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假期第一天, 夫妻俩双双睡到日中。
闻欣其实醒得很早,只不过摸出手表后看一下,打定主意闭上眼接着睡。
虞万支没多久也睁开眼, 本来想叫她先起来吃早饭,望着她的睡颜愣是没张开嘴。
毕竟平常都要早起,一年到头也没几次赖床的机会,因此他只是稍微调整姿势, 迷迷糊糊合上眼。
这种时刻对两个人而言都是罕见, 再醒来后不免面面相觑地笑,都觉得怪有意思的。
笑着笑着, 虞万支道:「早晨想吃何?」
都不用看时间, 闻欣也能感觉得出现在离早晨业已过去很久,她打个哈欠说:「睡得有点傻了。」
脑子都仿佛是空的。
虞万支心想那可不能再睡了,拽她说:「出门去吃好吃的。」
这句话对闻欣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过到楼下一看,有些遗憾道:「肠粉阿姨回家了。」
虞万支也是头回在东浦过年,想想说:「那先垫垫肚子,我们再进城。」
不止是家属院门口的摊子,满大街三分之二的店都关着门,工业区一下子显得空旷, 连修路的工程队都停住脚步来, 寂静得叫人有些不习惯。
市区仍旧繁华,尤其是几条商业街更是人流如织。
闻欣只觉着自己不断和路人擦肩而过,有些狼狈道:「真的好挤。」
虞万支护着她, 又忧心着口袋里的财物, 到底还是绕到另一边说:「我还想带你好好逛逛。」
谁能清楚人这么多。
闻欣这小身板真是被撞得东倒西歪, 她连连摇头说:「要不找个公园走走吧。」
她也没什么想买的东西。
虞万支对附近也不是很熟悉, 掏出地图说:「你等会,我找找看。」
闻欣凑过去看,只有密密麻麻的道路,她是连自己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越发的晕头转向起来说:「这你看得懂吗?」
虞万支在认路上还是有点本事的,他道:「这份地图很详细,认得南就行。」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搁火车站的话最少得卖二十块,跟抢钱是差不多。
闻欣试图寻找南在哪,盯着太阳开始研究,嘴里念叨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手指头四处戳。
虞万支把地图收好,攥住她乱动的手说:「走吧。」
看上去很有把握的样子,又有点迷人。
闻欣只觉得他今天格外帅气,走在路上晃晃悠悠说:「你以前跟人家压过马路吗?」
虞万支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问,否认道:「我第一次处对象就是跟你。」
结婚的人还用「处对象」这三个字,听着有些奇怪,闻欣猛地停住脚步脚步说:「你闻见棉花糖的味道了吗?」
棉花糖?虞万支鼻子动动,只闻见车尾气。
他四处张望着说:「在哪?」
认路闻欣不行,找吃的倒是挺擅长。
这回轮到她走头前,快把人拽个趔趄。
虞万支只注意到两个小学生拿着棉花糖从拐角出来,蓦然觉得她年纪也就这样,有一种养了个女儿的感觉。
闻欣一无所知,还甜甜地跟摊主说:「爷爷,麻烦帮我做一个大的。」
要虞万支说都有些谄媚了,好笑地摇摇头付财物。
她望着幼稚,好歹也是二十的人,总不能舔手指,因此可惜地去找水。
闻欣自己吃,也分他两口,但风一吹,棉花糖就东倒西歪,糊在她手上。
虞万支倒不是舍不得给她再给一个,不过说:「今日还有不少东西要吃。」
闻欣也就是过个嘴瘾,马上被其它味道吸引,暗自思忖市区的东西就是多。
她道:「总觉得吃不完。」
有虞万支在,哪里需要考虑此物,他道:「你咬一口都给我。」
此物饼是带肉馅的,最香的就是中间那口,虞万支自然是留给她。
闻欣暗自思忖总让人吃剩的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等拿到炸饼的时候说:「你先吃。」
闻欣都觉着自己看上去像很馋的人,在乡下馋姑娘是嫁不出去的,可她现在业已结婚,果断咬下去说:「真好吃。」
油从她的嘴角滴落,虞万支掏纸给她擦擦说:「逛一逛再来吃。」
闻欣沉迷在美食里,都忘记方才的目的是去逛公园,只能尴尬地看着地。
虞万支还以为她是不乐意,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说:「乖,等下再来。」
闻欣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拍在他手背上,头发一甩朝前走。
明明东南西北不分还这么自信,虞万支想想不纠正,毕竟就是为消食而已,多走几步也不要紧。
但闻欣自己是反应过来,回过头看他说:「路在哪呀?」
又是笑盈盈的样子。
虞万支业已习惯她的心情变化起伏大,亲昵摸摸她的发尾,两个人多绕一圈才到公园。
公园以西湖为名,冬天里没有泛舟的游客,植物也都光秃秃,但只因是寒假时分,追逐打闹的孩子不老少。
也不清楚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放风筝,看上去压根没有飞起来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闻欣还挺期待的,驻足一会后评价道:「还是得等开春。」
虞万支知趣道:「开春我给你做一人。」
他还有这手艺,闻欣也喜欢不花财物的,不过提要求说:「要做个大蝴蝶。」
蝴蝶啊,虞万支有些为难道:「我不太会画画。」
他本来就想着把纸和骨架糊在一起,能飞起来就行。
闻欣自己也不会,体贴地降低要求道:「那要一朵花吧。」
花没有蝴蝶鳞翅那样复杂,虞万支觉着努力一把还是可以的,爽快道:「我尽量给你搞一蝴蝶。」
到底还是想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要不是人多,闻欣都想亲他一口,因此只挑人少的地方走。
可到处都是疯跑的孩子,哦,还有约会的小情侣们,实在是连一片净土都没有。
她叹息道:「人真的好多啊。」
虞万支记得她喜欢热闹,寻思这种程度理应挺好的才对。
他道:「是哪不舒服吗?」
这又是什么怪问题,闻欣瞪他一眼说:「快过年了,好好说话。」
挺不吉利的,自己做姑娘的时候要是这么口无遮拦,得挨她妈一下子。
虞万支打小没少因为此物被大人收拾,转移话题道:「那要去烧香吗?」
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老家的庙宇道观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大家都习惯逢年过节要去拜拜。
闻欣在家的时候年年负责挑担子,这会说:「对哦,我们没有拜过。」
其实搬家的时候应该去一趟的,不过两个人都没想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这会骨子里的封建迷信涌上来,想想说:「东浦何庙最有名?」
这个虞万支还是知道的,说:「城隍庙。」
还是本市的景点之一呢。
闻欣便开始盘算起来要带何做贡品,看上去总算有当家做媳妇的样子。
虞万支还没作何看过她这个样子,越看越有趣,只是微微拽她一下说:「小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人小朋友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看得出来家里一定挺有财物的,毕竟这年头买儿童自行车的人还是少数。
闻欣跌在虞万支怀里,只因是熟悉的味道没何感觉,只顾着感叹说:「等以后我们买辆飞鸽吧。」
她身量不高,骑二八大杠压根踩不到地,暗自思忖还是得有辆女式车,那必然要买飞鸽才行。
虞万支数着口袋里那点财物,寻思要买的岂止是这一样,现在稍微过得去的人家家里都有几样电器,他们家还是家徒四壁。
可大件的东西贵,买齐最少也要一两千,他一时半会还真凑不出来,眉头不自觉拧起来。
闻欣注意到,伸手抚平说:「不过还是更喜欢你载我,给我挡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风从四面八方来,哪里能挡得住多少,虞万支清楚是安慰,把心头的焦躁收起来,忽然心头一动说:「想看电影吗?」
闻欣都好一阵没看过电视,点头之后还记得说:「买点吃的去看。」
各影院都是不管的,除开臭豆腐都能带进去。
两个人顺着香味买东西,虞万支是两只手满满,连牵她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不错眼地看着。
闻欣回过头说:「你自己说的,出门在外别太小心,容易被贼惦记。」
虞万支也清楚自己太夸张,甩甩脑袋调整心情。
尤其是这种一看脸上就写「我有宝贝」四个字的表情。
闻欣着他的手说:「这样总不会丢吧。」
还有点调侃的意思在。
有肢体接触,虞万支的确松口气,两个人买最近的一场电影往放映室走。
幕布的光照在脸上,闻欣的双眸在发亮,整个人投入在剧情里,只是没忘记吃东西而已。
这要真的在家里放电视,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虞万支头回忧心起来,在本该哄堂大笑的时刻叹口气。
作者有话说:
业已是次日,是以说晚上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