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雪公主还是黑山老妖

两发一百毫米口径榴弹把大门处炸出了个大坑，电动门扭曲着指向了天空。

硝烟散去，缺胳膊少腿的丧尸满地爬着，整个广电公寓大院中再没有一处干净地方，全被腥臭的黑色血浆溅满了。

丧尸直接被弹片击中的还是少数，大部分是被炸弹冲击波吹得飞了起来，或是落地后摔断了骨头，或被冲击波震的内出血，反正多数爬不起来了。

趁它们被震蒙圈的功夫，王宏文急踩油门，战车飞越过弹坑，嗡鸣着冲到了大街上。

西斜的太阳把面对它的物体都染成了一片金黄，疾驰的黑色战车在高楼巨大阴影里时隐时现，挡在路上的丧尸碰上就会像皮球般弹开，污血流到履带上被扬出了老远。

「左拐！能不能去救我妈妈出来？」安佳转头看向了正举着苍蝇拍四处寻找目标的石青山。

「老王，停车！」

「吱......」战车慢慢停住脚步了。

「你妈妈住在哪里？」

「就隔着这里两个路口，海边的一片别墅区！」

石青山想了想道：「我们在城中转了半天，也经过彼处了，没有发现半个活人！这座城市除了你，可能其他人都死了！」

安佳急忙摇头：「不是！我看见几个穿武警制服的人开车在城中转了几天，救走了一些人！」

「什么时候？救到哪里去了？」石青山忙问。

「他们十多天没来了，我看好像是往连城方向去了！」

「那你作何会不跟他们走？」

安佳沮丧的道：「我倒是想走！你也见到了，我家门外那条街上有医院，丧尸特别多，车进来就别想再出去，他们都不敢进去！」

「哦......」石青山点点头，掏出地图册，查看起连城的方位来。

「能不能过去找找我妈妈？」安佳咬着嘴唇，星眸中充满了期待。

「自然能够！老张，左拐！」

「好来！」趁刚才一会儿功夫，张工程师接替王宏文驾驶起了战车。

带着眼镜的王宏文弯腰走到了后厢，盯着安佳看了半晌，迟疑着问：「你......你是白雪公主吗？」

安佳点了点头，摘下口罩道：「带着口罩你都能认出来？」

见梦中的偶像出现在了面前，王宏文随即激动异常：「你......你作何会在这里？我......我是你的色迷......不不不，是歌迷！」

他讲错了话，羞得满脸通红，逗得几人呵呵一笑，缓和了车内惶恐的气氛。

石青山抬头：「何白雪公主，黑山老妖的？你们认识？」

安佳白了他一眼：「说话真难听！」

王宏文点着头道：「白雪公主安佳啊！明星，我当然认识了！」

「明星？安佳......哦！怪不得有点儿眼熟！你和电视上不太像啊？」石青山脑中瞬间把跟前的安佳和电视上看到的重合了。

「是不是我素颜很丑啊？」

初始石青山没认出她来，安佳本还有一点点失落感，现在见他也清楚自己，竟莫名的很兴奋。

「不丑，比屏幕上更漂亮！」王宏文抢先说。

安佳微微一笑，眼睛弯弯的转头看向了石青山，期待着他的回答。

「的确不丑！」

以石青山的毒舌风格，这个回答让安佳还算满意。

「你作何会在此物小地方住啊？」

「这个地方是我的老家，我在家里养病？」

「你得了什么病？养好了吗？」王宏文关切地问。

「抑郁症！早好了！我讨厌的人都死了，我病就好了！」安佳紧咬贝齿，恨恨的说。

说话间，步战车很快到了滨海别墅区，张工直接撞断大门的摆闸冲了进去，还不时鸣响短促的低频警笛声。

安佳急忙制止他：「别摁喇叭，会引出来大老鼠的！」

「什么大老鼠？」

「你们还没见过吗？」

几人摇头叹息。

安佳又疑惑的问：「你们没听广播吗？」

石青山摇摇头：「广播没信号啊！车上的收音机和卫星接收系统都收不到！」

「哦，对！广播也好长时间没动静了。」安佳想了起来。

张工发问：「安小姐，哪栋房子是你家？」

「啊？到了吗？哎呦......」

安佳急切间猛地霍然起身，头却碰到了车顶，幸亏上面包覆着软性材料，没有碰破头，只是让她脑袋有点发晕。

石青山拿起炮长头盔递给她：「别急！戴上头盔，用此物找！」

安佳开始没听明白，还以为他给自己头盔是为了防碰头。谁知她接过带上后却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外面！

不对！安佳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个VR头盔！现在注意到的景象是车顶相机拍摄的实时画面。

「有蓝色栅栏的那栋就是！」她转动了几下头，很快指出了自己家。

战车无声的驶上了小径，碾过几只变成丧尸了的宠物犬，渐渐地接近了蓝色栅栏。

石青山从车长头盔中看到炮长状态栏的心跳频率在快速升高，车停后，竟然达到了每分钟一百多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迅速切换到了安佳的视野，发现她正紧紧盯着别墅二层的一扇窗口。那上面一个满脸血污，赤裸着上身的男性丧尸正茫然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

「看来她妈妈凶多吉少了！」石青山觉得安佳应该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验了验05式步枪的弹匣，率先打开舱门跳了下去。

「噗噗」几声闷响，附近别墅中闻声出来的几个丧尸倒在了地面。

安佳失魂落魄的跟着下了战车，直直的就往别墅里走，石青山怕她出事，赶紧跑到了前面。

刚进院门，「哐」的一声，两人急忙抬头，二楼那个丧尸拍了一下窗口，它看清楚两人了。

石青山没问安佳这个丧尸是谁，但潜意识里并不觉着是她的父亲。

丧尸嘴巴徐徐咀嚼着，面上、嘴边染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不时用手中拿的一截青黑色的断肢拍打一下玻璃窗。

那是一人女人的手掌，残存的手指上隐约能看到一人闪亮的钻戒。

「啊......」安佳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弯腰从地面抓起一把石子扔向了那丧尸，疯一样的边哭边骂：「我砸死你！我砸死你！你TM的混蛋……」

石长青见她从地面抓起半截砖头就要往屋内冲，急忙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回身就往车里拖。不用想，她肯定认出那只手是谁的了。

安佳拼命的挣扎，泪水哗哗的，但石青山力气太大，她脚根本够不着地，只能徒劳的踢蹬着嘶声大哭：「妈......你还给我妈！……」

王宏文帮忙把安佳拖进了战车，石青山刚要回头去把那只丧尸干掉，却蓦然听到车顶炮塔转动起来，扭头往车里一看，不好！安佳竟然拿起了武器控制手柄，那玩意设计的和游戏手柄一样，她可能见张工用过。

「快给她标定目标！」石青山大声对王宏文喊。

他话音刚落，重机枪声「哒啦啦......」响了起来。

弹壳如冰雹般从他头顶落下，敲的头盔邦邦作响，附近的别墅都遭了殃，被子弹打的柱倒粱折，砖石横飞。

王宏文好不容易把机枪对准了安佳家，「咔、咔」子弹却打光了……

硝烟散去，石青山暗自咂舌：卧槽！东北娘们真猛！

谁知他刚松了一口气，再看安佳，她竟然还在手柄上胡乱按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日！」石青山惧怕了。

30mm机关炮又开始「突突」喷出火舌，吓得他赶紧躲进了车厢，主炮「轰」的一声响，别墅霎时四分五裂，火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