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财大气粗

明明昨日她还是人人可欺辱的乞丐，要为活命而奔波，今日却成了世人尊敬的王姬。

天意，还真是难测啊……

宁玉听完许久，才回过神来。

「既然是找大姜王姬，为何不能正大光明的找？害我为躲避官兵，夜宿深林，吃不饱穿不暖……」宁玉望着诸人面无表情道：「我逃难也没这么辛苦过。」

「是父王的错。」颐王赔着小心，就怕闺女一个不高兴，不理他了，他小声道：「不是父王不想光明正大的找你，是那群老家伙不许，他们说……说丢失王姬这事儿，实在太丢人了……」

宁玉点点头。

是挺丢人的，连王姬都能弄丢。

望着人高马大的颐王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说话的模样，宁玉不由得失笑。

望着宁玉笑，颐王也跟着笑，满殿的人赔笑。

宁玉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擦也擦不及，颐王笑容滞住，忙问怎么了，宁玉摇摇头一头扎进颐王怀里，就像以往扑进阿爹怀里一样。颐王的胸膛不如阿爹坚实，却也宽广。

她抱着颐王的腰，哇哇直哭。

这些年，她尽管有阿爹阿姐相伴，却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的血缘亲人。她幻想她们是怎样的，是不是也像阿爹一样厉害又不靠谱，或像阿姐一样温柔善良……

「姣姣作何了？是受何委屈了吗？谁欺负你了？跟父王说，父王灭他全族！」

现在看来……此物爹还不错，大姜之主呢，比阿爹厉害多了！也比阿爹温柔，会疼她会哄她，动辄还能帮她灭人全族。以后再也不怕有人敢欺负她了！

宁玉哭的出不来气，只摇头，一面摇头一面咧嘴笑，鼻涕眼泪蹭颐王一衣服。

旁边好几个王姬看的心中直冒酸水，同时目露鄙夷。

「凭何啊！」一人年纪小的小声咕哝，被身后母亲忙捂住了嘴。

是啊，凭什么？都是王姬，为何父王对她那般好，一个才被接回宫的乞儿而已，一点仪态都没有，凭何值得父王另眼相待如此纵容。

等宁玉哭够了撒手，颐王还一脸担忧。

「我……我就是太想要一个亲爹了……不好意思啊父王弄脏了你的衣服……」宁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少女姿态尽显。

颐王被宁玉软软一声喊，喊的心都酥了，哪里还管衣服脏不脏的，直道没事没事。

王上还是如此虑事不周啊，哪怕是对他最疼宠的王姬。

老太监图恩叹口气，微笑着走过来，小声提醒道：「王上，晚膳业已准备好了，就等王姬用膳了。」

「哦，对对！瞧孤这脑子，高兴傻了，快上膳！」颐王一句话吩咐完，又转头看向宁玉，「姣姣饿坏了吧。」

宁玉点点头，的确饿坏了，她都三个多月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殿中人满为患，奉食太监排成一列站在门口，满脸忧愁，不知道该怎么进此物门。

颐王奇怪地看过去，「不进来站在外面做何？等孤的姣姣出去吃？」

为首太监一脸为难，「王上，殿中拥挤……」

「……」

颐王仿佛才看到满殿的人，他震惊道：「你们作何还没走？还站着这儿干嘛？等着用膳吗？」

「……」

您都没走，谁敢走？

满殿人默然。

「嘿呦，瞧瞧臣妾这脑子，今日乍见王姬太过惊喜，竟然忘记王姬还未曾用膳呢！真真是……」一位妃子半恼半笑地拍一下自己的脑袋，站出来向颐王告辞，「那臣妾先行告退。」

又朝宁玉笑道：「王姬好好休养，改天来芳菲殿找你安若王姐玩呀。」

宁玉微笑点头。

淑妃走了，其余妃子纷纷对视几眼，携着儿女寒暄几句告辞。

宁玉一一微笑点头。

殿中人散去，空气也流通新鲜起来，宁玉唇角敛起，轻「吁」口气，揉揉脸颊。目光随意一转，落在墙边一名男子身上。男子眉眼凌厉，身姿笔挺，却隐在旁边毫无存在感，若不是人散尽，宁玉绝不会在一众光鲜亮丽的男女中发现他。

送完一众庶母及兄弟姐妹，宁玉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

对上宁玉目光，男子走过来，步伐规整如其人。他在宁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琢磨了下措辞，开口道：「五妹妹，当年有个妇人与你一同失踪，你可清楚那位妇人现在何处么？」

宁玉转头看向男子，笑容微缰。

「死了。」她道。

「死了吗……」男子身形微晃。

宁玉垂眸答是，绞了下手指，道：「九年前，从常郡山云崖坠下去，她舍命为我做肉垫，阿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回天乏力。」

「何？姣姣从悬崖掉下去了！可有伤到哪里了？」

「……」

「我没有受伤。」宁玉答完转头看向男子，「抱歉。」

「无妨。」宁拓镇定下来，一脸冷凝淡漠：「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必说抱歉，五妹妹好好休息。」再向颐王卫后一礼，「儿臣也告退。」

听到宁玉喊别人阿爹，颐王满心不乐意，酸水直冒，却顾忌着宁玉情绪，又想着那人于宁玉有救命之恩，亦有扶养之情，颐王努力压下情绪，没敢挑刺，气窝在肚子里。

此刻听到宁拓说告辞，没好气地挥摆手，「走走走。」

宁拓心微凉，他是没听到，还是说他听到了却没去想宁玉口中的另一人是谁，如今现状如何，是生是死。

他看一眼颐王，道是。

……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散尽，图恩细长的声音喊摆膳，排在殿门口的奉食太监一溜儿进来，报一道菜名放一道菜，将菜肴一一摆放在台面上掀开盖子躬身退离出去。

早在摆到一半的时候，宁玉已经震惊地瞪大了双眸，在菜肴摆放完毕时，宁玉的嘴里业已可以塞下一整颗鸡蛋了。

整整一百零八道啊……

这他娘是喂猪吗？

喂猪也不是这么个喂法啊……

「作何了姣姣，不喜欢么？那父王让人撤下去重上……」

「不不不……」宁玉差点被口水呛到，「喜欢！我很喜欢……」

果然是帝王家。

真是财大气粗。

「喜欢就好。」颐王朝宁玉温柔地笑笑，「多年不见，不清楚姣姣现在喜欢吃什么，父王就让都随便准备些。」

「……」这是随便？那可真够随便的，您这随便吓坏我了。

「那就落坐吧，咱们一家四口好好吃顿饭。」颐王搓搓手，将宁玉拉到桌边按下去，「姣姣坐父王旁边。」

宁玉顺着颐王的力道坐下去，转头看向站在一面大双眸眨巴的小三小四。

雪腩见状，怕宁玉说出何「过来坐，一起吃」之类煞风景的话，忙开口道：「雪沫胭脂，你们两个赶紧带小三姑娘小四姑娘出去用膳啊，其余人也赶紧出去催催热水，准备沐浴香汤啊，都愣在这儿干嘛，娘娘这儿有我伺候就好。」

颐王也只留了图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