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胡人南迁

北征大军未归，但是押解俘虏的队伍，业已归来一月有余了。颉利被俘的消息也传到了长安。如今丧乱即平，朝廷及时颁布休养生息的政策，百姓久经战乱，民心思安，如何不叫百姓欢呼鼓舞。长安的市面上已经是张灯结彩了，百姓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百姓欣喜之时，太极殿内的李世民却是开心不起来。贞观二年到三年，天下大旱，北方草原也没能幸免。如今北方平定，草原上将近五百万牧民，自然是大唐治下的臣民。颉利穷兵黩武，又经大旱。致使草原各部族民生凋零，牧民宰牲度荒。使草原上的牛马羊群失之八九。李靖来报如今草原百姓已经饿死了千人，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

收到李靖的奏折之后，李世民忧心如焚。去年为了征讨颉利，李世民已将府库掏空，那里还有粮食赈济草原百姓。再者说草原上的牲畜只剩下不到两成，朝廷要拿出多少粮食才能使草原恢复元气，就算拖垮整个唐朝也做不到。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以及岑文本被宣到殿中，三人刚刚入座，李世民就将李靖递来的奏折递给了三人传阅。三人看后，久久未语。此事太过麻烦了，主要还是没有粮食财物财。北征一战，尽管大胜，可府库一空那里还有能力赈济。三人皆是辅宰之人，自然明白朝廷还有多少钱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三人皆是闭口不言。

李世民也是看出三人并无良策，不过事情还是要办，就算没有办法，也要想出办法。不然的话，难道望着草原五百万牧民活活饿死吗？要是这样李世民这个方才得到的「天可汗」称号，难道要扔到地面，让草原牧民用脚踩上两脚吗？李世民丢不起这个人，也不能让刚平定下来的草原，因为饥饿又一次发生暴乱。那样的话，这次北征就将是无功而返。

「三位爱卿，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李世民也不能不说话了，不管怎样，这件事都是要解决的。

「陛下，不是臣想不到办法，主要还是没有钱粮。自从贞观三年八月发动北征开始，户部将太仓存粮五十万石都调拨给了北征大军。如今京都的日常用度都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有财物粮赈济草原。臣的确无计可施。」长孙无忌作为百官之首，跟前的困难还是要说清楚的。

李世民看了一眼在坐三人，对其他二人追问道：「两位爱卿也无办法吗？」

房玄龄与岑文本双双跪下道：「臣等无能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面色不悦道：「常德宣五品以上官员入朝参政，朕非要他们拿出个办法不行。」

太极正殿中，百官山呼万岁，李世民居坐正中，俯视百官开口道：「定襄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奏报，颉利穷兵黩武，致使北方草原百姓被战火荼毒，所剩牲畜不存一二，草原百姓饿殍遍地。不知众爱卿，可否有良策以解草原百姓之疾苦。」

李世民说罢，百官们鸦雀无声，谁也不敢站出来说话。朝廷穷成什么样了，大家心里都恍然大悟，虽说不清楚具体详情，大体怎么样他们还是清楚的。没有财物粮作何赈济，难道说让李淳风老道出来，施个法术变出粮食不成。

「户部尚书戴胄何在？」

「臣戴胄拜见陛下。」戴胄被点了名，很利索的走了出来，跪于御前。

「戴胄，府库还有多少财物粮？」李世民追问道。

「回陛下，财物十万贯，粮八万石。」戴胄很老实，如实的回答道。

「草原百姓五百万口，这些财物粮塞牙缝都不够。让朕如何向草原百姓交代，难道就让朕眼睁睁的看着草原百姓饿死不成，百姓无粮会起暴乱的，此物道理就不要朕说了吧？众爱卿食君之禄，应当集思广益，才能不愧苍生。」

李世民话落音了，大殿内依然鸦雀无声。程咬金四下看了一眼，走到殿中跪下道：「陛下，臣是个粗人，也没有什么良策，但是臣愿倾尽家财以充国库。臣愿献粮五千石，钱一千贯，请陛下恩准！」

「知节真是忠君爱民，朕心甚慰。恩准了！」李世民出声道：「但这也不是办法，朕就算将满朝文武的家底全都掏光，也是杯水车薪。众爱卿还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能以解草原百姓的疾苦啊！」

此时殿下的百官业已将程咬金的八辈问候了个遍，你娘的，你开了个好头啊，我们捐还是不捐？不捐就是不忠，捐的话这也太他娘的多了。你一人武将捐了五千石，一千贯财物。这他娘的是要人命。

长孙无忌站了出来，道：「陛下，臣家资不厚，也愿献粮五千石，钱两千贯。」

这会下面的人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献财物粮。献多少要看官多大了，长孙无忌都没有敢低于程咬金，其他豪门大族高于程咬金官职的官员们，谁敢献少。户部尚书戴胄可是乐坏了，不等李世民吩咐，就让人拿来纸笔记了起来。

御史大夫魏征站在人群中，一动也不动。等这些人都登记完以后，走到殿中跪下道：「陛下，臣无家资，就不捐献了。只不过臣有一策献上。」

李世民龙心大悦，道：「爱卿快快到来。」

「陛下，草原牛羊生长缓慢，如今草原牲畜是不存一二，需要几年才能恢复过来，如果草原几百万百姓都要让朝廷周济，其结果必将是草原百姓食不果腹，内地百姓将负担加重，最后必将升起大乱。以臣看来，只有将部分胡人内牵一条路可走，教他们在战乱荒弃之地耕耘，那么他们熬到了秋收时就能自给自足。如此这般，朝廷也能免去一笔沉重的负担。」

「嗯，这个法子不错。」

李世民话还没有落音，一位大臣走到殿中跪下道：「臣萧瑀叩见陛下。臣觉着魏征所言万万不可。」

李世民有些不悦，萧瑀这人在贞观年间被五次罢相，这是在历史上也是极少的，此人才学能力都有，品行刚正不阿先不说，脾气还尤其的大。魏征这种犟人，都在他面前都不行。贞观元年，他因和陈叔达政见不和，于是乎萧老头在殿内大打出手，整的殿内混乱一片，李世民多次制止都不行，最后李世民将他罢官免职回家反省去了，谁知这老头气只不过，病了。李世民只好又将他认命为太子少师，这才算完事。你说一人这样的人开口反对，李世民能开心吗？

「爱卿有何异议，还请道来。」不让说也不行啊，要是再气病了，李世民还是得不偿失。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百万胡民内迁，三十年后滋生过倍。居我肘腋，甫迩王畿，这等于给我朝埋下祸根。晋之灭亡，就是胡人内迁所致，此议还请陛下斟酌。」萧瑀说完后，回到朝班之中，闭目养神了起来。众多朝臣瞬间左右交耳，殿内一片嗡嗡之声。

李世民一脸无可奈何，萧瑀此人让他很是无语，放完雷，扭头就跑到极远处听响去了，也不管雷能不能炸到人。

「陛下，臣以为萧大人所说不妥。常言道此一时彼一时，当今陛下乃是古往今来圣明之君，其威加海内，德厚四海。如不能接纳治下之民，何以让那些想要归附的小国安心。」长孙无忌，站到殿中出声道。

萧瑀在朝班中出了，与长孙无忌遥遥相对道：「老臣说着话，是有根据的。司马氏迁胡入关，才有了永嘉之乱。长孙大人你身为国之辅宰，应当事事周全，哪有你这样做事的。我看你怎么把上百万的胡人弄到关内的，你又拿什么稳得住他们？」

「萧瑀老儿，我清楚你看我不顺眼，看我是布衣出身，门第不高，不该做此物右仆射之职。那么老夫问你，你这高门大户出来之人，在朝议大殿之上，大打出手，无君无父之人就配吗？」长孙无忌也是个暴脾气，肯定不吃他这一套。

「你……！你敢辱骂老夫，老夫跟你没完。」

李世民眼看就要打起来，气的大手一拍，厉声道：「尔等皆是枢机大臣，成何体统！还不速速给朕退下！」

长孙无忌跪下道：「臣殿前失仪，请陛下赎罪！」

「起来吧！」

李世民看到萧瑀没有请罪，也不和他一般见识。接着出声道：「朕之母后乃鲜卑人，朕的身上也流淌着胡人的血。要是五百万胡人饥饿不及，全都南下觅食，那将是一场怎样的浩劫。大唐经过几百年的战乱，也只不过千余万人。我朝臣民百姓久经战乱，民心思安，难道胡人就不想吗？要是朕爱之如一，我不相信胡人会反朕。如果胡汉一家，天下政通人和，那么将是恒古未见的盛世，难道为了这盛世，都不能让爱卿们和朕赌一把吗？」

「臣等愿为效死！」

李世民环视了一遍殿下百官，道：「起身吧！」

「至于钱粮问题，戴胄现在户部账上全国的官仓，还有多少粮食。」

戴胄起身行走到殿中，道：「启禀陛下，全国所有粮仓内还有三百万石粮，再加上百官所献之粮，总共三百五十余万石。至于够不够胡民南迁，臣以为是不够的。陛下这三百万石粮食，还要留取一半作为军粮。还有一部分不能动，那是预备周济全国各地随时发生的灾情所留。加上百官所献，最后能拿出来的也只有一百万石左右。粮食的问题，陛下还是要去想别的办法。」

「一百万石还是不够，既然如此，朕就下一道征集诏书，向国内一些有粮的人讨借些许。众爱卿不知可否？」

李世民说道此处，殿下的百官全都面面相觑。陛下今天这是作何了？有粮的人是谁？肯定是世家大族和地主乡绅了。难道陛下要对这些人动手了吗？殿内一片寂静，业已达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众爱卿作何了，朕为了百姓，向他们借点粮食难道不行吗？」

魏征注意到众人都不出声，他就走到殿中说道：「陛下，臣以为可行。陛下有粮之人皆是读圣贤书之人，都是忠君爱国之人，臣以为他们肯定能体会到陛下的难处，肯定会借粮与陛下。」

魏征这一刀补的好，李世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一直跟自己作对的犟老头了。既然他都说了，朕自然不能负了他的好意。

「爱卿们这么想，朕心甚慰。岑文本那就拟旨吧！」

百官中，世家大族的官员不能淡定了，何就拟旨了。我们答应了吗？你就拟旨了。我等散朝之后，要速速寄信回去，将今日发生之事火速告知家主。

李世民像是无意间传递出了一人信号，他要像世家大族伸手要好处了。朕要了，你们给不给？

程咬金散朝之后，所有的文臣武将都距离他远远的，像是嫌弃一坨狗屎一样的膈应。程咬金却是得意洋洋的，像是捡了何好处一样。

长安城中一下涌动了起来，能够身居高位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从皇宫赶了回来以后，各方势力全都动用了一切力气，查询皇帝最近的动向。得来的消息显示，皇帝陛下只有在一个月前，前去了程咬金的府中。再加上程咬金的异样举动，各方势力隐隐觉着胡人南迁是一人阴谋，还是针对世家大族的一人阴谋。

官道之上，信使疾驰往来。李家村中，李胜惬意无比的享受着读书的痛苦，自从程府回来以后，李胜寻遍所有农学典籍，来配合前世所学，准备创造出适合当今的育种法和育肥法。然而他不知道，当今日子李世民将要运用他所造出的印刷机，掀起一场千年以来对世家大族的空前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