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七岁的爱情

放学的时候太阳离山顶还有一小段距离，所以并不刺眼。只因是星期六，是以难得一次不上晚修。

「哎，江跑跑，听说你今日又被老师批评了？哈哈，咋样，我们的三好学生也会挨批啊！」

婆娑的树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满是香樟树的沥青路上，两个小小的人影更是被拉出了大人的模样。一个欢呼雀跃，一个沉稳如一，江澈抱着书本没有看旁边的女孩，人行道以外车辆飞驰，拖着长长的尾气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随风扬起的灰尘也弥漫开来，落在树叶上糊上了黑黑的一层，分不清到底灰尘原本就是黑色的还是被尾气给污染了。

江澈错身绕过洛雨晴，把女孩挡在了里面，路边的香樟树没有校园里的浪漫情怀，也闻不到香樟树果实的清香，更看不到坐在香樟树下憧憬爱情的男孩女孩。

有的只是黑黑的粘稠物，看不到植物本身的绿色，厚重的负担压弯了小小的树叶，让整棵树都显得有些蔫头蔫脑的，像极了今日刚被批评了一顿的江澈，在洛雨晴看来就是如此。

只是她不知道，在江澈眼里，那些他都不曾有过在乎。

或许只有在那下雨天，才能注意到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香樟树恢复了原来的颜色，落满地的油污显示了其中的厚重感，天际干净透明，香樟树亦是如此。只剩下沥青路上的油污被人嫌弃的躲开，孤零零的横隔在彼处，不知道是在等待被雨后的太阳蒸发干水汽变成黑黑的泥垢，还是落进下水道里。

关于三好学生，记忆里业已很模糊了，是初三那年期末江澈得的奖状。上了初中两人就经常听到对方的名字，也经常被拿来做榜样，那时候洛雨晴家离江澈家也就隔了一条三米宽的小道。在彼此已经熟悉的时候，每一次考完试洛雨晴都被江澈压在头上，这让她很不忿。

她一贯惦记着要超过他，哪怕一次。谁让他总是让别人觉得她不如他的。可是她还是只能在他背后吃土，明明她比他努力多了，可她就是不如他。

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洛雨晴依旧没有发现上天给自己的优势。

就如同小时候从未有过的见到他时，望着试卷上的一百分和自己的八十一分，她从未有过的觉着有些人就是上天的宠儿，天赋异禀，不管是还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都要优秀一大截。

成绩优秀，不抽烟喝酒，打架斗殴。会弹吉他，随手拿出曾经写的东西，就在诗歌大赛上拿过第一名。这样优秀的江澈，这样温和的江澈，也是她不敢奢望的江澈。

「你作何不理我啊！」洛雨晴不满的嘟囔着，把手伸到江澈的面前。江澈抬起眼眸，入眼的依旧是那刻在记忆里的小酒窝，俏丽的脸庞上皱着眉头，把那弯弯的柳叶眉挤得更加弯曲，像是一轮满月。

将近三年了，他从那在女孩后面吊着的守护者变成了现在的同行者，只是依旧还是同行者。他之所以会刻意的忽略那这件事，就是不清楚从哪一天开始，蓦然从她嘴里跑出来的名字，因为每一次想起来，都是他最痛苦的时候。时间证明了江澈的认知，也将那一份朦胧的好感沉淀成了爱情。只是要作何说，什么时候说，他业已忘记了理由。

这时候的齐刘海是学生的标配，江澈看些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孩，把书放在洛雨晴手里，绕到背后把女孩粉红色背包打开，熟练的把书放进书包里，环顾四周，不情愿的背在自己背上。

「没有。」

「还说没有，你苦着脸干嘛，本姑娘这是看你抱着书不好走路，又看到你手受伤了才让你放在我可爱的背包里的，别人放我还不愿意呢，你还不乐意，懒，有书包不用。」

「咦，你手受伤了？」明显的反射弧要短一点。

「正好腾出背来帮你背书包你满意吧！」江澈深深的看了女孩一眼，又对上了满是黑色的香樟树。

「满意，满意，我不会告诉阿姨你今天被老师训话了。」洛雨晴眯着双眸笑呵呵的，江澈翻了个白眼，这算是威胁吗？他都不知道这小小的风波是怎么传到她的耳朵里的。

「你，」江澈停了几秒钟，像是是在组织语言，「被罚站了？」

「说此物干嘛呀！不提了。」江澈没有再说话，少年消瘦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好长，不说话的样子，显得很是沉默。

「你还没说你手作何受伤了，早晨不是还好好的吗？」过了一会儿，洛雨晴重新接起话题，却又像是在转移话题。

「没事，我说你作何就只喜欢美羊羊的图案，初中三年也就算了，还小。现在都上高中了，作何还是这个。」

那些年，动画片占据了家庭频道的主页面，衣服、背包自然也成了延伸品。

「就喜欢不行啊！」

「行，我也喜欢喜羊羊。」

「切，我看你懒羊羊还差不多，村长也行。」

江澈清楚，头上一棵草的慢羊羊是村长。

江澈不背书包是因为他的书包也是卡通形象，况且是唐老鸭，那个有事没事只会呱呱的鸭子，他不喜欢，觉着太幼稚了。初一开学的第一天江澈背了一次就没再用，一直到现在。

「几点了。」

「我哪知道，我又没带移动电话，你自己看。」

江澈哦了一声，低下头，是肩上粉色的书包带，一如美羊羊的粉*发夹，粉色围巾。有时候他看喜羊羊与灰太狼，不是想看狼吃不到羊却努力的行动，而是他觉着他和洛雨晴就像是里面的喜羊羊和美羊羊，注定要在一起。

只是时光它不知道。

十七岁的江澈喜欢上了十六岁的洛雨晴，他用了三年的时间确定了他的爱情，也用了三年的时间从站在幕后的守护者变成了同行者。

十七岁的江澈心里住进了一个女孩，从此心里只有一个人，整个天地都只为此物女孩打开，任何人都闯不进来。

十七岁的爱情，固执的认为就会是一辈子。