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知卿妹妹呀。」想起方才他和贺凌风在一起的场景,莫剑宸又朝她追问道:「刚才你和贺师弟在说什么啊?」
杜知卿眨眨眼,只是随口般出声道:「也没有何,只不过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之事而已。」
所见的是莫剑宸的眼珠微微的转了一下,带着几分探寻:「你……和贺师弟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吗?」
「是呀。」杜知卿点点头,如实回答:「凌风是我爹和我娘收养来的徒弟,虽然是我的师弟,但他比我还要大几岁,平常对我就像哥哥一样,一直都特别好的。」
只见莫剑宸的眼波微微地漾了一下,仿佛若有所思,又向杜知卿问:「那他是何时候拜在从岳姑父和阿清姑姑的门下的呀?」
杜知卿想了一下,出声道:「就是在你离开慕州城,我们离开鸾湘阁的那一年。那时凌风父母都业已过世了,爹娘见他年幼无家可归,便将他收养进了宝华轩,到现在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闻此言,所见的是莫剑宸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不知他在想什么,所见的是他故作委屈的翘起了嘴角,故作姿态开口:「原来我不在的这十年里,你身边一直都有人陪着你呀,怪不得你都快把我忘了。」
「你胡说何呢你?」杜知卿微微的敲了一下莫剑宸的肩头,竖起了眉毛,「我要是真的忘了你,还会回鸾湘阁来等你吗,还会说几天没见着你,就这么惦念着吗?」
听他此言,莫剑宸终究收起了委屈的神色,满意地微微颔首,邪魅一笑:「你看看看你,终究承认你这几天一贯在想我了吧?」
「你……」杜知卿自知上了当,出手,欲要向莫剑宸的脑袋上敲去,可她的手方才伸起来,便又收了回去。
她只是瞥了瞥眼,嘟起了朱唇,只无可奈何道了一句:「你此物人,就清楚油嘴滑舌,我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那你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的做我的知卿妹妹。」莫剑宸侧目望着她,得意的转了转眼珠笑道。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杜知卿面前的画上,他发现那画上盖着一张手帕,便好奇的追问道:「你刚刚在这干嘛呢,又画画了呀,干嘛要把自己画的画挡上呀,来,让我看看今儿你又画了什么东西?」
「哎,你可不能看。」闻言,杜知卿一惊,连忙截住了那画卷,防备而道:「这你可是不能看的。」
「哦,我为何不能看呀?」莫剑宸眯起了狭长的眼帘,带着几分探寻的望着杜知卿:「莫不是你画了什么你的小秘密,不想让我清楚?」
杜知卿脸一红,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几个度,支吾着:「才……才不是呢,我就是不想让你看。」
「你不让我看,我就要看。」
杜知卿越是不让他看,他便越是好奇。他没有安于杜知卿的阻拦,趁其不备,一把扯下了那块手帕,直接把那画卷从花板上接了下来,并两手端着画卷,冲向天空:「让我看看,你画的是什么小秘密?」
「哎呀,你……」杜知卿心一惊,刚想拦住他,却也业已来不及,那画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将那画卷铺展了开,莫剑宸只见那画卷上画了一棵白杨树,树下立着一个手持长剑的翩翩少年。
他望着那清秀隽逸的丹青色彩,点着头,口中发出赞叹:「嗯,这画画的不错,的确活灵活现的。这亭亭如盖的白杨树,仿佛真的一样,这树下的此物人画的也不错。」
「诶,等一等?」哪知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画中的少年人身上时,眉心却突然动了一下,一只手捏着下巴,细细的端详着画作,若有所思道:「你画的此物人作何这么眼熟呀,我作何觉着仿佛常常见过一样?」
「这衣着,这身形,好像是我呀……」
「哦,我知道了。」他顿时双眸一亮,连忙回过头,带着几分潇洒对杜知卿道:「我说你为何不肯让我看呢,原来你在偷偷的画我呀,你是不是被本公子的英俊潇洒所折服了呀?」
见他看了出来,杜知卿的脸愈发红了起来,她出手,欲要抢夺莫剑宸手中的画,口中否认道:「你少自作多情,我画的才不是你呢,你快把它还给我!」
「哈哈哈,我就不,我就不还!」莫剑宸躲开了杜知卿,并没有让她抢到画卷,口中嬉笑着道:「你就是在画我,你要不承认,我就不给你!」
「莫剑宸,你快还给我,别老抢别人的东西……」杜知卿依旧不依不饶的追着她,抢他手中的画。
「不给不给,我就不给,你承认了你是在画我,我就给你……」莫剑宸拿着画卷在院子里跑了起来,还是没有将画还给他。
杜知卿追着莫剑宸在院子里奔跑了好几圈,莫剑宸仍然没有将画卷还给她,她追的累了,便没有再继续纠缠追下去,只是又回到了石椅上坐好。
少年与少女在这庭院之中追逐奔跑着,这桃李纷飞的四方庭院中,充斥着这一对少年少女的笑闹之声。
她左手拄着腮,将手肘抵在桌子上,瞥了眼莫剑宸,撅起了嘴,口中嘟囔着:「你此物人真的是讨厌,哪有拿别人的东西不还的理儿,你要想要你就拿去吧,哼,我才不稀罕呢。」
「哎呀呀,同你玩耍罢了。」见杜知卿回到了石椅上坐下,又见她眼中有几分不满,莫剑宸怕自己若再这样没分寸的同她玩笑她会生气,便没有再和她疯下去。
他也回到了石椅上坐下,将画卷还给了杜知卿,并温声说:「知卿妹妹,你别生气嘛,我就是觉着这几天太过枯燥无趣,这不一见着你想同你玩笑玩笑,活跃活跃而已嘛。」
「我又不是真的想抢你的东西,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这么做是了,呶,还给你。」
「哼,这还差不多。」杜知卿翘了翘嘴角,接过了他手中的画卷。
她本也没有真正生他的气,他将画卷铺展开,并将画卷铺在两个人的面前,浅浅淡淡出声道:「你若让我承认,便承认呗,这有什么不能够承认的,我画的此物白杨树下的人就是你,又怎样啊?」
「啊……何?」莫剑宸不由得一惊,错愕的看着杜知卿。
自己只不过是同她调侃了一下而已,却也未曾想,她画的人还真的就是自己。
望着他这副震惊的样子,杜知卿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你那么吃惊干嘛呀,方才是你非说我画的是你的,作何我亲口告诉你我画的就是你,你还至于这么吃惊?」
「不……不是,知卿妹妹呀。」莫剑宸依然有些怔忪地眨巴了两下眼,晃了两下头道:「我刚才那是随口说的,同你玩笑而已,我没以为你画的是我。」
「我只当你是随意练练手,随便画那么一副景象而已,难道你画的这个在树下站着的少年人,真的是我呀?」
「哈哈哈,对啊!」越是看着他这呆呆的样子,杜知卿便越是忍不住发笑,「实不相瞒,我画的就是宸哥哥你,你站在慕州城边的那棵白杨树下,这也是我曾经无数次想象到的场景。」
「啊……啊?」莫剑宸眼中放出了一道欣喜的光芒,望向了杜知卿,声音也带了几分兴奋:「方才我还在想呢,虽然我是玩笑而已,但你画的此物人,的确跟我的样子,有几分神似,没不由得想到真的是我呀。」
「知卿妹妹,你为何会蓦然不由得想到把我画的这样的场景里啊?」
杜知卿的纤纤细手轻轻抚摸着画卷上的人儿,脑海中想着那些温暖的回忆,浅浅笑言:「其实这副场景,是我这些年来一贯憧憬着的。」
「你还记不依稀记得,小时候你我分别的时候,你和我说,慕州城的那棵白杨树的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就是你回到慕州的时候?」
「所以呀,我便常常想,宸哥哥,长大后赶了回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理应长成一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少年了吧,他立于那白杨树下,手执长剑,满身少年英气,重逢之时,他大概就是这个模样吧。」
「今日正好闲来无事,我便把我这些年来一贯想的场景,用丹青绘了出来。此物呀,也是我这些年来,心中一直所想的那宸哥哥。」
「原来这些年来,你一贯都把那承诺放在心上。」听着杜知卿的话,莫剑宸的心中滑过了一股浓浓的暖流。
他亦望着那幅丹青,轻笑着说:「其实当年对你说的那些话,是为了安慰你,怕我离开后,你会难过难过而已。」
是以便许下了那个承诺,若你望着那棵白杨树的幼苗,心里便有了念想,这样也不会觉着太空虚难过。」
「却不曾想啊,当年的那承诺,竟真的的实现了,白杨树从幼苗长成了参天大树,我也真的在这一年回到了慕州,又重新回到了你身旁。这一回,我们便再也不会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