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看似很长,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大一还有点小孩子心态,看何都新奇,玩何都开心,从大二开始就会意识到时间的紧迫。
周鸢只记得那一年她和裴邺都很忙,她参加了很多他们院里的活动,又修了一门语言。
学校举办迎新晚会,她还是主持人。
顶着那头灰色头发,蓦然就成了话题人物,也成了学校里的靓崽。
说来也巧,还被裴邺撞见过一次。
迎新晚会过去没几天,周鸢就经历了她人生一大囧事。
一个学弟在她们宿舍楼下搞告白那套。
当天夜晚,她们班还有系里的各种群都在调侃她,周鸢觉着这辈子都要没脸见人了。
楼下围着好多人,周鸢不想下去,过了会儿才听室友说:「哎,他们散了散了。」
周鸢看了一眼发现真散了,结果,她从窗口边刚挪开手机就响了。
是裴邺打过来的,简洁明了的两个字:「楼下。」
周鸢下了楼看他脸色就知道,他看见了。
他刚出差赶了回来,风尘仆仆。
两个人一言不发,裴邺带她去了停车场,安静空旷的拐角停车位发生了一件周鸢一贯隐隐有预感总会发生的事。
他有点气。
明月缓缓移动,像一根轻盈灵动的毛笔在浓黑寂静的夜空中挥笔作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最后,裴邺猛吸了一口烟。
他敞着白色的衬衣领口,锁骨若隐若现,再加上嘴角若有似无的坏笑,每一人表情都带着蛊惑,真就是一人活脱脱的妖孽。
空气中的香橙味还未散尽,周鸢靠着他。
「回去吗?」裴邺把最后一口烟从车窗吹出去,掐了烟头看她。
「明天早上有课。」周鸢说:「我现在迟到或者逃课,都会被老师第一时间发现。」
裴邺在她头上胡乱地一揉说:「也就这点好处了。」他像是很嫌弃她这一头头发。
他这两次出差都赶着周末了,是以,算算时间也有半个多月没见了。
周鸢以为他会拿今天楼底的事来说事,结果没有。
安寂静静地坐了会儿,时间不早了,周鸢坐起来说:「我得回去了。」
裴邺「嗯」了一声打开顶灯,然后抬起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人金色的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对粉色的发夹,很清新的樱花粉色。
裴邺说:「戴着,好看。」
周鸢拾起瞅了瞅,的确好看,她指着发夹周遭一圈小「钻」问:「这是钻石吗?」
裴邺幅度大了点儿侧过身,嘴角绷着笑看她说:「看电视看傻了吧?」
「哦。」周鸢松了一口气。
她被他上次送法拉利的事吓着了,下意识以为他一出手肯定都是带钻的。
裴邺饶有兴致地掰过她的脸,痞笑着:「惯的你作何还贪慕虚荣了?」
周鸢被他说得脸红,刚才还没精神呢,一听这话声线都大了点儿,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又不是嫌它便宜。」
裴邺笑着追问:「那是嫌什么?不好看?」
周鸢白他一眼,把发夹好好的放进盒子里了。
染一次发对头发损伤太严重,是以,她换了个跟原生发色差不多的黑茶色,打算以后都不再染了。
新头发长出来后这颗头就有点难看了,周鸢趁周末去理发店剪短了头发又染了个新发色。
谁清楚,周一上课的时候因为这个脑袋又闹了笑话。
第一节是刑法课,老师一进门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问:「周鸢没来?」
同学们回头看,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周鸢随即举手说:「老师,我在这儿。」
大学的老师都很有趣,笑着说:「我还以为我们班的灰姑娘今天逃课了。」
同学们大笑。
可能是此物学期她一直在各种活动频繁刷脸,脸皮不知不觉也被磨厚了。
往日,只有在回答问题时才会出声的她在笑声停止的时候,突然小声耍贫:「老师,请叫我公主,感谢。」
同学们哄堂大笑比刚才的笑声更甚,他们的刑法老师是个四十岁刚出头的男老师,露出一排白牙齿说:「好的,公主王子们请听课。」
周鸢跟室友坐一块,室友们调侃周鸢:「鸢儿,你真太牛逼了。」
周鸢一头黑发散着,左边的头发夹了两个粉色的发夹,她用书挡着半张脸,可透过眼神还是能看到她脸红了。
周鸢用眼神示意:「别看我了好吗,快听课。」
第二节国际法的老师一进门,也是瞪着眼看了一圈问:「缺人了?」
不明就里的国际法老师,一个大大的问号脸问:「何意思?」
同学们指向周鸢,异口同声:「公主在那儿呢。」
前排的同学积极科普。
国际法老师听完,也学着刑法老师说:「公主王子们,上课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鸢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在找哪里有地缝,能容进一人身高一米六八,体重46.5公斤的人。
老师开始讲课后,周鸢托着脸颊郁闷的连课都有点听不进去了。
她偷偷摸摸给裴邺发消息。
【周鸢:我把头发染回来以后,老师们都以为我逃课了。】
【周鸢:还给我起了外号,你猜叫何?】
【周鸢:灰姑娘。[郁闷]】
消息还没发完,周鸢先暂时用书把移动电话截住。
再看的时候,裴邺已经回复了。
【大魔王:下次,直接告诉他。】
【大魔王:咱是公主!】
周鸢盯着投影仪,不知不觉地徐徐露出一人微笑。
过了会儿,她回复。
【周鸢:[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