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曹操…这天下人谁不晓得你权倾朝野,野心昭昭,独揽朝纲。若你真是我大汉的忠臣,又岂会想法设法的逼迫陛下重立相位?陛下早已成年…为何不还政于帝?」
既然决定撕破脸,孔融自不会留有余地。
大怒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不息。
先不论曹操的感官,然而这满朝文武…望向孔融的惊骇的目光,就知道…孔融这番话究竟有多么的骇人听闻。
今日…许都这天,要被捅破了。
孔融尽管有着不弱的影响力,可死在在曹操手中的官员,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之多,绝不差孔融一人光禄大夫…
孔融,这是在那自己的命,为汉室争取一线生机…
左侧…董承、伏完几人,在猜透孔融的意思后,眼神渐渐凝固了下来。
枉他们自诩为复兴汉室的柱石,可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介贪生怕死之辈。
这一步,孔融踏的出去,而他们…可笑!可悲!
「孔文举…莫要在逼本相!!!」
扶着剑柄,曹操的目光中迸发着刺骨的寒意。
人要脸树要皮,更何况他…乃是大汉的丞相!这天底下…名副其实,最大的诸侯!
孔融此举,简直是要将他曹操扒干净…活生生的推给百官,推给天下人看。
「孔融!!!」
在孔融右侧不远,许褚、夏侯渊等人死死的握着手中的短刃,那眼神…仿佛已经将孔融当做了死人。
至竖起曹氏战旗的那一天,已有十余年,在这十余年间,有何人敢如此相逼?
君辱臣死!
在曹氏诸将心中已有了决断,即使今日在这朝堂之上,曹操放了孔融一马,…孔融一家老小也绝活只不过今晚。
在这许都城中,曹氏便是王…而王,不需要去报隔夜仇!
「孟德…你怒了!不对,理应说…某的话戳住了你的痛处。」
「孔文举,你当真以为本相不敢杀你吗?」
眼瞅着孔融还有继续说下去,盛怒之下,曹操当着刘协以及百官的面…抽出了佩剑。
冰冷的剑尖…直直的指向孔融的咽喉。
「杀我孔融,易尔!」
「对你曹操而言,充其量也不过是挥摆手的事情!」
「只可惜…你能杀我孔融,杀我汉室百官,却杀不了…天下士民心向汉室的忠心!哈哈哈…」
望着曹操拔剑的身影,刘协眼中充满了悲哀...内心深处,在疯狂的嘶吼着,呐喊着!
发了疯的想要霍然起身来…可,终归不敢!
「来人!!!」
随着曹操这一生爆喝,许褚、夏侯渊…数名曹氏战将瞬间拔出了短刃。
「丞相…丞相息怒!!!」
「光禄大夫触怒丞相,以下犯上,罪不容恕!可…自诸侯讨董以来,光禄大夫于我大汉素有功绩,望丞相念及旧情…高抬贵手!」
望着许褚、夏侯渊一众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伏完面色一变…连忙站了出来。
「素有功绩…论功绩,我曹操为我汉室立下的功勋远超孔融百倍!此物匹夫…有何资格站在这朝堂之上指责本相?」
见到伏完站了出来,曹操面色厉色不减,可是心底…却暗自松了口气。
他虽愤怒,可也清楚!
孔融虽该杀,可…绝不在这朝堂之上杀了孔融,否则…只会成全了孔融的名声,让孔融的阳谋得逞。
伏完这一站…他也算有了个台阶。
「丞相为了我大汉,南征北伐立下了不世功勋,这些…陛下都看在眼里,百官都看在眼里!丞相的功勋,自非三言两语能够磨灭了!」
「光禄大夫毕竟年纪大了,有的时候…脑子不清楚也是正常!依我看,不如让光禄大夫回家颐养天年,就此揭过此事…如何?」
说着,伏完的身子往右微微移了些许,正好挡住曹操直视孔融的目光。
「哼!既然…」
「哈哈哈…我孔融行的正,何须你伏完前来说情!」
「曹操,你既然想杀我后快,我孔文举今天就了了你此物心愿…」
在曹操即将松口的刹那,变故再生。
所见的是孔融往前数步,推开了拦住身前的伏完,直接打断了曹操的话。
「孔文举…」
死死的望着孔融那副绝然的神色,曹操说不出的愤怒…又说不出的不安。
为何!
为何,非要将他曹操…往绝路上逼。
「陛下!老臣…恐怕看不到陛下中兴汉室的那一天了!以后的路,就要陛下自己走了!」
无视着曹操噬人…朝中百官惊疑的目光,孔融嗔笑一声,正了正衣冠…朝着刘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拦住…给本相拦住他…」
听着孔融向刘协说的话,曹操终究恍然大悟了自己内心深处那种不安来自何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孔融…是要以死明志,彻底将他曹操推向不义之地。
曹操的反应是快!
可早已下定决定的孔融…又岂会给曹氏诸将反应的机会?
当着刘协…以及满朝文武的面,直直撞在了刘协下方…以汉白石玉砌成的石阶之上,刹那间…醒目、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石阶…
「光禄大夫…」
「文举公!!!」
这一刻…刘协懂了!百官也懂了!
为何在刚才,孔融会向刘协说出那番话来。
「还…不传太医!」
怒吼一声,刘协踉踉跄跄的往下方跑来…不过在刘协来到孔融身旁之时,董承、伏完几人早已贴了上来。
看着孔融那死不瞑目的双眼,董承伸向孔融鼻间的右手猛然一抖,最终无力的垂了下来。
「陛下…光禄大夫!走了…」
「文举公…」
听着董承的声线,刘协耳间传来一道轰鸣,仿佛失去了统统的心气,无力的跌坐在石阶之上。
今日…大汉又丧失一位肱骨之臣也!
「你…这又是何必呢!」
呆滞的望着孔融的身体,刘协失神的喃喃自语道。
此刻的他…不敢,不敢去看曹操!
只因他怕…他怕他会忍不住,在这朝堂之上与曹操彻底决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若是那样…孔融死的价值何存…
一旁,若是说刘协、董承…几人的动作上纲上线,曹操以及曹氏阵营文武的反应,在孔融身死之后,无疑慢了些许。
「陛下!!!」
就在曹操失神的刹那,只听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贾诩眯着眼…缓缓站了出来。
「太中大夫…有何话要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刻,刘协连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的回应道。
「陛下!光禄大夫孔融勾连凉州,以下犯上,图谋不轨!
臣请陛下下诏,即刻擒拿孔融家眷,并将逆臣孔融以下犯上之事昭告天下!」
有些事,曹操不能做,荀彧不愿做,曹氏诸将又不知如何做!
这个时候只能他顶上去了!
耗费了无数谋略、精力,方才将汉室一脉压制到这种地步,绝不能…让他们又一次拧成一股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贾文和,你这毒夫…端不为人子!!!」
听着贾诩这话,汉室一系的官员心中悲愤难忍,特别是与孔融交好的那几位老臣,此刻…指着贾诩开口大骂了起来,若非许褚、夏侯渊一众曹氏将领横在中央,这几位…指不定冲上去将贾诩给生吞活剥了。
孔融刚刚死去,贾诩便迫不及待的往孔融身上泼脏水,乃至要将孔融一家老小尽数诛杀!
毒士之名…名不虚传!
「请陛下下诏!」
对于汉室一系的喝骂、诅咒,贾诩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动弹一下,只是低着头…又一次向刘协请命!
从被李儒胁迫加入西凉那一天算起,他贾诩不知多少日日夜夜被人不断的咒骂着…早已习惯,眼下这一点,又算得了何?
「请陛下下诏!!!」
在贾诩第二次请命时,朝堂的曹氏文武终究反应了过来,除了曹操、荀彧二人,余者皆齐声拜喝!
望着下方跪着的数十名曹系官员,众人心中一沉。
曹氏一系,这是不达目的…决不罢手了!
刘协的目光,从满朝文武面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荀彧、曹操二人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抬头之间,眼底闪过沉沉地的失落。
这些心向汉室的官员,也并非人人都像孔融一般。
「你们…还需要向朕请命吗?」
冷冷的撇了贾诩一眼,刘协在董承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而后…孤身一人,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臣贾诩…谨遵陛下诏命!」
在刘协身影消失的刹那,贾诩平静的声线从后方传来…惹得百官神色变换不断!
「许将军、夏侯将军…陛下即有诏明,为何还不前去?」
相比许褚、夏侯渊…之流,贾诩在面皮和道行上无疑强大的多。
「太中大夫稍待,我等这就前去缉拿逆臣孔融家眷!」
迎着贾诩投来的目光,曹氏众将忍不住心中一颤,当即分出一部分人来,快步朝殿外行去。
「如今孔融已死,丞相心中的怒火…也该消了吧!」
强压着心中滔天的恨意,伏完目光冰冷的望着曹操。
「本相还不至于和一人死人计较!」
扶着剑柄,曹操在沉沉地看了一眼孔融的身体后,转身往殿外走去。
孔融死了,但那涌动的风波不由得不会停息,反而会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席卷而来!
在哪之前,他早做好应对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