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丧尸雨

「小心！别让苍蝇飞你嘴里！」石青山喝道。

安佳立刻抿起了嘴，又把口罩戴上。

「你认识这人？」

安佳微微颔首：「她是区电视台的台花，听说刚结婚不久，想不到竟然与曹局长有染！」

石青山脑中蓦然闪现了一段让他始终感到屈辱的画面。那是在他前女友卧室内，一双搭在陌生男人肩头上无力晃动的高跟鞋。

他情绪立刻控制不住，没好气的道：「哼！女人都这样！天生耐不住寂寞的逼玩意儿！」

安佳一琢磨不对味，双手叉腰斥道：「哎！你不要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受过刺激是不是？」

石青山瞪了她一眼，扭头跨过了门槛。

安佳见他一言不合就扔下自己，吓得连蹦带跳躲过地上丧尸的尸体，又紧紧贴上了他。

屋内地板上散落着女人的手包、鞋子、短裙、眼镜、上衣等物，从进房门开始，延伸到了一间卧室外，可以料想当时两人有多么的饥渴。

那扇卧室门是虚掩着的，石青山两手持枪慢慢靠了过去。

「石队，石队......」他正精神正高度集中时，蓦然被耳机里的动静吓得打了个激灵。

背后的安佳见他一抖，还以为丧尸冲出来了，吓得「啊」尖叫一声，头发都霍然起身来了，调头就往外跑，猛然又注意到门口躺着的那位，急忙刹住脚步，双腿一软，蹲下站不起来了。

「雷神，请讲！」石青山拉下话筒。接连被吓了两次，他说话声音都变了，有些干涩。

耳机里王宏文道：「石队，丧尸越来越多了，你们快点下来好不啦？」

「好的！我们旋即下去！」

石长青加快动作，歪头从门缝中往卧室里一看，屏着气，一脚踢开了门。

「嗡.....」几只苍蝇受惊飞了出来。

身后方刚站起来的安佳忽然发出「呃」的一声，一溜烟的跑到卫生间，「哗哗」狂吐起来。

石青山早有心理准备，他在看到地面的一截腐臭断臂时就闭上了眼，所以房间里什么样子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安佳大口呕吐的声音让他腹中翻腾，憋着气，强忍恶心，摸索着把卧室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安佳哭丧着脸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脸色发白，满面泪痕，看这样子，估计今日的晚饭是吃不下了。

「你开门的时候作何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安佳声音带着哭腔，弱弱的埋怨道。

「只因我受刺激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安佳噘起了嘴，像是很委屈的勉强认错了。

「哪里是我？明明是曹局长在掏心掏肺的吓你！」石青山走到书架旁翻找起了地图册。

「是这本！」安佳小跑几步，讨好的从书架角落找出了地图，两手呈给了石青山。

眼睛余光望着她美艳的面庞，湿湿的长睫毛，泪水盈盈的无辜大眼，石青山心中一软，心道：「自己定力不够，怨她做何？人家又没有勾引自己！况且安佳说的根本的确如此，自己确实受过刺激！凡事有利有弊，就只因自己情场失意才会化悲伤为动力，苦练军事技能，才会达到今日的成就。过去的事还是让它过去吧！有句名言说的好，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心中想开了，他的目光便柔和了许多：「嗯，是最新版的！我的同伴在下面坚持不住了，咱们赶紧走吧！」

「好好好！」安佳连连点头，这个地方简直要臭死了，要不是门口还横着一具尸体，她早就自己跑回家了。

两人快步回到对门，石青山把水桶扛到肩上，又用拿枪那只手的两根小指帮安佳抬着旅行箱，匆匆往楼下走去。

十二楼的防火门外站着两个丧尸，正仰头嗅着鲜美的活人力场，但只因膝盖还不会弯，不能直立着爬楼梯，是以只能舔着嘴唇挪动脚步干着急。

好不容易从发隙间注意到两道朦胧的人影下来，它们兴奋的「荷荷」欢叫着，呲牙就要扑上去，却突然被台阶绊倒了，手脚齐用就要往上爬。

「噗噗」两声枪响，水泥台阶立刻溅满了暗红色的污秽。

「等等！我没地方下脚！」望着流淌的血水，安佳跺着脚不走了。

石青山无奈，一把夺过她的箱子扔到了十一层，手臂环到她的臀下，在尖叫声中把她「登登登」扛到了楼下。

继续往下走的过程中又碰到了两次丧尸，都被石青山轻松的解决了。

两人刚下到一楼，忽听外面「咯吱」一声金属变形动静，转瞬机枪「嗒啦啦」的声线大作起来。

石青山跑到入户门处向外张望。大院电动门被挤倒了，大波的满身污血的丧尸像蚂蚁一样翻滚着进了院子，战车上的两人见堵在大门处没何用了，正一面开车后退，一面用车载机枪扫射着涌上来的丧尸群。

肉体根本无法承受车载重机枪的扫射，大口径子弹带着曳光穿透一只只丧尸，激起蓬蓬红色血雾，凡是身体被打中的地方，随即断肢肉块横飞，鲜血四溅喷洒。

枪弹口径大就有这样的好处，即使没有击中丧尸头部，它们也很快会因为肢体创面过大，大量失血而丧失行动能力。

石长青见战车快封锁不住它们了，急忙打开门，击倒了大门处的几只丧尸猫狗，呼叫道：「老王，把车退到单元门这个地方接应我们！」

「收到！」战车嗡鸣着加速倒了过来。

太近的丧尸不能直接开火，污血会溅到人脸上，但扑上来的丧尸太多，撕扯着他的衣服，子弹打完后，石青山根本无暇换弹匣。

趁丧尸都被履带噪声吸引，石青山让安佳拖着行李箱跟在身后，他单手持枪，「砰砰」声不断，每一枪都能让一人蹒跚扑过来的丧尸脑花四溅。

刚接近战车，石青山手枪的子弹也打完了，他忙置于水桶，端起自动步枪，一枪托打翻了个差点抓住安佳的丧尸，之后「啪嗒，啪嗒」补了两枪。

更多的丧尸从远处晃动着围了过来，它们闻到了血腥气后会异常狂暴，行动也快了许多。

食脑虫现在还对人体掌控的不好，有一只丧尸想走得快一点，反而被自己的脚绊倒了，后面的丧尸看不清路，纷纷被他绊倒，半天也爬不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战车后舱门打开了，慌张安佳忙手脚齐用爬了进去。

石青山边退边用枪托击打着围过来的丧尸，还趁机把水桶、行李箱提进了车中。当他自己也坐上战车时，蜂拥而上的丧尸截住了侧开的自动门，舱门开开合合几下，不动了。

石青山边用军靴蹬着往车上爬的丧尸边大声喊：「老王快开车往前跑！」

「好！」一声嗡鸣，战车尾部一沉，迅速蹿出了五六米，扒在门框上的十几个丧尸被甩掉了大半，只剩了好几个上半身业已爬进车内的还在车尾挂着。

石长青摸起手边的一个灭火器，用力把好几个丧尸砸了下去，刚要关门，战车竟渐渐地停下了，从侧面围上的丧尸随即扒住了舱门。

「别停车！」石青山大声喊。用脚踢着那些扒着舱门的手道：「老张！赶紧递给我把枪！」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手中多了一物，低头一看，是安佳塞给了他一把手枪，忙打开保险，连续搂动了扳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啪啪啪……」震聋发聩的声音响起，一匣子弹精准射出，车尾的丧尸纷纷头部中弹倒地，他趁机把舱门关上了。

「老王，作何会停下？」石青山被枪声震的双耳嗡嗡直响，心中有些火气，嗓门不免大了些许。

「走不了了！」王宏文委屈的道。

石青山忙趴在观察窗上往外一看，原来是战车一侧履带压到了倒地的电动门。门上爬满了丧尸，垒的比车都高，可能王宏文怕战车倾斜角度过大，炮塔蹭到大门边的柱子，是以停了。

「倒车！」他发布了命令。

战车立刻开始后退。

「装榴弹炸开大门！」

「好！」张工应了一声。几秒钟后，车身「咔咔」接连两下晃动。

「轰轰......」

顷刻间，车顶传来了断肢、碎石敲击，「噼里啪啦」的声音。

石青山摘下头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观察窗仰头望着外面，对安佳招了照手：「你见过血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