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残暴
卿瑛澜掩盖住眼底的尴尬之色,正视霖黎的目光。
「陛下这是在怀疑外臣吗?」卿瑛澜带着几分伤心地出声道。
霖黎眯起双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卿国三皇子到底想要装到何时候呢?」
卿瑛澜眨了眨眼睛,「陛下,您真是冤枉外臣了,外臣作何可能会这么做呢?」
霖黎轻叱一声,「本来朕对你并不上心,你全然能够在先帝驾崩之后逃离去卿国,然而你没有。」
卿瑛澜笑意盈盈,「外臣清楚陛下心思深重,若是外臣蓦然跑了,那卿国岂不就是您大庸的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霖黎嘴角微微上扬,「你这说得倒是挺了解朕,朕可一直没有对别人说过朕的事情,是以你这些事情又是从哪里清楚的?」
卿瑛澜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之后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消失,霖黎说的事情不能再明显只不过了,意思不就是他调查她吗?
他竟然在这上面被将了一军。
卿瑛澜眼中闪过几分敌意,又迅速消失,「外臣从陛下的手段中也是知道外臣不能招惹您的,所以才不敢妄下定论,偷偷跑回卿国的。」
霖黎抿了抿唇,目光更加幽深了许多,「哦?不敢招惹朕?」
卿瑛澜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扇子,掩盖住自己的慌张,开口出声道:「陛下只不过登基不到半月,手上已经沾染了多少大臣的血,若是外臣也逃跑的话,几乎会和他们一人下场吧。」
霖黎目光灼灼地望着卿瑛澜,卿瑛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真有那时候的话,还请陛下可要从宽处理啊。」
霖黎的确已经杀了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忤逆自己的大臣,带着自己迂腐的观念来处处限制与她。
他们极其精明,以为霖黎年轻,没有什么本事,便想着肆意扬威,然而他们错了,霖黎比他们还要我精明。
在霖黎的眼里,他们像是跳梁小丑,过来送死的。
「朕只不过是整治了一下朝堂,作何听在你的耳朵里,朕仿佛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况且还苛待他们?」霖黎不怒反问道。
卿瑛澜登时不清楚自己理应说些何了。
霖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卿瑛澜,若是你不如实招来,朕会让你和那些忤逆朕的大臣的下场一模一样。」
卿瑛澜咬咬牙,怒瞪着霖黎,「不,外臣清楚陛下不会杀外臣,若是杀了外臣,那卿国是不会这么算了的!」
霖黎眯起眼睛,言语平淡,「你的意思是说,给卿国传递消息的是你?」
卿瑛澜心中微微震惊,「外臣……外臣怎么可能是那意思。」卿瑛澜心虚地说。
霖黎早就看恍然大悟了一切,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卿国不会这么算了的……」她默默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霖黎懒洋洋地抬起那双充满清明的双眸,「卿国就算把自己家的儿子都抵押在大庸了,都没有作何安生的样子,如今怕是有心要攻打大庸了。」
霖黎继续充满蛊惑地说道:「你们卿国倒真是会委曲求全,这卿国三皇子好似并没有何作用,那就干脆要了他的命吧。」
随后她转头看向卿瑛澜,「卿国三皇子,您觉得如何?」
卿瑛澜的脸色发白,神情有些恍惚,不对不该是这样子的。
卿国有心攻打大庸了,然而他还在大庸啊,父皇不会真的不在乎他的安危吧!
他可是卿国的三皇子,他可是以后要当上卿国皇帝的人。
当皇帝不过是卿瑛澜的异想天开,卿国既然把他交出去了,那就代表着他并不重要。
「不,陛下您不能杀外臣!」卿瑛澜恍惚之后,连忙阻止。
「陛下,外臣之后卿国的布防图,外臣能够帮您!」卿瑛澜慌忙出声道。
布防图?她只要知道,那拿下卿国是易如反掌。
霖黎嘴角微抽,这家伙不会为了活命,把卿国所有的事情都要捅出来吧。
卿瑛澜会这么好心?
不,他不会,他甚至还想着利用霖婉婉来把她搞下去。
「出卖自己国家的人,能让朕相信几分?」霖黎开口仿佛带着冰碴子刺向卿瑛澜。
卿瑛澜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霖黎,他都这样了,霖黎还不相信吗?
「朕方才和你谈话,你带着朕绕了九九八十一人弯,这便是你的诚意?」霖黎继续说道。
她甩了甩金纹龙图样式的宽大衣袖,蹙着眉头不耐烦地出声道:「给朕出去吧!」
卿瑛澜微微愣了愣,疑惑地看向霖黎。
都说霖黎残暴,明明是想着她会对自己动手的,但是现在看来的确没有。
卿瑛澜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里,那霖黎绝对还有别的方法想要对付他,不行,他要早做准备了,他会让霖黎死无葬身之地!
他会让那无能的霖婉婉上位,他会让卿国将大庸一举歼灭,他要让自己的父皇对他另眼相待!
不由得想到这些,卿瑛澜不情愿地行了礼,说了一声,「外臣告退。」
霖黎没有说何,拾起桌案上的折子,又重新看了起来,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霖黎这天夜晚看着外面窗外的月亮,这才徐徐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折子,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让自己变得清醒了几分。
蓦然窗外传来动静,霖黎睁开眼睛,便看见了霍风祁那人出现在她的窗外,而一只脚正落在自己的窗台上,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正抓着自己的窗棂。
霖黎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震惊之色。
霍风祁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迅捷爬上了一抹绯红,他低下头,目光躲闪,不敢去直视霖黎那灼灼的目光。
不是,这家伙大夜晚的,有正门不走,偏偏走窗口?
霍风祁抿抿唇,嘴唇渐渐地蠕动着,半天才蹦出好几个字来,「我……我想过来看看你。」
霖黎眨了眨双眸,嘴角抽搐,指了指自己的窗户,「看我……需要爬窗?从哪儿学来的这种东西?」
霍风祁双眸漆黑带着几分光亮:「我……是偷偷过来的,是以不能让别人知道。」
霖黎耸耸肩,「你不用这般小心翼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风祁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一个跳窗进入了霖黎的闺房。
霖黎缓缓地走到霍风祁的身旁,之后笑意盈盈地出声道:「真不用如此,打不了朕给你一个名分。」
霍风祁眼中闪过一分光亮,声线喑哑好听,「真的?」
「假的。」霖黎毫不客气地说道。
霍风祁转眼间又低落了下来,眼中带着浓浓的幽怨和伤心,他抿抿唇,不再说话。
霖黎双手环胸,就这模样,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霖黎暗自思忖。
霖黎目光移开,微微有些不自在地绾了绾自己的头发,却发现自己的那些头发早就梳了起来。
「我如今也不过是十岁有三,你不会现在就对我下手吧。」霖黎调笑地说道。
霍风祁抬起头,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曙光似的。
「当然不会。」霍风祁非常正直地出声道。
霖黎叹了口气,「所以说,你午夜闯宫就是想着过来看我?」
霍风祁的瞳孔幽深,像是那悠远的深谷,久久无法跌落谷底。
「如今情势所迫,卿国有了动机,臣想着回边境。」霍风祁十分镇定地说道。
霖黎的身体微微僵住,眼中多了几分冷静,「你去边境?」
霍风祁出声道:「臣父亲业已年老,经不起奔波,保护家国、守卫边境的事情自然由臣来做。」
霍风祁还是像以前一样,执拗的性子怕是她劝也是劝不住的。
霖黎抿抿唇,微微在心里思忖片刻,「朕猜到了。」霖黎舒了一口气,说道。
霖黎笑了笑,「我答应了。」
既然阻止不了他,那便成全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后一人世界的话,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他了,那就多为他争取一点儿时间吧。
她的心里很是矛盾,想着复活,想着又一次见到在乎自己的人。
但是这么多个世界里边,也多了一个在乎自己的人,陪着她度过四个世界的人,陪着她度过四次人生的人。
霍风祁眼中带着几分惊愕,他没不由得想到霖黎会答应地这么快。
霖黎抿抿唇说道:「护住大庸,之后再来谈及儿女情长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所谓说,志不同不相为谋,霖黎的任务是毁灭大庸,霍风祁的任务是守护大庸,两个不同道路的人终将相见,有了羁绊。
霍风祁微微颔首,目光坚定,他半跪在地,微微地抓住霖黎的芊芊素手,放在了自己的前胸旁边。
他的声音仿佛能够融化常年不化的冰川,温暖又炽热。
「定不辱使命。」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来,眉眼微弯,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霍风祁走了了,霖黎看着外面皎洁的圆月,手微微动了动。
这一夜,终是难眠,霖黎心中的乱麻越缠越乱,像是打上了死结,再难解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等到第二日,大臣们提及这件事情,霍风祁主动请缨去边境,而霖黎大手一挥,立即下达命令。
「霍风祁,朕命你即可启程,前往边境,护卫我大庸和平!」霖黎大声出声道。
霍风祁半跪在地,颇有意气风发的模样,「臣等定会竭力而为,鞠躬尽瘁!」
说罢,霍风祁对着霖黎笑了笑,之后便从朝堂之中走了出去。
大臣们哑口无声,各个转头看那走了的少年将军,心中不是滋味。
等着上完早朝,霍风祁所有的将士似乎早就待命,只要他一声令下,便会向边境走去。
直到那宣武门前,出现那穿着一袭白衣,绣着金纹的女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霖黎看着霍风祁为他那劲瘦的黑马理了理鬃毛,开口说道:「我会等你回来。」
那女子不过十三四岁,身高定是更不如那些各个膘肥体壮的将士。
霍风祁愣了愣。
霖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并不想带上几分难过的情绪,她补充道:「自然,也是有期限的,若是你五年还没有赶了回来的话。」
霖黎微微想了想,眼神暗了暗,「那可说不一定,我会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气我,若是真如你所说,我可能会在边境被你气得多杀几个卿国人。」霍风祁半开玩笑地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