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氏走了皇宫之后,曹氏的文武重臣…自然跟着曹操回到了丞相府。
不过…在回到丞相府中,曹操依旧没有消火的样子,方才到了正堂,所见的是曹操脚步一顿直接抓起侍女递来茶盏…狠狠的朝着贾诩砸去。
「贾文和…你好大的胆子!!!」
伴随的曹操凌厉的咆哮声,装满热水的茶盏瞬间将贾诩的官服淋了个彻底。
好在冬天衣着丰厚,茶盏热水…对于贾诩倒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你…还有你们,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竟敢当着百官的面去胁迫陛下?
今日之后…这天下士民又会如何看待本相?」
迎着曹操冰冷的目光,众人心神一震…除了贾诩、荀彧之外的众人,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这一位…真的怒了!
「今日之事皆乃贾诩一人之过,丞相要罚…罚贾诩一人即可,与诸位将军无关…」
抬着头,贾诩直视着暴怒的曹操,神色未有一丝的变化。
「有功赏,有过罚…你贾文和是为我曹操立下的汗马功劳,可这并不是骄纵的理由!
今日你要不给本相个说法,休怪本相不念旧情…」
「丞相!在孔融死去的那一刻,就注定此事再无回旋的余地!」
「若是放到往日,丞相坐拥百万精锐,弹压各州…孔融虽死,各州也只不过是多些非议,那些站在孔融背后的世家、士族,还不敢有所动作。
可如今,丞相百万大军尽丧孙刘之手,虽有各地竭力遮掩…但又能遮掩多久?」
「一旦南征战败的消息传出,这天下大半的世家、士族…乃至宫中的那一位,又岂能坐得住?」
「丞相心里清楚,这天下…拥护丞相的人多,可对丞相怀有敌意的…更多!」
「若丞相今日不拿出强硬手段,逼迫陛下定罪于孔融,以快刀斩乱麻之事解决此事,那…我们除了面对四方诸侯的征伐外,还有耗费莫大精力镇压将要发生的内乱。」
「所以…不止孔融的家眷要杀,昨日所擒拿的官员也要杀!既然拢不住这些人的心…那就以手中的屠刀暂时杀出一条大路,让这天下心向汉室的世家、士族不敢轻举妄动…」
听着贾诩的话,堂内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曹操、荀彧低头沉思,其余诸人…则是满脸惊骇的望着贾诩背影。
当他们的认知聚焦在为曹操出气时…贾诩业已走一算时,站在棋盘顶端为曹操谋划好了一切。
「此事…下不为例!」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沉默后…曹操终于张开了口。
在高举轻放之后,回身落座。
因为曹操心中也清楚,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很有可能像贾诩预料的一般。
在这一点上,他与贾诩的意见相同,既然发现了不安的苗头,那就要彻底消灭在萌芽之中。
对于敌人的仁慈…不存在的。
……
城西。
在许褚、夏侯渊几人召集了数百步骑之后,一路浩浩荡荡直接杀到了孔府门外。
「开门…快点开门!」
在得到夏侯渊的示意后,身后瞬间窜出了几名虎狼之士,披甲执锐冲到了孔府大门处…
「来了…来了!是谁啊…我家老爷上朝去了,还没回来。」
或许是得到了孔融的叮嘱…又或是出于谨慎,所见的是院内一名北海出身的老仆快步来到了门后…并未直接给门外的「来客」打开大门。
「我们是车骑将军府的护卫,在朝会结束之后,光禄大夫应车骑将军相邀去了府中,在交谈中…光禄大夫提及了一卷古籍,车骑将军极其感兴趣,特让我等前来相取…」
「哦!原来是车骑将军府的…行!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把门打开!!!」
听着门外的回答,孔府的老仆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校事府和暗阁的人,一切都好!
说着,老仆就要撤去门挡,将大门打开。
「程伯…你待在门口干何呢?」
就在老仆撤去了一块门挡之时,院内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所见的是一名断臂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过来。
「武护卫,是车骑将军府的人,奉命来取一卷古籍…」
看着跟前的中年男子,老仆满脸笑意的回应道。
说来…跟前这男子还真有这不小的名气。
此人正是孔融任北海太守时的得力干将…武安国,那日虎牢关之战,在败于吕布之手后,武安国便销声匿迹。
被废了一条手臂,武力大减是一。
可肉体上的伤痛远远比不了…吕布带给武安国精神上的创伤。
说何不败…却只不过在那人手中撑了十余回合而已。
在孔融被调离北海之后,因为担忧孔融的安危,所以武安国在彻底养好伤势后,只身去了长安…寻得了孔融,留在孔府…当了孔府的护卫头目。
「车骑将军府的人?」
听到程伯的话,武安国眉头微皱。
孔融与朝中那几位同甘共苦的汉室老臣的关系是不错,可也没好到要将那几卷祖传古籍借出去的地步!
只因待在孔融身旁时间较长,武安国才清楚…孔融对那几卷为数不多的古籍究竟有多么的重视,称它们为孔融的心头肉毫不为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往日里…伏完曾多次亲自登门,为得就是一观这数卷古籍,可即便如此…孔融也未曾松口半分。
论远近亲疏,董承与孔融的关系只怕还比不上伏完,…又岂会如此简简单单让车骑将军府的人来取?
除非…门外的这些人根本不是车骑将军府的人!
不由得想到这里,武安国的神色一沉,在程伯震惊的目光中,翻身一跃上了一颗有数十年树龄的大树之上,探着头…细细的往府外望去。
「这…」
站在一枝碗口大的树杈上方,望着府外密密麻麻的步骑,武安国的眼神渐渐阴了下来。
孔融…出事了!
否则,孔府外围绝对不会聚集那么多的曹军。
「程伯…程伯!你还待在这干何?」
「二公子掉井里了,整个后院都乱成了一锅粥,你还不赶快去帮忙!若是让夫人知道,小心将你赶回北海老家去。」
翻身跃下,捂着喉咙…武安国的声线听起来似乎年少了十数岁,就像不仅如此一人人…一般。
望着武安国伸出的手势,程伯顿时恍然大悟了过来!这门外的…根本不是什么车骑将军府的护卫!
「何!二公子掉井里了!」
细细听着门外动静的同时,程伯的声线忽然间拔高了几分。
言语之间,充满了焦急…慌乱。
在外人听来,像是这程伯真的在害怕被赶回北海。
「几位还请稍等片刻…老仆去去就来!」
没给门外几名曹军甲士反应的机会,程伯提着衣衫…踏着零碎的脚步渐渐远去。
「这…难道被发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交换了一下眼神,站在门外的几名曹军甲士有些面面相觑。
「应该不会吧!听那老仆的话,的确有急事要处理!况且…他连门都没开,如何断定我等不是车骑将军府的人?」
有人摇头叹息,根本不相信一人看门的老仆能从他们短短的几句话中察觉端倪。
「算了!我们还是将此事禀报给诸位将军,让诸将将军来决断吧!」
有了决断之后,几名曹军甲士低着头…快步折返,回到了许褚、夏侯渊几人身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发生了何事?孔府的人为何没有打开门?」
望着跟前的甲士,夏侯渊语气逐渐重了几分。
「将军,正在那老仆将要打开门时,孔府后院好像发生一件大事,孔府的二公子不小心掉入井中,如今整个孔府乱做一团,因而…因而让我等暂且等上片刻。」
苦笑一声,这几名曹军甲士也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听道的,全部告知了夏侯渊几人。
「孔府的二公子掉井里了?」
「怎么会如此之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握着手中的马鞭,夏侯渊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夏侯将军,丞相和太中大夫他们还在等我的消息,这样等下去…总不是办法!不如让军士去寻根实木来,强行撞开孔府的大门!亦或者去城门处寻架云梯,翻墙进去。」
「就这么办吧!」
要论占地面积,孔府固然不大,可若论这宅院深厚…即使放在整个许都城中,孔府多少也能数的上好。
……
「夫人…夫人!」
「大公子…二公子!」
这么多年以来,武安国经历的事情绝不在少数,可从没有一日向今日这般慌张过。
门外的曹军摆出了那么大的阵仗,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着,故意来到孔府门外耀武扬威的。
孔府今日…少不得要血流成河了!
「君则,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慌张?」
在武安国接连唤了数声之后,孔融如今的正妻王氏方才带着孔府的大公子孔良、二公子孔平从后院走了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夫人!大事不好了!」
「门外有数百曹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孔府围了起来,依某观之…此次曹军前来,来者不善!」
「府外来了曹军!」
听到武安国的话,王氏、孔良、孔平神色骤然一变,面上带着几分惊恐。
毕竟…在这许都城中,能无视曹军的…永远只是那一小部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