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没办法了

太极殿内，碧玉屏风外，李胜和程咬金在太极殿东堂内，等候皇上的接见。此时长孙无忌房玄龄以及岑文本，此刻正和皇上商议北征诸将领的封赏问题。殿内还不时能传来李世民豪迈的笑声，看来此时的李世民是龙心大悦。

常德接过常侍太监手中的糕点茶水，亲自送到了程咬金的桌面前。微笑着小声的道：「卢国公，皇上正在处理公务，卢国公还要稍等不一会。只要皇上办完这件公事，老奴这就替您禀报。」

程咬金不敢托大，两手接过，笑着出声道：「有劳了，改日闲暇的时候，常公不要忘了到老夫那里喝杯闲酒，我彼处有上好的烈酒，保证让常公一饱口福。」

李胜望着程咬金那副献媚的样子，极其的好笑。本来就是粗犷的汉子，做起这事来，让人不敢直视。只不过皇上身边的人，那是不敢得罪的，程咬金作何做也是无可厚非的。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候，太极殿内寂静了下来。李胜清楚他们走了，常德如约的来到程咬金面前，出声道：「卢国公您请吧！皇上召见。」

程咬金向李胜使了个眼色，让他安心待着，自己向殿内走去。程咬金转过殿内屏风，在李世民的榻前跪下，道：「臣叩见陛下。」

「起来吧！知节你有何事啊？」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笔，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享受着不可多得的闲暇。

「臣，有一物呈现陛下，请陛下观看。」程咬金就将李胜印好纸张从怀中掏出，两手呈上。侍者慌忙接了过来，递给了李世民。

「这不就是刚刚印好的《论语》嘛！有甚稀奇的？」李世民也不生气，反而和颜悦色的问道。

「请陛下屏蔽左右，老臣有话说。」

李世民向殿内斜视了一眼，常德一招手，四周的侍女太监飞快的退出了殿内，常德也退出了殿内。李世民这才开口道：「知节有什么话说吧。」

「咸阳县男李胜与臣的儿子程怀墨，今日造出一部印刷机，一日能印刷书籍百本，成本只在两钱到五财物。陛下手中就是今日所印的范本。」

李世民听完后，身子瞬间坐直了，不敢置信的道：「爱卿再说一遍。」

程咬金只好又拱手说了一遍，李世民沉吟良久，问道：「此事没有泄露吧？」

「臣，已经封锁了消息，所有参与的工匠都被臣留在了家中。此事除了臣，还有嫡子怀墨和李胜以外无人知晓。就连家中之人臣都瞒下了。」

李世民又是沉吟了一下，出声道：「咸阳县男何在？」

程咬金道：「就在殿外。」

「宣！」

程咬金起身向外走去，不一会，就带着李胜迈入了殿内。李胜走到殿中，双膝跪下道：「咸阳县男李胜叩见陛下。」

「卢国公所说，你与怀墨造出了日印百本的印刷机？此事可属实？」李世民还是不由得问了一遍。

「启禀陛下，印刷机的确是小子与程怀墨一起所造。至于日印百本，小子以为还能多印一些。」李胜低头回答，自始至终都没有敢抬头。

「哦！你倒是敢说。此物可在国公府？」李世民好像很是开心，说话的口气都很和气。

程咬金不敢隐瞒，出声道：「就在臣的家中。」

李世民也不是拖拉的人，站起身来出声道：「常德摆驾卢国公府。」

李胜制造印刷机的小院里，李世民走到印刷机前，说道：「爱卿能否给朕演示一下作何操作的？」

「小子遵命！」

李胜那里敢不答，便起身对程怀墨使了个眼色。程怀墨这次很机灵，飞快的爬了起来，站到了放纸张的一边。程咬金很满意程怀墨的反应，暗自思忖看来儿子和自己一样，在大是大非上一点都不糊涂。

李胜操控印刷机，程怀墨收放纸张。两人配合还算默契，不大一会，就印制了将近一刀的纸。李世民在一旁检验印刷的质量，注意到速度如此之快，心中已经肯定，此物的出现绝对能够撼动世家大族。

李胜印制了一刀纸之后，就停了下来。回身和程怀墨一起对李世民行礼道：「小子已经演示完毕。」

李世民像是在想些何，许久也不开口说话，李胜和程怀墨就一贯躬身行礼不敢起身。李胜不免的暗自腹诽起来，李二这不是坑人吗？你神游物外之前倒是说个平身啊！

「起身吧！」

李世民向常德一招手，道：「今日之事必须严密封锁，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奴才遵旨！」

李世民又对程咬金道：「知节啊！带上李胜怀墨，我们堂内说话。」

程咬金慌忙为李世民带路，向程府中堂大厅走去，程怀墨和李胜跟在后面。进了程府大堂中厅的院子后，程府上下就在院子中候等圣驾。待到李世民走进院中，程府上下齐齐见礼。李世民宽慰几句后，就给全部打发走了。

李世民坐于中厅塌上，程咬金李胜程怀墨分坐于两边。李世民让侍卫守住了堂外，也屏蔽了左右，中厅之中就只有四人。

「前有咸阳县男献曲辕犁耧车，今日又和怀墨造印刷机，有功于大唐社稷。功过皆要赏罚，只不过朕今日却是不能赏赐爱卿，只因此物出现牵涉甚大，甚至能够影响到举国震荡的地步。朕需些时日操作，咸阳县男不会怪朕吧？」李世民将不能封赏李胜的原因说了出来，这也是只有李世民才能做到这一点，历代皇帝能有如此胸怀的不多。对于李胜此物小小县男的封赏问题，还要亲自解释说明，作为一位帝王，不论真假业已够有胸襟了。

「小子谢陛下，陛下能亲自开导小子，小子彼处还有别的心思。」

李胜也不说别的了，李胜算是恍然大悟了，造印刷机自己就是作。要是当时自己能不由得想到事情闹那么大。就算打死自己，自己都造这玩意，现在想要抽身都难了。

「爱卿理应明白，朕不赏你，也是爱护你。只不过，爱卿是有才能的人，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灵巧。朕也不能让野有遗贤，这样吧，朕封你为工部主事从八品职位如何？」

李世民也是觉得李胜造这么个利器，的确不好亏待他，就封了个八品职衔。只不过李胜可不敢当官，上次王思礼让他做官他都拒绝了，他就是不想趟官场这场浑水。这次造印刷术，他就已经惧怕了，彼处还敢当官。

李胜慌忙起身，走到厅中跪下，道：「陛下恕罪，小子志不再做官。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世民惊奇不已，这天下还有不想做官的。于是就追问道：「那你的志向为何？」

李胜抬起头，道：「小子学习农学格物，志在让天下人不再受饥寒之苦，小子志在让天下人吃饱穿暖。」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李世民直直的看向李胜，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程咬金也愣住了，只有程怀墨没有当做一回事，还在等着自己的封赏。

李胜心中也是发憷，这个志向是袁老的，李胜只是稍微的改了一下，拿回来自己用了。这也不是李胜胡说的。作为后世农学院的学生，袁老就是所有人的偶像。李胜之是以选择农学院也是基于自己的理想。今日为了不做官，李胜只好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李胜也是想要自保，自己造出了印刷机，撬动了历史的脚步，让自己陷入了危机之中。要是自己没有用处，要是李世民搬不动世家大族，那么李胜将是第一人被扔出去的死尸。李胜只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不会被李世民抛弃。

李世民却也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李胜年少轻狂罢了。基于李胜造出了耧车曲辕犁和活字印刷机，不得不让李世民多问几句。

「爱卿的志向可有收获？」李世民拾起了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说道。

「陛下可读过《泛胜之书》？」李胜打定了注意以后，心中业已平静了下来。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在李世民心中留下个印象。

「朕看过，只不过这又和爱卿的志向有何关联？」

李世民也是不着急了，因为李胜业已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李世民作为被后世褒奖的帝王，他不只是体现在胸怀方面，也体现在他对于农桑的关注，如果李世民不关注农桑，也不会有贞观盛世的出现。

「陛下，《泛胜之书》中，有穗选法之说。也就是选择穗大颗粒多中籽粒饱满的留作种用，已达到增产增收的效果。可小子从中又找到两种方法，名为育种法和育肥法。小子留意了一下，当今日下亩产两石的田地，已算是高产良田了。然而小子的育种法和育肥法，小子的初步理论产量为亩产三石以上，要是此法成熟以后，亩产四石也是有可能的。」

李胜说完以后，李世民和程咬金已经不淡定了，就连程怀墨也不敢置信的望着李胜。李世民瞬间就愣住了，错愕的看着李胜，想要从李胜的面上找出口出狂言的神色来。可是李胜坦然入定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口出狂言的样子。李世民心中既是澎湃，又是不敢相信。

「李胜，你的说法可有实据？」李世民问道。

「暂时没有，小子业已着手去实验，待到明年秋收，就会有结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胜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找个自保的办法。活字印刷术牵涉太大，李胜也是不得已才将自己在后世所学的些许搬了出来。至于着手实验的问题，那是李胜在撒谎。他天天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下地都没有去，彼处来的实验。李胜说出明年秋收，就是要拖延时间，对于明年秋收增产的问题，李胜还是有把握的。至于两种方法，李胜也不是瞎说，后世的农学的确有这两种科学方法，李胜只要现搬就行了。

李世民听到李胜的回答，既是送了一口气，也是有些灰心。他也期待李胜说的有根据，还好李胜没有让他太失望，给他留了些期待。

「既然爱卿不想当官，朕现在也不能赏你爵位，等明年秋收，爱卿家的田里能打三石粮，朕就封你个县侯。」李世民停了一下，有出声道：「但是要是打不了三石，你小子的县男也就没了。朕还要治你个妄言之罪。」

李胜无语了，他娘的，自己这是越陷越深了。你说自己好端端的造何活字印刷，又说什么增产啊！他娘的，自己这是作死啊！

「小子遵旨！」李胜领旨起身，又坐回了座位上忏悔去了。

「程怀墨也别在家闲着了，朕给你个仁勇校尉，明日到禁军任职去吧。」

程怀墨听到李世民点了他的名，慌忙跪倒在厅中，当听到李世民封了他个正九品武职，那个高兴的劲就别提了。

「臣谢陛下隆恩！」

「好了，你俩下去吧！」

李世民也算对李胜和程怀墨有了交代，就要干他俩走了。接下来再商议的事情，就不是他俩能听到的了。

李胜现在也不想清楚李世民作何算计世家大族，他现在就是想自己该作何办。李二虎的事情没有办成不说，还把自己也陷了进去。李胜这回可是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