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鲜衣怒马少年时·6

李灿也是后来才偶然得知，张柔柔现在的爸爸不是亲生的。她亲爸是曾经的商场大鳄，但由于手头项目接连谈崩，最后倾家荡产。选择了自杀。

李灿从小争强好胜，喜欢与人比较。素来不喜欢被人压住她的势头。但由于靭桀她在吃的穿的用的方面自然是无法和张柔柔比较。况且张柔柔从小有人辅导功课，不想她爸她妈打字不识好几个。在学习成绩方面，李灿纵然再怎么努力追赶，也还总与张柔柔有个半分的差距。

张柔柔的妈妈在她爸爸去世后，改嫁给了她后爸。南京二中的名师。全省优秀班主任，全市骨干先进个人。

李灿看不惯张柔柔已久，纵使两人在人前是好闺蜜，情同姐妹。但实际上，与李灿而言，张柔柔是她的眼中钉和肉中刺。见不得，就要拔掉。

把错往张柔柔身上揽，于她而言也不是坏事。况且张柔柔有靭桀护着，根本不会怎样。

想到这个地方，李灿握紧了手指，眼眶猩红。

无论是张柔柔还是晚安，平凭何都能够比她过的幸福。

李灿从小认定是自己命不好，出生在农村，有残疾哥哥和没文化的父母。别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她一出生就遭受白眼。公婆根本就不喜欢她，纵使她聪明伶俐，家里那些势力的亲戚还是只会偏袒哥哥。

苦日子她是过惯了，现如今她也只奢求那一点点甜头。她有何错。

只要能够拿到这次出国留学的机会，她就能够彻底摆脱现在的生活，留学镀金，前程无量。这一次，她一定一定会把机会死死地抓在手里。

-手里的移动电话震动了一下，李灿瞥到旁边的母亲还在削着苹果， 便不慌不乱的打开了微信界面。A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今晚晚安没人看守，你进她的病房就好。办事机灵点。

李灿手抖的不成样子。脸色越发苍白。

她其实有些怕，这是杀人。是犯法的。

那边的人像是能够洞察到她的想法，旋即又发过来另一条信息。

晚安本来就醒只不过来。我们只是在帮她解脱。

她都快死了，凭何还有那么多人为她付出。

李灿深呼吸一口气，想法魔怔。是啊，凭什么，凭何大家都爱她。

清冷少年守在病房外的形影单只逐渐在李灿的脑海中清晰起来。他的眼神与往日的冷漠截然不同，可她李灿喜欢了程宋延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凭什么！

她不信命！

-

凌晨两点，医院。

此物时间段，住院部大厅业已熄了灯，医生查床的时间已经过了。特护一区的门外是住院部前台，值班的小护士昏昏欲睡。

近几日南京正遇寒潮，出乎意料的冷。几个小护士被冻的耳朵和鼻尖都红红的。

这几天来挂急诊的人少的可怜，值夜班的人有三个，大家轮流查床。医院里的八卦不少，年少的小护士手里掌握的谈资不好。大家时不时聊上两句。

到了后半夜。

医院里特护这一层是静到不行，除了病房里传来的轻微的咳嗽声外，别无其他响动。

楼道口格外幽暗，匍匐的猛兽像是在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晚安的病房是特护一区的重症监护室，大门处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这一件病房是要刷卡才能进的。

能开门的卡有两种，一种是诊断卡，在李煜手里。另一种探视卡，在值班护士的口袋里。小护士向来机灵，虽然年纪微微，但对于该重视的事情是一点马虎都不会出的。

这两种卡都很难弄到，况且无论是去偷哪一种都很难不露出马脚。

在背后出谋划策那人倒是点子多，找来一张清洁卡。

李灿手里的卡已经很久了，卡上有明显的磨损过的痕迹。握在卡上的那两手手指泛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向内走去。

-凌晨七点。

医院里有些诊室还亮如白昼，医院外的大街上人却少的可怜。阴雨不断，郁郁寡欢。

对于医生而言，此物时间段还算清闲。前台的小护士悠闲的剥着茶叶蛋，一楼正前厅的大屏幕上放的是早间新闻。

候诊室旁边的小液晶屏上还没有繁琐复杂的病人信息，值早班的小护士在看娱乐周刊。

「近日，某人气歌手事故频发，于24号上午往返酒店途中突发心疾紧急住院。官方至今未发正式声明.....本期内容由娱乐周刊为您播报，最新近况将为您持续报道。」

最近沈亦言出车祸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护理科刘澜是沈亦言的粉丝，看完报道有些不满。「现在这些何娱乐周刊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我告诉你们啊，我一人姐妹也是言言死忠粉，她是北京那家医院的护士，她说了，言言根本没出车祸。」

「真的假的？」

一旁整理着病人治疗的张玉明显有些吃惊，问话的语气透露着惊诧。

「嘿，内部消息。都不许透露给别人啊。」

小刘自然是一脸的骄傲自豪。摆摆手对周围八卦的小姐妹嘱咐着。

「刘澜你可少装，说起这些的时候你什么时候不是最澎湃的那。就算我们不说，你都可以把消息传遍整个医院。」

「对对，刘澜你自己的嘴都管不住呢。」

周围围着的小护士打趣着刘澜，医院里有一句话，千嘴万嘴抵不过刘澜一顿嘴。

刘澜的嘴是真的能说。

要是医院里要是有医生和小护士谈恋爱了或者是哪两个医生准备结婚了的小道消息，那一般都是刘澜走漏掉的呼啸声。

「切，我看这整个科室，也就我最机灵些吧。」刘澜嘴上不饶人，被群嘲了，现在自然是显得不满。

「我告诉你们啊，要不是我平常把眼睛鼻子耳朵放的那么机灵，就凭咱们医院这人流量，你们随处摆放的那些包啊，购物袋啊。早就被人翻了了个底朝天了。」

「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啊。」一旁的人，全都低着眸笑。

刘澜倒丝毫不在意，继续接下自己刚刚的话头。

「上次我值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个姑娘不对劲。那个姑娘长得好看又有气质，但偷偷摸摸的来我们值班室拿东西。刚开始她还不承认，后来我吓唬她找安保，她才承认。小姑娘也是傻，拿何不好拿了一张特护一区病房的清洁卡。后来没何事我才把人放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就只是一张清洁卡吗、」一旁的李佳佳对刘澜的说词显得不屑。

李佳佳和刘澜向来是不对头的，平日里爱和刘澜对着干。

「欸，李佳佳你是何居心。应该说，幸好只是一张清洁卡。万一她要拿其他东西呢。」

「是以说啊，我悄无声息帮了大家多大忙啊。」

刘澜摊摊手，觑了一眼李佳佳。

被刘澜呛不是第一回了，纵然如此李佳佳还是气得脸发了绿。蹬蹬自己的小白鞋就出了值班室。

「散了散了，聊什么呢。该干嘛干嘛啊，可都别闲着。」

护士长胡梅一进值班室就注意到三俩成群，一群人不务正业的模样。开口训斥着。

「各位都是祖宗，赏赏脸吧祖宗。」

「还有你刘澜，一天到晚就属你话最多，谁都没你会折腾。你把你那股子机灵劲儿给我用在工作上我就谢天谢地喽。

「胡妈我....」

刘澜正欲开口找借口，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被胡梅打断。

「行行行，你又要给我讲大道理。但现在不是时候啊。」

胡梅冲刘澜摆摆手，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慢手慢脚的小护士们道，「都忙起来啊，忙起来。不要找不到事做！」

刘澜悻悻走到一旁。心中小声嘟囔，一群愚蠢的地球人。

-

「喂。」

温柔的女声细腻至极，语气中像是带有几分试探。

「程颐，是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颐看到手机上的备注，苏奶奶。

他其实是没有想到苏沫汀会给他打电话，毕竟最近安安这事在校内掀起了很大一阵波澜。

前段时间，校园官网里有个匿名的账号发了一人帖子。帖子的名字是，「论人前才女苏沫汀如何杀人。」

吧主似乎是认定安安发生意外是因为苏沫汀一手造成。甚至详细的列举了杀人动机，计划，和部署。

帖子里面说，苏沫汀之是以要伤害安安，是因为苏沫汀暗恋小叔叔多年未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安现在昏迷不醒，程颐不知道他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苏沫汀。

「程颐，晚安现在情况怎么样。」

苏沫汀开口问他。

程颐意识混沌，根本不想听苏沫汀的话。但他感觉的到苏沫汀说话的态度很冷淡，像是...丝毫不关心。

「我不管有些事情你有没有做过。但是安安她是我们大家的好朋友，你这些天至少理应来医院看看她。」

「朋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呵，真是讽刺。她有拿我当过朋友吗？」

那头的苏沫汀冷笑了一声，口吻淡漠。

这一刻，程颐第一次觉得苏沫汀疏远的像一人陌生人。

「你变了。」

程颐眼眶有些发红。语气哽咽。

「我没变。是你变了，你们都变了。」

「你们一直也没有真正关心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