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把装小碗菜的瓷器碗打碎了。
吓得两眼昏花,有些语无伦次,也不清楚她到底怕什么:「我是不是——」
钟队上前,忧心道:「阿姨,你没事吧。」
阿姨稳住了情绪,把刚才的话补充道:「我、我是不是冒犯了土神?」
钟队安抚了她的情绪:「你这不是好好的。」
「我作何会一下子惊慌失措,语无伦次,老眼昏花?」
「这个,我就要问你了。你在担心,惧怕何?」钟队问。
阿姨坐在长板凳上,两手挨着厨板,说:「我早晨听卖菜的人说,村子里有好几个人被咒死了。算命的说我要远离命硬的女子。让我说话不要逞强。要不然灾祸横行。」
钟队恍然大悟了,原来阿姨怕的是灵愿,而非狗儿。
难怪刚才阿姨注意到狗儿的第一眼,有些担心。之前还以为她忧心狗儿夺走了她的位置。
现在想想,起初她是怀疑狗儿身旁的是灵愿,担心她咒人。
如今在想想算命先生的话,这一下子,都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灵愿细细的瞅了瞅阿姨,安慰道:「算命先生的话,不可全信。如果你担心,要不我帮你看看手相。」
阿姨不相信灵愿能看相,忧心她咒人。
钟队也知道,这命运掌握在人的手中,就算手掌的纹路很好,世事变迁,谁也预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何。算命,不过是安抚一下世人,套路心理学罢了。
「要不让她看看。她心地善良,不会轻易咒人,之前死了的人,都是犯罪而死的。」钟队解释道。
「我这一见到她,被我打碎了好几个碗。预示财运不好,这万一。」阿姨忧心道。
「这碗,我来赔。给你钱,重新买。」钟队掏出了钱。
这下,阿姨放心了许多,走到了灵愿的跟前,坐在桌旁,伸出了左手。
「男女左右。伸出右手看看。」
阿姨一听,跟前的灵愿还有点专业。算命的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其实,灵愿本来就能注意到人的过往和将来,比重生的人还厉害,为了安抚一下阿姨,哄她高兴,先挑好的说。
阿姨伸出了右手,灵愿仔细看了她的掌心纹路。
「阿姨年少的时候,是村里的一朵金花,至少有五六个男子在追阿姨。当时,你也再考虑该嫁给谁,然而最终,你还是选择了父母的意思,嫁给了一人老实,沉稳,做竹制工艺的大叔。结婚第二年,生了一人女儿,接着生了一人儿子,隔了两年,又生了一人儿子。你的命很好,本来不需要出来上班,然而你人勤快,趁大叔送扫帚给所里的期间,遇到所里招人,钟队让大叔帮忙介绍人过来,你就在大叔的面前商量一番,来了。」
阿姨和钟队一听,灵愿说的完全对。
但阿姨,难免会怀疑是钟队给她说过。或者是在这所里做厨好多年了,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况且之前的原主,到处认识人,要打听一两个人,很容易。
「你说的对。然而你能算出我三个孩子的生辰吗?」阿姨问。
本来算命的先生,都是左问右问,还需要把生辰八字告诉算命的先生,这倒好,反过来了。
她竟然问灵愿。
也好,这富有挑战性的事情,灵愿更加喜欢,只要回答出来,证明她比算命的厉害。
灵愿故意眯着眼睛,掐指一算。
「长女1971年卯时出生,长子1972年寅时出生……」
灵愿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连阿姨三个孩子身上有无胎记,生过何病都说了。
阿姨这下惊讶到了,这比算命的先生确实厉害不少。
但是她还是有所怀疑,灵愿或许是在钟队的帮助下,得知这些情况的。
因为平时在厨房,不忙的时候,也会和所里的人唠叨几句。
「对是对了。你能算出我女儿在哪里打工,今年是否能够婚嫁?」
灵愿清楚阿姨还是在怀疑,只不过没关系,反正说的越多,对彼此都有好处。
就算交个朋友吧,为原主正名,打造更好的名声。
「长女在茶叶厂做临时工。今年年底,会结婚。为什么结婚,需不需要告诉你?」
「要告诉我。我看你说的灵不。」
「恭喜你,旋即要当奶奶了。」
阿姨终于笑了,对于农村人来说,没有比添加人口更加高兴的事情。就算是有财物,也未必有添人口这么开心。
「哈哈。借你吉言。」阿姨笑得合不拢嘴,接着问:「我哪个儿子要结婚?」
「长子。未婚先孕。在广东XX镇服装厂上班,谈的广东当地媳妇。过几天会把媳妇带赶了回来,在这边养胎。到年底,儿媳妇的家人,亲戚很霸道,会找你们要彩礼,至少1万块。」
阿姨一听,那么大一人数字。她在这边做厨,才一两百元一个月,一年不吃不喝也只存到一两千,1万块彩礼,起码要存五年啊。
「她这不是去抢吗?我就是把女儿卖了,在加上家里的积蓄,也才三四千块啊。」阿姨开始犯愁。
还好刚才开心了一回,要不然这要把人吓出毛病来。
难不成是乐极生悲了?
「你儿子长得帅气。缘分注定要找外地人。再说当地结婚彩礼偏高,碍于面子,这还没结婚,你把人家的女儿办了,等便先上车再买票,车开了,不宰你宰谁?」灵愿比喻的很生动。
阿姨在派出所呆久了,有些强势:「宰我,我就报警,让钟队抓他们坐牢。」
「法律是讲道理。岂能随我们蛮不讲理?若是对方告你强了人家,坐牢的还是你儿子。此物时候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阿姨开始理论:「可人家要那么多彩礼?我拿不出来,作何办?我不可能眼睁睁的望着他们把我的孙儿带走,或者去引产吧。没出生的孩子,也是一条人命啊。」
阿姨想不到办法,这算命的先生还真说对了,遇到命硬的女子,她会灾祸横行。
这刚遇到灵愿,尽管没被咒死,但险些被她吓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灵愿看她郁郁寡欢,满脸无可奈何,冒出了一句。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