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在母亲那,我是那样的圣母心吗?
她勾唇淡笑,出口的话倒是与她平日里相比有些大胆:「这是想我了吗?」
那边的人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静了半刻。
「我只是在想我夜晚都还未归家的妻子。」
十一眉眼间沾染笑意,此物回答,不是一样的吗?
她的丈夫啊。
「是吗?我估算了一下,你的妻子大概只有十五分钟就到家了。」
「是吗?」
他也问她是吗?
「嗯。」这一次,十一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那一句嗯都有些含糊不清。
「既然这样,那我得挂电话了。」
「不再多聊几句吗?」
「不了。」他说,之后又补充:「我妻子不多时到家,我得把剩余的一点文件看完,等她赶了回来好陪着她。」
「这样啊,那好,沈先生再见。」
挂断电话,十一还久久的握着电话,她唇角依旧带着笑,可眉眼间却布满了忧愁。
元叔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十一的神情,以为她是累了,关心的道:「二小姐,很快就到了,你要是累可以睡一会。」
十一摇头:「不必,元叔,我不累。」
「可我看二小姐的神色不太好。」
「没事,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
车子驶进别墅,十一看不见,元叔却提醒她:「二小姐,姑爷仿佛在大门处等着你。」
十一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听到这话,立即抬起头来。
「他在门口?」
「嗯。」元叔边说,边减速将车子停住脚步来。
那边,沈南言见车子停下来,脚下步子一迈,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车门被打开,十一还未有动作,沈南言已经伸手将她从车上带下来。
「作何……」
「天那么冷,怎么只穿这么一点?」十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柔声打断,随后,身上就多了一件大衣。
十一被这样的体贴暖到瞬间说不出话来。
「我不冷。」她微微的说。
「不冷也穿着,刚从车里出来,万一感冒了作何办?」
十一嘴角笑意加深。
「你之前说还有工作,这么一会就处理完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没处理完。」
「那怎么出来了?」文件没处理完是小事,外面这么冷他却来大门处吹风等着她。
沈南言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说过,等我的妻子。」
温情时刻,再多的话十一也说不出来了。
大概这就是幸福吧。
在此之前,她曾以为这样恩爱的情景只可能出现在或者电视里,要说她心里是何感受,当然是感动不已,在她处理事情归家时候,看到的是自己丈夫在门口等待,这不就是她心里奢望已久的吗?
……
在十一的挽留下,元叔还是等吃过饭才走了。
走的时候,十一没有想起什么,倒是沈南言交代元叔,回去替她们向叶星辰问好,他们改天再去看她。
元叔连连说了好好几个好才笑着走了,心里想,回去一定要把这一切都告诉大小姐,现在姑爷对他们家二小姐可好了呢。
元叔走后,十一跟沈南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刚吃过饭回卧室不好,是以她就陪着他在客厅处理文件。
男人处理文件的时候很认真,十一忍不住的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在回忆,回忆看得见的时候,沈南言是何样子。
黑亮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可就是这么个男人,对她好的时候却能将她宠到自己都觉着惧怕。
十一一贯在想,自己那么爱沈南言,其中最最重要的原因是何。
是沈家继承人,两边老人的一个约定,还是沈南言当年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救她于危难之中。
到现在,她想她是明白了。
「好看吗?」
头顶处蓦然想起声音,十一微愣,那端沈南言却置于了手上的笔记本,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十一倒也没有被抓到的不好意思,她微微笑道:「此物问题有些难,毕竟,我看不见。」
看不见三个字大概是戳到了沈南言的心里,十一许久都没有听到他声线。
早知道他会这样,她就不随意说这些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一如是想着,身体突然被人微微一带,随后整个人就被带到了一人温暖宽阔的怀里。
「十一。」
他何都没有说,仅仅是叫着她的名字。
「我在。」她说:「不要想太多,我现在已经接受了。」
「可我心疼。」
十一心颤了颤,半刻她说:「我看不见这是事实,往后要是一贯都是这样,提到这个的次数也不会少,你要是一贯这般介怀,只会让我们都变沉重。」
他不说话,只是抱着她。
十一明白,要他一时之间接受有些难。
「好了,我们上楼去吧,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她声音放软了许多,沈南言听言,直起身来。
「我抱你上去。」
十一本想说不用,可话到了嘴边她又何都说不出来了。
他珍视她呀。
……
次日一早,沈南言去了机构,十一一人人在家之时,意外的接到一位老朋友的电话。说是老朋友,还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那人,就是慕榕说的木子。
约定在咖啡厅见面,十一到的时候木子业已到了。
之前聊过,她也知道十一的双眸情况,一直在大门处等着十一。
见她来,才带着她一起进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久不见啊,木子。」
木子跟在读者面前表现出来的清冷样子有些不大一样,见面的时候她很活跃,而且还主动的问起了十一的情况。
「眼睛还是一开始的诊疗结果吗?」
十一手放在拿铁杯子的边缘,听到这话她轻笑:「嗯,大概是不会好了。」
木子微微皱眉:「十一,我有话想跟你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关于什么?」
「心有所甘。」
十一手僵住。
脸上表情也有电光火石间的变化。
木子将她这所有的动作都收入眼里:「还是放不下的对吧。」
还是放不下的对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啊,她以为她置于了,毕竟,从车祸双眸看不见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定要得让自己放弃些许东西,不是自愿也是被逼无奈。
心有所甘。
很奇怪的四个字,在两年前被她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那是一人书名。
十一一贯都觉得,自己跟木子的相似有很多的命中注定在里面,上一次她大概的跟慕榕说过她与木子。
可是那只是一部分,关于她跟木子熟悉之后的那些事她没有说一句。
大概慕榕也没有想到,她现在拍的那部由木子作品改编的戏跟她也有很大的关系。
心有所甘就是那部作品的第二部,而心有所甘是她一个人独自完成的作品。
「我清楚你其实已经把书写了三分之二了,要是不是你眼睛的事情,这会这本书可能业已在各大书店畅销。」木子见她久久不说话,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十一怎么会不恍然大悟,可是她现在的情况,作何再接着完成那作品。
「我真的没有办法写了,木子。」
「就只因眼睛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因为双眸吗?
十一想,大概也不是。
那故事太过于悲怆,曾经,她以为那是她跟沈南言的结局,可是如今她跟沈南言峰回路转,那那故事再写,只会勾起她过往许多心伤。
「你的家世身份我从不过问,但十一,这作品我看过大部分,你要是接着写下去,将会是一部引起大多数人共鸣的作品。」
共鸣?
会吗?
她再次沉默下来,木子突然握住她的手:「第一部我写的已经改编影视,虽然这样说有些自私,但我还是想表达,人这一生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眼睛遭遇这样的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但做何东西不是理应有始有终吗?你如果觉得你的情况不能写,我能够帮你啊,你告诉我,我来写。」
十一低着头,清秀的面上多了一丝犹豫。
「哪怕结局不是那么如人意吗?」
「只要你写,这就是一人与众不同的故事。」
十一有些迟疑了。
木子慢慢地松开她的手。
半响,十一听到她说:「十一,你尽管是学导演的,但是你在写作这方面丝毫不逊于我,况且你写的东西真情实感,这是不少人都没有的。你真的舍得,把这么美好的作品就此停住脚步吗?你真的舍得把这么好的圈子让给还不如你的人吗?」
十一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脸上笑意还是那般的明亮。
「我们再等等好吗?」
「何?」
「万一,万一我的眼睛能够好呢?你说得对,既然我当初答应些此物故事,我就应该给她一个结局,况且你之前帮我在出版社那边说了那么多,我作何都不该辜负你,但是此物故事对于我来说,很特别,要是可以,我希望是我自己一人字一人字的写到文档里。」
木子喜出望外。
「这话是答应了?」
十一点头。
木子笑意浮现,其实在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之前通过网络联系的时候,十一的态度一贯都很坚定,她原以为,这一趟只是老友相聚,不少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好,那我们就再等等,出版社那边跟我合作不少年,我去沟通。你只需要好好的保持这份心,最后把这本文写出来。」
十一嗯了声,想到自己跟沈南言的现状,她多说了一句:「有空来我家吃饭吧,我丈夫你还没有见过呢。」
「丈夫?」
「嗯,我结婚了。」
木子觉着此物世界大概是玄幻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十一,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才23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十一笑着回,的确,23岁结婚早了些,而且她这还是第二次。
「啊,不想跟你做朋友了,我三十岁的人。」
这样的话木子说过不少次,十一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清楚,木子若是想结婚,早就结了,一个美女作家作何会会到这个年纪,其实理由很简单。
无非是没有想结婚的那个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跟木子分开,十一原本计划是直接回别墅。
可刚走出餐厅,就有人来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叶二小姐,董事长夫人有请。」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语气,十一一秒就认出这人是谁。
温婉蓉身旁的佣人,明岚。
她从认识沈南言以来,再到之前嫁给他,这位明岚阿姨好像一直都没有叫过她少夫人。
沈家那么多人,唯独明岚跟温婉蓉从头到尾都是一条心,一贯都不喜欢她。
「明姨怎么清楚我在这里呢?」她淡笑着,声音平静,但眸底却是一片寒凉。
「我作何清楚叶二小姐在这里并不重要,您请吧。」
您?
十一勾唇,倒是难得,还清楚对她用敬语。
「好,走吧,正好我也想见见母亲。」
沈家。
十一跟着明岚走进去,客厅里,温婉蓉早已等候多时。
「来了?」
她冷眼望着十一,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态度会有不当,反正一人瞎子,她能看到什么。
「母亲好。」
十一弯了弯腰,该有的礼仪一样都不差。
温婉蓉看在眼里却觉着刺眼:「你这声母亲我还承受不起,我可没有承认你这样的儿媳妇。」
不承认吗?
十一在心里笑出声来。
「从前母亲对我仿佛还没有这么多的排斥,作何现在这样了?」
「叶十一,明知故问有何意义,难道,你还觉着你能配得上我阿言?」
十一低笑:「母亲觉着,什么是配得上,什么是配不上呢?」
温婉蓉眸子眯起,上下打量的视线落在十一身上。
「我倒是不清楚,你这眼睛尽管瞎了,朱唇却比以前更加的能说会道了。」
若是外人只听温婉蓉的这句话,大概会想,她是说了多么过分的话啊,才让温婉蓉至于这样用词。
可是啊,她何都还没有说呢,这位长辈就不惜拿瞎子这样的话来说她。
「母亲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她无意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我听说你姐姐的机构在对付莫氏?」
十一猜的八九不离十。
果然是为了莫晓静。
她蓦然觉着很搞笑,难道她这位长辈到现在都还是觉得沈南言会跟莫晓静在一起?
「嗯,之前莫氏集团对我姐姐的机构各种打压,如今风水轮流转,我姐姐对付她们机构也是情理之中。」
「这其中没有你的原因?」温婉蓉盯着她的脸。
十一也不否认:「有我的原因,只因我在布拉格的时候,莫晓静曾去打搅过我的生活?」
「就只因她去找了你一次,你就这样记仇,要将人家赶尽杀绝。」
十一觉着温婉蓉的先后逻辑顺序有些不对,什么叫做她记仇了呢。
难道在布拉格,是她让莫晓静说那些侮辱的话?
难道当初莫氏将她姐姐公司逼到那境地,害得她姐姐住院这是她指使的吗?
「母亲看来,统统都是我的错了?」她徐徐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到底如何。
「你不觉得你在一些事情上,处理的太过残忍了吗?」
残忍?
这一次,十一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轻轻地笑出声:「我何德何能,能够让母亲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温婉蓉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难道不是吗?」
十一没答话,她想,等着温婉蓉请她坐是不可能了,她还是自己坐吧。
她摸索着在沙发上坐下,手落在侧边,有节奏的敲打。
「母亲似乎从来都不喜欢我,其实我想不通,就因为我没有父母,就只因我帮不到南言,就因为,我学了导演?」说完十一蓦然恍然:「不对,现在还多了一样,我双眸看不见。」
温婉蓉丢给十一一句话:「叶十一,你应该清楚,当一人人不喜欢另外一人人时,她的呼吸都是错的。」
她的呼吸都是错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十一扯了扯唇角,出口的话却还是平静:「是吗?这般说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母亲的认可了?」
「此物道理,你应该早就知道。」
十一红唇微勾:「好,我恍然大悟了,那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母亲找我来是希望我姐姐放过莫氏是吗?」
「是。」
「理应说一句抱歉。」十一说着,俯了身,礼仪到位:「母亲理应还是不够了解我姐妹二人,我不是圣母,我姐姐混迹商场多年,更是练就了一番商人本性,放过莫氏,大概是不可能了。」
「叶十一,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何吗?」
十一笑,一双眸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冷意横生。
「当然了,要是母亲最后去找爸爸,让爸爸出面,给南言施压,或许这件事情能够有转机。」
此物时候提到沈筠山,温婉蓉的脸色变了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还没有找过阿言,你就那么笃定,阿言会看重你到不把我此物母亲放在眼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一摇头:「不不不,他一直都是孝顺的人,如果你去找他,他是一定会对你客气的,这是他作为晚辈的态度,但答应与否……母亲,他有思考的能力,他能明辨是非。」
不清楚是哪个字彻底的惹怒了温婉蓉,她突然加大声音:「叶十一,注意你的措辞。」
她这般疾言厉色,哪里还有那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样子。
「抱歉,我无心惹母亲生气。」十一低着头,嘴上说着对不起的话,可神色间哪里有一丝她说错话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