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文科生的理科思维

迈入教室的那一刻，铃声正好响起第一遍，江澈回过头，却不见洛雨晴。他摇头叹息，不变的是还像以前一样，本就不在一间教室，他又作何能寻得到她。

幸运的是他和她现在只隔着一面墙，而不是像曾经那样，他迎着风努力的奔跑，依旧找不到她的身影。

可不幸的又是何呢？

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把手里的书本放到课桌里，江澈有些晃神。事实上，每天江澈都会不由自主地出现这样的情况，在脑海里的空白记忆里，他畅想着未来，想象着蓝天白云，想象着那些他错过的时光，那回不去的三年。

对于身旁的人来说，当某天，你突然发现你周围有一个不合群的人，你就会不时的关注他，会觉得怎么以前你没发现此物人是这样子的，会思考这是一人怎样的人。

所以，当江澈都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之后，他被周围的人所熟知。渐渐地地，周围的人开始学会了调侃他。只因在十七岁的年纪里，沉默代表的不是悲伤，而是有心事。

「江澈，这业已又是你此物星期第无数次在上课的时候发呆了，你说每个星期你都这样，你是在想什么呢！」

视线渐渐地变得清晰，瞳孔里倒映着白色的光，夏日的教室即使是早上依旧显得有些刺眼，就像手里的书本，只有眯起眼才能看清那一行行小字。前面一排排学生很是认真的低着头，讲台上老师正戴着黑色边框双眸，讲得唾沫横飞，光线把游离的灰尘汇聚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就像初中物理书上所说的，固体和液体在光的本质上都会发生折射或者漫反射，是以不是我们的眼睛看到了书本或者周围的景物，而是这些东西让我们看到了。

那么，能注意到唾沫也不奇怪了，江澈脑海里无厘头的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喂！犯傻呢。」

小声的话语传来，江澈偏过头，注意到一双很是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一点熬夜的红血丝。像他小时候玩的玻璃球，又像是刚出生的小鹿，对未知的事物充满着渴求。

只是他清楚，此物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心眸子的主人，也可以是刁蛮的。

「你刚才说何？」江澈下意识的把书翻了一页，望着从开学以来就没变过的同桌。

「我说……你个大头鬼。」陈盼瞪了跟前的男生一眼，一甩头，看着黑板，不再理会此物呆子，气呼呼的样子有些可爱。

江澈有些郁闷，不清楚女孩生何气，他还没生气呢！脸颊上传来阵阵痛感，像是无数个毛刷子在脸颊上扫过，用手摸了摸，江澈望着那及腰的马尾。

「不知所谓。」他嘀咕着。都说物体只有在经过势能和本身的重量才会让很轻，很柔软的东西能伤人，那么现在呢？是那一瞬间的加速度造成的吗？

靠，我是作何了，一人文科生怎么专门想以前最讨厌的学科了，江澈鄙视自己。

嘶！

「你属狗的啊！」压低恼怒的声音。

江澈身子猛然一僵，伴随着疼痛感从手上转移到大脑神经，随后整个头皮像是要炸开一样，之后佝偻着压低身体，呲牙咧嘴。只是，一只手在放到女孩脑袋时，却没了力度。

「霍然起身来，你们俩干何，课堂上各种小动作，整天想着谈恋爱，真不知你们这群学生是作何想的，想当年我们那时候……」

讲台上传来一声闷响，不用看就知道是黑板擦敲在木质讲台面上的声线，伴随着老师的咆哮，整个班级里的人像是一只只提线木偶，在被人扯动那根所谓的神经元之后，整齐而有力度的转过头来。

同情的，不解的，好笑的，以及幸灾乐祸的。江澈看着这些面孔却没有一丝波澜，他定定地望着在阳光下漂浮的粉笔灰，像是看到了每天早上都能在路灯下盘旋飞舞的虫子。

朝圣一般的存在着。

陈盼不知所措的站起来，她不适应众人的目光，低下了头，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所谓的羞愧。一抹红色闯入她的视线，像是日中的太阳一样刺眼，让她整个瞳孔都刺痛了，身躯微微的颤抖着。她望着一颗颗不安分地小血珠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然后滚动着从手臂上滑落，在黄色的课台面上越积越多。

抬头，是少年平静的面孔，一如认识他的那些时候，寂静地沉默着。

……

医务室。

「你这伤口是作何弄的？怎么这么大力。」陈盼很敏锐的察觉到医生往她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没事，不小心弄到的。」

在医生的唠叨声中依旧是安静的少年，白色的格子衫粉饰着修长的身躯，偶尔会轻笑着辩解。

陈盼站在一面，看了看少年略显柔软的黑色短发，露出很好看的眉，手臂上那排牙印很深，涂抹着不知名的液体，在白皙的手臂上晕出一圈圈黄色的光圈。原本光洁的皮肤现在却像是被何恶毒的人生生弄出一块伤疤，陈盼想，她就是此物恶毒的人。

可，他是在为她辩解吗？

在医生说着「可能有点疼」的话语下，她注意到了少年手臂上的静脉突兀地冒了起来，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江澈转过头，看着曾经喜欢和他斗嘴的女孩红了眼眶，嘴唇紧紧的抿着，连及腰的马尾像是都在垂头丧气，朱唇开合着。

最后的收尾是陈盼弄的，其实也就是打个结，只不过她依旧显得小心翼翼。事实上这样的伤口对于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没何大不了的，江澈虽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可该皮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在私学的那段时间，他不是没和人发生矛盾，最严重一次是鼻子被一拳打得血流不止，事后也不过是自己用纸给堵住，也在玩耍的时候受过伤。只是，被人咬，他还是第一次。

只不过，都是受伤，他想，其实也没何不一样。

楼道里很寂静，偶尔会听到隔壁教室里传来老师的问题，随后稀稀疏疏的声线回答着。有自信的，也有不自信的，从声音上就能辨别。

此物年纪像是什么都存在比较，回答问题最积极、最响亮的是尖子生，调皮捣蛋的是所谓成绩不好的同学。所有人都在用力的表现自己，不管是怎样的。

江澈想，之是以那么多人会觉着奇怪，或者故意跟他说话，或许是只因他太过于另类。

慢了脚步，自然是注意到了在意的人，江澈望着大门处站着的洛雨晴，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只因为他看到她快速低下头的样子。

洛雨晴显得有些沉默，入眼是两个并肩一起走的身影，没有刻意的搭话，沉默地在楼道口走着，像是是脚步声代替了说话。

上课时间站在大门处，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说明这是怎么会。

后面的陈盼明显还沉浸在那件事情上，没有注意到江澈停住脚步的脚步，直接一头撞了上去，「呀」的一声，捂着额头，不明是以的看着江澈。

走到教室门口，业已换了老师，那一堂课结束，下一堂课继续着，每天都是枯燥乏味的呆坐着，脑海里一直都重复着学习、学习这样的字样。是以，江澈很是理解他们这样看热闹的心情。打了声报告，两人走过讲台，视线里是一双双眼眸，江澈不想理会这些多余的情绪。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江澈找到这节课的课本，打开。手臂上传来阵阵刺痛感，让他做笔记有些不方便。

低头，是一人白色的蝴蝶结趴在伤口上，其实也不是那么丑，江澈这样想着。

视线里多了一张纸条，安静地在桌面上移动着，江澈看着它渐渐地从桌子的另一边的移到自己的这边，以蜗牛的迅捷。

「抱歉，连累你被老师批评了。」

「……」

挠了挠头，江澈很是苦恼的拿过纸条，写了好几个字，看了身旁的女孩一眼，发现她呆呆的望着黑板，不清楚在想何，想了又想，又觉着这样不好，又不知道怎么安慰。索性直接放进了抽屉，他最不擅长安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