得最多。
参观了土匪的山寨,陈煊隐隐觉得其实就算吴大疤瘌也是可悲的,此物人也算是身家百万手下成千的人物了,然而走遍山寨,却没有一处像样的建筑,就连吴大疤瘌所居住的房子,也只不过是比其他喽啰大些许的茅草房而已,但是要说陈煊后悔也不竟然,如果再来一次机会,陈煊也照样会把这些土匪全部打散,将吴大疤瘌击毙,不在他罪在不赦,而是身处这个时代,立场不同,大家都没有选择。
「方震兄,忙完了?」
陈煊见蒋方震的脸色有些发青,迎面走了过来。
「逸阳,你对本次战斗有何看法?」
「唉,都是一群可怜人,只不过我们却不得不杀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逸阳对战略战术的考量?难道堂堂圣西尔出来的高材生,指挥能力都是这样吗?」
陈煊明白了,蒋方震这是对陈煊擅自发起带头冲锋的行为不满了,陈煊也清楚自己的行为真的是冲动了,只好呐呐的干笑。
「逸阳,」蒋方震眺望远处,平静的出声道:「你的命如今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不然而振华集团的掌舵人,数万人靠着你吃饭,而且你还是复兴党的领袖,很多人因为认同你的理念,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放弃了自己的前途,甚至原有的理想,义无反顾的回国投奔你,元培先生如是,右任先生如是,还有很多在欧美留学或者有着更好前途的人也如是,要是,我是说要是,你不幸牺牲了,而且是为了一群釜底游鱼的土匪牺牲了,你让我们大家如何自处。。。。。。」
陈煊的心里蓦然像刀扎一样疼,疼得心脏都在抽搐,这些道理他不懂吗,显然不是,他甚至理解得比蒋方震还要深刻的多,他清楚自己将来会需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要是不是因为这些,自己还会坚持要谨守振华和复兴党的局面吗?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只怕是抛开一切,何复兴党领袖,何振华老总,又哪及得张幼薇的一笑,自己只怕早就抛开一切去寻找张幼薇去了,不管上天入地,也要把她找着。
「我清楚呢,方震兄,下次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陈煊涩涩的回答。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告诉你,身在此物时代,特别是我辈军人,其实早已经把自己当做死人了,只是死期早晚的事情。。。。。。」
陈煊摇了摇手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走到悬崖边,眺望远山的落日,他疲倦了,这些日子不管是昼间清醒的时候,还是晚上做梦的时候,张幼薇的身影始终在他的世界里,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看到此刻正受难的张幼薇微笑着鼓励他,想要他成为更好的人。。。。。。
送完最后一批俘虏,业已是三天后了,这些俘虏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陈煊不清楚这些人是否能活到南洋,但是他清楚,这些人如果留下了,只怕很难活上一人月,以南通老百姓对他们的痛恨,失去武器和组织的土匪绝对逃只不过老百姓的复**官兵立功的欲望。
土匪绑票的人质也在头天置于山了,便莽牛山土匪烟消云散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南通,上海振华护卫队的大名一下子在整个苏南传播开来,只是他们绝大多数却压根就没有见过护卫队的人,各种各样的传言到处乱飞,说什么的都有,然而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以后振华的商队经过苏南,没有多少势力愿意去招惹了。
陈煊早就指挥那些俘虏把山寨里有用的物资搬到山下,又让人挑选了大约150匹战马作为骑兵训练用,随后一把火烧了山寨后,陈煊带着蒋方震和换上黑色护卫服的20来名护卫队员,赶着剩余的牛羊马匹以及用不上的粮食往长乐镇张家走来。
张謇给陈煊的第一印象就是儒雅,那种独属于中华文人特有的气质,这种气质和身高长相无关,让人既产生亲近感又让人不敢有丝毫不敬,这时又给予人毫无保留的信任感,西方的所谓绅士风度在中华的这种文人气质面前显得那样的幼稚可笑。
「上海末学后辈陈煊,见过季老,晚辈何德何能敢劳动季老大驾!」
陈煊不敢大意,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蒋方震也上前见礼。
「陈先生过谦了,数日之间,便为我苏南除一大害,老朽忝为苏南人,厚颜替代苏南百万老小谢过陈先生了。」
陈煊哪敢受张謇的礼,急忙侧身避开。
「你就是陈煊,爹爹说你做买卖很厉害,我将来一定比你还厉害!」
一个十来岁的可爱小男孩偏着头,一脸认真的对陈煊说,众人哈哈大笑,张謇介绍说,这是他的小儿子张孝若,如今11岁,陈煊也不会清楚,此物孩子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民国四大公子之一。
「孝若,哥哥不是最厉害的,要像你爹爹一样,明白为何做买卖的人才是最厉害的,所以你理应以你爹爹为目标,才能做到最厉害!」
陈煊伸手把张孝若抱起来,张謇呵呵大笑,一手挽着陈煊,一手挽着蒋方震,往张家大门走去。
陈煊奉上礼单,他把从土匪山寨缴获的武器统统送给了张謇,不仅如此又加了50支毛瑟步枪,20支毛瑟短枪,这些武器他看不上,但是张謇来的家丁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不仅如此还有剩下的马匹等物资,也一并送给张家。
张謇不愧为状元出身,一顿酒宴下来,张謇旁征博引令人如沐春风,宾客尽欢,不少观点给了陈煊许多启发,不仅如此张謇还点拨了陈煊很多事,让陈煊受宠若惊,连蒋方震也对张謇对陈煊的青睐羡慕不已,然而这却给了陈煊很奇怪的感觉,想不出原因,陈煊只好归结于上天对自己的眷顾了。
「季老,如今您老的大生纱厂可谓是占领了东南的半壁江山,不清楚以后大生将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作何,逸阳有何好建议?」
「我知道季老一贯在遵循‘实业救国’的理念,也一贯在大力发展教育启迪民生,如今晚辈有一人想法,不知道季老愿不愿听。」
「苏南的情况您老是最了解的,您老的大生纱厂虽然规模如今是国内最大的,然而对于苏南的棉花产量来说,还是杯水车薪,大多棉农的产出要么低价卖给洋人,要么烂在地里,如果您老有意,我们振华能够和大生合作,再建一家规模更大的厂子,也让棉农能够增加收入减少损失,不仅如此也能够抢占洋布的市场,发展民族工业。」
「那逸阳准备采取何样的方式合作呢?」
「晚辈如今还没有具体的方案,不过晚辈本月月底准备在浦东举办一人小型的商品博览会,您老若是有暇,还请大驾光临,给予晚辈们些许指导,这时大生的产品也能够在博览会展出,这样对大生也是有一定好处的,到时候两家再进行具体的洽商,你老看这样如何?」
「呵呵,原来你小子是来骗老朽去参加你的劝业会了,行,到时候我一定抽时间参加,看看你们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