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桀文只因不能跟哥哥一起出国,内心充满了遗憾,他站在病房大门处对业已准备出发的陆桀生和璟生摆出一副浮夸的哭丧脸。
他拉起薛子茵的一根手指放到根本没有泪的双眸下面擦了擦,说:「你们走吧,都走吧,留我一人人在这个地方独守空房,寂寞无依。」
薛子茵在原地翻了个大白眼。
陆桀生静静地望着陆桀文浑身是戏地扮演被抛弃的人,走回病房门口拍了下薛子茵的肩头:「要是你想打他,能够让宋大夫帮你,他知道打哪里比较准。」
薛子茵面无表情地点头,拿出一副对战友承诺的语气:「好的,我会掌握好力度的。」
「再见。」
陆桀生潇洒的一回身,带着璟生走了。
不开心的陆桀文用手搓了搓薛子茵的那根手指:「切,虚假兄弟情。」
「咳咳。」薛子茵轻咳了两声。
陆桀文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不放,立刻撒开了手。薛子茵则是两手交叉放胸前,直直的盯着他。
陆桀文一脸防备:「你你你不是要真要打我吧,我跟你讲啊,我可是病号,要小心呵护的那种,打了我我可是要叫的。」
薛子茵憋住笑,霸气的一手带上了门。
「哎呀你要干什么呀,轻点我是病号啊……」
陆家有自己的私人飞机,是以他们出了医院就直接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加长车直奔机场。
除了陆桀生自己带的一人笔记本之外,两人几乎没有带行李,因为日常用品那边的房子里都有。
在去机场的路上,璟生接到了一通来自父亲的电话。
璟生本来还想回学校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自己以前用的东西,被陆桀生以到了德国现场购买的理由拒绝了。
璟生望着移动电话屏幕的来电显示有点吃惊,家里很少有这么频繁的打电话,难道……又是赌输了来要财物?
陆桀生就坐在她旁边用笔记本办公,没有过多注意她这边的情况。
璟生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家里窘迫的现状,便把脸背向他忐忑的接起电话。
「喂?」她小声地说。
「哎,璟生啊。」电话那头陈学峰的声线特别着急,语速很快,「你那里还有没有财物啊?」
听到父亲这样直截了当的要财物,没有丝毫的关心自己,璟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声线也显得甚是低落:「我……我没有了。」
注意到璟生讲电话时不寻常的语气,陆桀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你怎么能没有呢?这段时间没去打工啊?」
「……发生地震了,没时间去。」璟生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的声音量亚低。
「哦。」陈学峰这才想起来那边发生地震了。这几天他只顾着自己逃跑,没有时间去关心那些对他来说的杂事。
此时的他已经逃到了邻省,只因还是戒不掉赌,所以就在夜晚偷偷溜进地下赌场赌两把。很快就把之前身上带的财物都花光了。
陈学峰饿了几天,烟瘾和赌瘾又都犯了,就又来跟璟生要钱。
「我不管,你爸爸快饿死了,你要是不给我钱我次日就能死在大街上。」
璟生知道他只是想要钱拿去赌,气的浑身发抖,她紧咬住下唇,质问他:「妈妈呢?是不是妈妈说不给你钱你才来找我?」
追债?陆桀生挑起眉毛,难道她在外还有欠款?
此时的璟生正背对着陆桀生,将通话时的声线压的很低,但可以隐隐听得出她的话语里有一股委屈的怒气。
「不是!」陈学峰拒绝提起张忆梅,现在他是抛尸的逃犯,每天都在猜测尸体有没有被发现,心里慌得很。他恶用力地对着电话说,「你赶紧的!我跟你讲我要是饿死了警察早晚会找到你!不行我就去法院起诉你不养老!」
璟生眼神里透出绝望,她业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陈学峰这样威胁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要多少?」
「一百万。」陈学峰不假思索地开口,他清楚璟生肯定拿不出这么多财物,然而敲一笔是一笔,越多越好。
「没有。」璟生冷漠的回答。
「你……」陈学峰没想到璟生会这么直接的拒绝,一不由得想到自己没财物吃饭,更没钱赌了,恼羞成怒地开始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还有没有良心?贱人,没财物不清楚去卖?家里没财物了就指望你了不清楚?」
璟生用手捂住自己的朱唇,一面冒眼泪一边讽刺的笑了出来。
这就是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
能气急败坏地说出这种话。
「我知道。」璟生回答,她业已对此物父亲彻底失望了,他说什么都不奇怪了。
一只手揽过了璟生冰冷又颤抖的肩头,陆桀生从璟生手里抽出电话,放到耳边。
「知道你还不赶紧去?就你那样估计能卖不少财物,我告诉你……」
「要多少?」陆桀生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陈学峰听到对面换了个男人的声音,立马住口了。对方的声线听起来很成熟,陈学峰双眸转了两圈,试探性的回答:「两……两百万。」
陆桀生听到数字后眉头都没皱,直接说:「帐号给我。」
「……」陈学峰只是随口说了一人数字,想着能坑一点是一点。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看来财力理应不小。
嘿,女儿这是开窍了啊,终于肯帮他钓有财物人了。
然而可惜的是,陈学峰不能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收财物了,只因这样大刺刺地去银行取财物或者刷卡消费的话一定会被警察盯上。
便他清了清嗓子,说:「老子从不用银行卡那种东西,不实在。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把钱都弄成现金让人送过来。」
「可以。」陆桀生单手拿移动电话,右手重新回到笔记本上敲击着。
「哎哟,这么爽快。」陈学峰开心极了,女儿真是给了他意外之喜啊。「那我一会用短信发你地址,一天之内给我送过来啊。」
「一天不行,得至少三天。」陆桀生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三天?」
「至少三天,否则你就一分财物都没有。」陆桀生语调坚定,没有给对方谈判的空间。
「……」陈学峰沉默了一会,他好不容易盼来了个大方的主,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于是爽快答应,「行,三天就三天,一分财物不能少啊!」
说完,不等陆桀生回答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在听到忙音之后陆桀生把手机按到锁屏,拿在手里晃了晃,对璟生说:「解决了。」
「感谢。」璟生擦了擦眼泪,他又救了她一次。
「感谢。」璟生又接着说了一遍道谢的话,她伸出手想要拿回手机。
陆桀生把移动电话握在手里,故意拿远不给她:「说吧,到底何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