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变故(上)
杭秋荣微红着脸颊道:「司徒羽是个读书人,今年只不过十八岁。听爹爹说,他今年秋闱很有可能会中举。」
大顺朝的规矩,举人便是官身,只需等待官职即可。司徒羽的哥哥既然是那么大的官,想必安排个差事也不难。
杨慕看得出来,杭秋荣对这位司徒羽还是很期待的。
「你们的婚期是什么时候?」
杭秋荣笑言:「今年我爹爹任期就满了,年底理应会去京城换任,婚期要到那个时候才能定。」
现在已经是春日三月,到秋天,也只不过是大半年的日子了。怪不得杭秋荣的庶妹要兵行险着抢婚事呢。
二人来到院子里,杭秋荣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一条大黑狗。
黑大牙摇着尾巴,充满期待的望着杭秋荣,指望着能得到一口好吃的。
杭秋荣惊喜的指着黑大牙道:「哇!你们家还有狗!只有一只耳朵立着!真可爱!」
黑大牙听到「一只耳朵」四个字,瞬间收了讨好,满脸有余的趴在地面emo去了,不论杭秋荣作何逗弄,都不起来。
杨慕指着那一堆红箱子,问:「这都是何?」
杭秋荣一挥手,自然有下人将箱子都打开。
大多是是吃的,还有几匹布,是些普通的礼品,唯独一盒首饰看起来比较昂贵。
杨慕将首饰匣子退还给杭秋荣,道:「我就不留这些了,干活时候不方便。」
杭秋荣杏眼一瞪,「难不成你还一直干活不成?我认识一人朋友,她有不少铺面,你便宜租下来,开个店铺做东家不好吗?」
杨慕眸子一亮,「我正想找个铺面呢!」
杭秋荣欣喜道:「那正好啊!雨季旋即就来了,户外就不方便摆摊子了,你开个铺子,我还能常常去找你玩呢!」
两个姑娘默契而笑,外人很难相信,她们只不过所见的是过两次而已。
当两个女孩在院子里说说笑笑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有一人人轻手轻脚潜入后院,在水井中洒下一把粉末。
……
最终,杨慕还是没有收下那个收拾匣子,但是她决定娶见一见杭秋荣的「房地产朋友」。
下午,杭秋荣带着不少杨慕给她做的好吃的,依依不舍的走了。
杨慕和木大郎,并肩站在大大门处送别,杨石头好奇的看着杭秋荣的马车。
「姐姐,大马车!」
杨慕看着杨石头水灵灵的大双眸,有些心疼,这孩子长这么大,都没有坐过马车呢!
等马车走远了,杨慕忽然问身旁的木大郎:「你可知道白泽卫?」
木大郎怀里抱着快要被杭秋荣挼秃了的球球,回身回去院子,嘴里道:「那个司徒羽我不知道,只不过他哥哥司徒峥我知道些许。」
杨慕拉着杨石头,一起往回走,听了这话,诧异的转头,望着木大郎俊秀侧脸问:「你都听到了?」
木大郎点头,道:「七品县令之女,能嫁给三品官的庶弟,也算是高嫁了。」
杨慕皱眉,高嫁可不一定就是好。
木大郎继续道:「司徒峥是个阎王,没有官员不怕他的。不过,听说他对家人很好,也许是一门好姻缘。」
杨慕与木大郎并肩往回走,有些担忧道:「这种职位最是得罪人了,只怕这位司徒大都督在朝中是众矢之的吧?司徒家真的能持久下去吗?」
木大郎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认真地望着她,眼神耐人寻味啊。
今日刁有德来闹事的时候,这丫头的嘴里就曾经冒出来过「名声狼藉、狼狈为奸」这类词语,刚刚又说了「众矢之的」。
她说小时候的事情,都不依稀记得了,可是,她是怎么依稀记得这些词语的?
要清楚,这段时间他虽然教杨慕认字,却并没有教过这两个词!
还有,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居然也清楚监察百官的职位是众矢之的,难以长久的?
杨慕发现身旁人停步,便也停下脚步,转头来看,却注意到一双探究的眸子。
杨慕眉头一跳,忽然不由得想到今日自己与刁有德等人打嘴仗的时候,好像有点暴露了原主换芯子的事情。
她眼珠子一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那……我去做晚饭!」
话音未落,人业已惊慌逃窜。
木大郎看了看莫名其妙被姐姐抛弃的杨石头,又瞅了瞅某人关闭的东屋房门。
这丫头心虚了!
杨石头啃着杭秋荣送来的苹果,「哒哒哒」跑到东屋大门处,拍了几下房门,大声提醒:「姐姐,做饭,在灶屋!」
屋里一脸懊恼的杨慕原地蒙圈三秒之后,更加郁闷了,她作何还慌不择路了!
好在木大郎也有不少秘密,大家半斤八两,她有何好心虚的?
要掉马甲,大家一起掉呀!
东屋房门打开,杨慕走出来,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昂首挺胸去了灶屋。
依旧站在院子里的木大郎:「……」
这就不心虚了?
心理建设会不会太快了!
……
陈家父子走后,大大的院落里显得有些冷清,尤其是吃晚饭的时候,仿佛有些沉闷。
杨石头「呼噜噜」喝着鱼汤,大双眸一会儿看姐姐,一会儿看姐夫,小小的脑袋里都是问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会他们两个看起来有些奇怪。
一旁黑大牙把尾巴摇成螺旋桨,它已经被饿了两顿了!只要给它吃的,它就保证不emo了!
木大郎忽然沉声问:「你是从哪里学会的那些成语?」
杨慕心虚了一秒,立马直视木大郎那古井一般的眸子,问:「你真的叫木大郎?」
想要扒我马甲?
要扒一起扒!
木大郎看着杨慕挑衅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最终只能低头吃饭。
可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说,毕竟马甲穿久了,就不好意思脱下来了。
他刚刚差点就忍不住,告诉这丫头他的身份和她的身世了!
杨慕看着木大郎埋头干饭的样子,得意的挑眉,首战告捷!
晚饭后,杨慕终究发现了尾巴摇成螺旋桨的黑大牙,试探性给了它一些腊肉。
黑大牙吃了肉,双眸亮的发光,更加卖力地摇尾巴。
杨慕有些迷,这小家伙饿了两顿,果然精神多了!
木大郎自从能下床走动之后,就主动承担了一部分家务,不但洗碗,还洗衣服。
木大郎洗了碗,把陈家父子睡过的床单被子拿出来清洗。
西屋油灯下,杨慕埋头练字。
许是春困,只不过戌时,杨石头就抱着球球睡着了。
木大郎和杨慕也困得早,各自回屋,不多时沉睡。
这原本是一人平和的夜晚,却在丑时发生了变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熟睡中的杨慕被焦急的犬吠声吵醒了。
黑大牙极其焦急,大爪子用力挠着东屋的门,呲牙大声吼叫,看杨慕坐在床上发呆,还跳上床来,冲着杨慕大叫,那样子像是要杨慕出门去。
黑大牙和球球喜欢在东屋睡,此刻球球也方才被吵醒,黑爪子揉着熊猫眼,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杨慕有些起床懵的习惯,方才睡醒的时候,有不一会的不清醒,一时搞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情。
木大郎的声音忽然在外响起:「杨慕,快起来,走水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紧接着,大力拍门的声音传来。
杨慕回过神来,走水?
她迅速下床,打开房门。
木大郎冲了进来,一面往里屋冲,一面道:「快跑!院子里着火了!」
话说完,他已经抱着杨石头从里屋出来了。
杨慕转头去看外面,果然火光闪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几人匆匆除了屋子,前院和后院都着火了,只有他们居住的内院还没有被火舌蔓延。
然而糟糕的是,前后路都被堵死了,而且火势之猛,不过瞬间就越过墙头,燃烧了灶房的房顶。
空气里弥漫着烈火和油烟味道。
「不好,是火油!」木大郎脸色更加阴沉了。
「有助燃剂!」杨慕神色也不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