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邺工作忙起来后,至少望着没那么像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了。
他周末偶尔也忙,有时候会去出差,不出差也有应酬,周鸢陪他几次就不大乐意去了,一个个喝的大醉说的都是些没何用的车轱辘话。
只不过,裴邺每次喝醉酒都是要给她打电话的,死皮赖脸要她过去接他,有几次他助理就在旁边,他也不要人家送,非得等她来。
周鸢跟江玖约了见面,江玖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她学校里的事。
好的坏的,仿佛憋了一肚子话讲不完。
周鸢在咖啡馆点了一杯巧克力咖啡,等江玖安静下来才神游天外地转头看向窗外。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她猛然发现,她和裴邺也一年了。
这一年多,他们的关系一波三折导致现在再想起她和叶旌阳的那段感情竟然没何感觉了。
她没有删除叶旌阳的QQ,甚至偶尔还能刷到他发的那些莫名其妙好像受过情伤一样的好词好句。
每次周鸢注意到都会无动于衷地划过,后来他们再没有联系过,彻底成了连朋友都做不成的陌生人。
周鸢再想起这些,有点感慨但是也并不后悔。
江玖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家里有事要她回去一趟。
周鸢说:「那你回去吧,我直接回学校了。」
江玖不肯放她走,小公主脾气磨着她说:「才刚出来别着急回去嘛,你陪我回趟家,不多时就出来。」
江玖的家其实也算是裴邺的家了,周鸢没想过要见他家里人,下意识拒绝。
「你回去吧,那我在这等你。」
江玖笑嘻嘻地说:「你是我朋友,我又不介绍你是我哥女朋友,你别有压力啊。而且我爷爷奶奶之前说过好多次了,让你去家里坐坐,不信你问我哥。」
周鸢还是不肯去。
结果,江玖直接回拨电话,开了免提说:「爷,我等一下要带我朋友回去,就是我的家教老师,周鸢。」
一道苍老又铿锵有力的声音连应了几声好。
周鸢被江玖搞得很不好意思被动,毕竟是裴邺的家里人,她背着裴邺去,指不定他心里要作何想。
周鸢为难地说:「那我跟你哥说一声。」
江玖用手挡着她移动电话屏幕,拉着她往外走:「周鸢姐,你是去我家又不是去他家,跟他打何招呼。」
但周鸢还是给裴邺发了条微信,讲了这件事。
【大魔王:去吧,作何?紧张啊?】
【周鸢:我为何要紧张?只是跟你说一声。】
【大魔王:不用说。】
【周鸢:要带东西吗?】
【大魔王:不用,等我带你回去的时候再带。】
周鸢没有再回复,刚好也到江玖家了。
东南方向的入户门,推开红色大铁门,院里种了两棵树,目光穿过干枯的树枝可见青砖灰瓦和雕花门窗。
西北角有一人凉亭,凉亭里放了一张原木红桌。
这样的房屋在北方虽不足为奇,但到底是皇城脚下的土地,挨着雍和宫,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庄重。
正屋的门帘被微微掀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老太太打扮的很时髦。身上穿了条棕色系的长裙子,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夹克棉服,气质慈祥而优雅。
「我奶奶。」江玖说完,声线欢快问老太太:「奶,你穿这么洋气要去哪?」
周鸢走过去先礼貌地打招呼:「奶奶好。」
「哎,快进来。」
老太太手抓着半边门帘,同江玖说:「我平时也穿这么洋气。」
江玖笑得意味深长,挤眉弄眼拉着周鸢进了屋。
屋里跟寻常人家一样也是现代化装修,只不过有几件红木家具看上去确实很有质感。
江玖先拉着周鸢在沙发上坐下,正巧她爷爷拄着拐杖也从屋里出来了,老爷子平时在家都是穿他哥不穿的外套,裤子也是一条很随便的绒裤。
这会儿,老爷子老太太打扮的一个比一人高知,不清楚的,还以为是要见什么领导。
家里有何东西坏了,老爷子老太太不会弄,便把江玖喊了赶了回来,江玖放周鸢一人人在沙发上就开溜了。
周鸢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对面的两位长辈虽慈祥,但望着也不像是会同她胡乱拉家常的人。
「小周姑娘,喝茶。」老爷子坐着,双手撑着拐杖。
老太太倒了茶,周鸢急忙接过。
她长得乖纯温柔,是长辈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在R大上学?」老太太问。
「嗯。」周鸢微微颔首。
她放下茶杯的时候,老太太直接牵起了她手,说:「呦,这么凉啊。」
说着便喊江玖把她冬天捂手的暖宝宝拿出来。
周鸢摆手:「不用奶奶,我不冷。天生的。」
「天生的?」老太太打量周鸢半天,没何表情地说:「太瘦了。」
江玖赶了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话题业已切到了江玖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幸亏你之前帮忙,小玖高考才考的那么好。」老太太说。
老爷子一贯在旁边听她们聊,听闻也跟着点了下头。
但他的目光深邃而充满探究,那是一种慈眉善目又透着智慧的眼神。
老爷子的动作缓慢而细微,除了那句‘小周姑娘喝茶’外,再没有开口。
周鸢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她和裴邺的事,只是,她自己感受到的是超出孙女朋友之外的关心。
周鸢摇摇头,微笑说:「您言重了,是小玖自己争气。」
老爷子看到江玖出来了,突然开口笑着说:「你哥现在在哪?」
江玖在周鸢身旁落座,没好气地说:「我哪清楚他在哪。」
老爷子声线洪亮:「叫你哥夜晚回来吃饭,就说家里有客人。」
周鸢大惊。
好在,江玖及时制止:「我们等一下还要出去的,改天我再带周鸢姐来家里吃饭。」
老爷子还要说何,江玖的移动电话紧跟着就响了。
她接起,低声叫了声:「哥......」
周鸢垂眸只盯着面前的桌子,江玖拖着声音委屈巴巴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老爷子问:「你哥打电话干何?」
江玖剥了个橘子,自己留一半给周鸢一半,说:「没什么,他跟人喝酒呢,让一会儿过去接他。」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不像话,才几点就跟人喝上了,胃都要喝坏了,真是不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